伤感男孩 之 我拿什么去爱你

他在父母眼里,曾经是一名好孩子,在老师口里他是个好学生,在他女朋友心里,他是个好男人。他曾有过灿烂的笑,善良的心,可是现在他已经变了,不在是那么的好,而是那么的坏,他为什么会变,原因也许很多很多,是人。是事,是这个世界,他已经厌恨了这个恶心的世界,他离开学校,离开曾经相爱的她,他在社会混着,有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疯狂的玩着,除了了上网,睡觉,无所是事。他慢慢的变坏了,麻木了。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看不到他究竟是什么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内心其实是痛苦的,悲伤的,他有自己喜欢的人,他渴望在爱她,但他不知道如何去爱,他这样的人有人爱吗?慢慢的,他内心很矛盾,不知该怎么样,迷失了方向。那个他爱的女孩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经在一起的日子,女孩都写成的日记,那本写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而现在变的那么陌生,变的那么害怕,女孩还是喜欢他的,女孩也相信他也一样,还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女孩不知道怎么让他回到以前,女孩很想让他回到以前,他们整整一年没见,男孩也在社会混了一年。那天女孩通过很多人找到了他,希望他以后不要在这样了,他们还可以回到以前,他沉默着,没说话,因为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和女孩说。

他沉默着。女孩在一旁流着泪,他的心里很痛苦,他的心也流泪了,他明白,自己荒废了一年多,自己拿什么去爱她,自己还可以回到以前吗,给他幸福吗?毕竟这一年多自己做过些什么,他很明白,他的内心很痛,大脑空白,他不知道怎么和女孩说,最后,我抱着女孩,问, 你真的希望我回到以前吗?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不后悔?女孩毫不犹豫的说;是的,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一年我的心想的永远是你,男孩抱的更紧了,说我其实也很想你,可我不知道拿什么去爱你,你还可以给我此机会吗?女孩笑了下,这是他们在次见面第一次笑,他吻了下男孩,点了点头。男孩也笑了,1年多的时间,那笑容又回来了

有这么一类人你伤不起 残月

有这一类人他们很傻,貌似很花心,其实很专一…

貌似很坚强,其实比谁都要脆弱…

貌似很开心,可是笑容背后的哀伤谁又能懂…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都是在自我折磨…

明明很爱很爱对方却宁愿心痛的死掉也选择放手…

然后转身离开任眼泪随意放肆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很好懂

他们很害怕孤单,因为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胡思乱想…

他们会想起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会想起那个模糊却又清晰的脸庞…

因为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觉得很没安全感…

他们的要求总是那么的低,只要爱着的那个人陪着他们就好…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都很敏感,都很容易猜疑…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让他们神经兮兮一整天…

所以不要让他们恐慌,不要让他们伤心,如果爱他们…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都在感伤

不是他们多愁善感,只是容易触景生情罢了…

他们喜欢用文字来刻写他们的心情,这也是他们的一种寄托方式…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都处在矛盾之中…

是继续还是暂停,是放弃还是坚持

看似感性的他们,却往往于最后,总是让理性驾驭整个思维…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总是活在过去…

他们总是不经意地在现在的生活中找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虽然他们自我约定要忘记过去…

可是他们忘了过去早以在脑海根深蒂固…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害怕看见别人的甜蜜…

不是嫉妒,只是会觉得和以前的自己好像…

然后会陷入整个回忆,待过往的疼痛唤醒自己的意识…

再一个人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

其实很多时候这一类人都很执著…

有时候不明白他们在坚持着什么…

他们是在期待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的结局还是在等待更大的伤害…

他们就是傻,爱上了,就会像个洋娃娃,任意被摆动…

这一类人,缺点太多,脾气太臭,不仅任性,而且敏感多疑…

所以要么不要靠近他们,要么就用真心对待他们…

因为他们的心脆的很,伤不起......

天亮了,我们说晚安 月之伤

天黑了,坐在电脑面前呆呆的看着窗外。透过玻璃看见外面三三两两打着伞的行人匆忙的行走着 ,他们是回家吗?‘家'一个对我很陌生的字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个人曾对我说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现在这张空头支票我应该去哪里对现?一个人懒懒地听着那忧伤的旋律,默默地看着那本不属于我这个年龄的忧伤文字。心猛的被什么触痛了一下,为什么所有的悲喜都要找上我呢?

雨过之后,空气,真的变清新勒许多 ,烟,狠狠德吸一口空气里,竟全是你的味道 眼神里,会闪烁出那一丝难得的温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文字,会透出那一屡屡的忧伤,是不是每个孩子长大的时候都会这样,过度的思念,让人已憔悴不少。你说,可以喝孟婆汤该有多好,可是谁知道,曾经的孟婆汤,都是无色无味的而眼泪掉在了汤里,现在已经变成了又苦又咸孟婆汤勒 。其实,孟婆为那么多的人忘却了世间的爱恨情仇,为什么自己不喝孟婆汤呢 ?因为她怕她会忘记他,所以才不喝,在心里独自难受,其实有时候人们都忘了,撒旦,曾也是天使... 一直很喜欢网络里唯美的浪漫哪怕是虚假的,因为网络里的男孩子没有现实的那种虚伪的傲慢,你看,这网络多像一条迷茫的银河。银河的两头是相互思念的牛郎织女,他们交织着彼此的思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转眼,竟是一辈子...

我一直相信,记忆是有惯性的,脑海里一直会出现一副画面微风下一个小孩子拿着小刀 蹲在小学走道旁的梧桐树下 。对着树根,一下,两下,三下,其实那是扎的她的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样清楚,会记得多年前这个自己不经意的画面好怀念,怀念那个曾经不需要朋友的孩子,孤单,寂寞,总是一个人扛从来不需要别人来安慰 因为她早已习惯勒寂寞的安慰...

也许,在多年后的这个季节 会有个男孩子来告诉她: 实,你的记忆,从未沉默过 ........

又这样不知道不觉在电脑前呆了一个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了呆呆的看着电脑想你。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只是一缕漂浮的灵魂, 数不尽是思念里藏着数不尽的忧伤,在无形的风中飘**着,飘到世界的屋顶的某个角落,寂寞而忧伤地守望着你的方向,在茫茫苍穹的荒凉里,我用我的心在守望着你,远方的你可曾知道? 天亮了,我是不是该离开了?这昙花一现的爱情是不是该结束了?

亲嗳的天亮了,我们说晚安!

“西方大路”与“东方大路”

我爹听了,骂他道:“浑小子,地球是圆的,从东方大路上还能走到美国呢,那也是西方,让你爹在美国给你挣些美元,你再送他到更远的西方大路上不更好吗?”

“命归西天”是人们对死的结语。传说西天是一方净土,是一个极乐世界,是在争争夺夺,忙忙碌碌的人世间走了一遭的人的最好的归宿。

其实,“西天”再好,也不是人们向往的地方,临死的人仍留恋生活的这个“东方”世界,活着的人也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把要去“西方世界”的人拉回到这个“东方世界”中来。我的家乡有种风俗,当人弥留之际,亲属用木勺子敲打门框,呼唤着他回来,有不少人果真会“死”而复生。

我10岁那年,爷爷硬朗朗的身体突然患病,在后脖颈上长了个肿瘤。据大夫讲,只要动个手术,摘除了就会痊愈,以后也不会复发。但爷爷脾气犟,死活不去医院,也不做手术。他说:

“我已活了76岁了,闫王爷已捎来了三封信:一是眼花,二是耳聋,三是行走不便,是该往西方路上走的时候了。”

但说归说,他还是对生活的社会十分留恋。他让人搀扶着走上南山坡,看着住了70多年的村庄,不愿离去;见了孙子孙女们也格外亲热,拉着我们的手久久不放开:

“要是看着你们都成人多好!”有时还自言自语:“俺要跟阎王爷说说,让俺在“东方大路”上多走几天。”

一天夜里,他的病情恶化,从**滚到地上,仅剩一口气了。爹赶忙给爷爷穿寿衣,娘跑到厨房,拿了把木勺子敲打着门框,一遍又一遍的高喊:

“爹,你回来吧!你回来吧!”

邻居听见了,纷纷跑到我家来,拿了两条长凳放到屋的正堂间,铺上一床高粱秸打的箔,将穿好寿衣的爷爷架到上面(因为传说人死在**不好,所以在断气前就得架下来)。娘又敲打着门框喊了几声,爷爷真的动弹了,一会儿,平躺的身子侧了过去。于是,大伙又把他架回到**。爷爷又活了一个多月。

到爷爷真正死的时候,忙白公事(丧事)的人便在院子里搭一个席棚,接待前来吊丧的亲戚。一般的来人在席棚里对着牌位拜几拜就完了。若是女婿,拜完后,还要窜灵,即“哇”地一声,不顾一切奔到屋里的棺材前跪下,再由亲属赶忙将他扶起,送出屋外。爷爷没有亲女儿,本家的一个大姑夫表示对爷爷的敬重,也窜了灵。在这以前,我也见过几回窜灵的人,姥爷死时,爹就窜过灵。我发现,窜灵的人就大哭一声,有的眼里有泪,有的眼里根本没有泪。我想,何必搞这个形式呢!我担心长大了给丈人窜灵的时候,会掉不出眼泪。爹说王五死的时候,他的二女婿窜灵以后,哭不出泪来,就直往眼上抹唾沫,在场的人扭过头去直偷笑。

丧事中,还要向土地庙送几次浆水,意思是死去的人还在土地爷那儿暂住,要给他送几次吃的。还要去坟上煎糕,即在坟底用两块砖支一个灶,点上一把豆秸火,放上锅,锅里倒上油放几片豆腐、馒头和粘糕,温一下后,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由几个穿孝服的女人使劲往坟外抛,一边抛,一边说唱:

“扔得高,过得高,踩着楼台磴磴高!谁高?俺儿高!”

扔出来的豆腐、粘糕、馒头被围观的孩子抢来夺去。据说,谁吃了,谁长命。

最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的时候是出殡前的“叫地门”那一时刻。“叫地门”是死者的儿子为老人叫开“西方大门”的仪式。记得爷爷出殡时,爹举着一根棍子,上边挂一杆秤,一盏马灯,一面镜子,一个筛面的箩子,爹站到一张桌子上。这时,送殡的人不许哭,院子里静得出奇。爹便连着高喊三声:“爹,你上西方大路!爹,你上明方大路!爹,你上西方大路。”还得一声比一声高。当时爹没喊完,就痛哭失声,险些从桌子上掉下来。接着,院子里哭声一片,亲属中有人将一个黑碗摔碎,棺材便由几个人用手从屋里抬到大门外。爹手执一片用黄纸包着的青瓦。等棺木在大门外用绳子封好,穿上抬扛要起棺时,爹再把青瓦摔碎。

顶包打瓦的人是死者的财产继承人。如果死者没有儿子,要从侄孙中过继一个来顶包打瓦。因牵扯到财产的继承权的大事情,往往会引起纠纷,有的家庭还会为谁来顶包打瓦而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家族有个大爷爷,膝下无男,只有两个女儿,大爷爷死前曾留下遗言让本家的侄子万真顶包打瓦,这引起了两个女儿的不满。于是大爷爷死后,他的两个女儿和万真家在财产继承上发生纠纷,还未出殡,便大闹起来。大爷爷的两个女儿用哀杖敲打着棺材盖,口中念念有词:

“敲敲棺材盖,绝了下一代!”诅咒承继人断子绝孙。

万真的媳妇也不示弱,她一手拿把铁勺,一手拿一口铁锅,铁勺敲铁锅,声音更大,嘴里叫得也更响:

“你敲盖,我敲锅,看看谁家死得多。”诅咒对方多死人。

为老人出殡的白公事,成了一场闹剧。

爹说,人死是悲事,但留下的笑话多着呢。方边他爹给父亲上坟,每次都舍不得买香、买纸、买供品,只在坟前放上十块钱。临了,对父亲的坟说:“爹,你不花,我可又要拿走了。”跟爹一起干木匠的张四叔,因为脸上有麻子,外号叫四麻子,四麻子爱说笑话,临终前还跟人开玩笑,他说:“西方大路准不孬,要不,去了的人为啥都不愿回来呢!至于那里到底怎么样,我去了以后给你们捎个信回来,或者回来跟你们说说。他死了以后,人们又拿着他开玩笑了:“四麻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人,都不回来了,西方大路不孬是肯定了。”张老业死时,他的儿子“叫地门”时,把“你上西方大路”说成了“你上东方大路”,当时众人不敢笑,事后却传为笑谈。张老业的儿子解释说:

“西方是空空世界,还是东方大路上有钱挣,等俺爹给俺挣足了钱,从岳阳山(我村的一座山)后不也同样能转到西方大路上去吗!”

我爹听了,骂他道:

“浑小子,地球是圆的,从东方大路上还能走到美国呢,那也是西方,让你爹在美国给你挣些美元,你再送他到更远的西方大路上不更好吗?”

“破提篮”里出学子

夏天,煎饼两天就长黑毛,大家便在宿舍里拉上绳子,把煎饼搭在上边晾。宿舍里挂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像一面面小黄旗,到处是刺鼻的霉酸味。

焦家是我们村的大户,焦家林是村边最大的坟地。焦家林第一座坟的主人叫焦雄,他于明嘉靖九年正月初九去世。当年九月,他的三个儿子曰强、曰杰和曰远为他立碑。碑早已在“文革”中被砸掉。爹至今还记得碑文上有两句话:“南有行龙,北有岳阳,此村之佳境也。”据说焦雄的石碑两旁的厢板是两块响石,用手一拍,嗡嗡作响,悠扬动听,传出很远。有个风水先生断言,两山夹一村,村名天津湾,水能养木,木能成材,此村必定文人辈出。

爹说,村里也确实出过几个读书人。焦学之、焦习之兄弟俩,焦文时、焦文利、焦文和兄弟仨的名字,分别是从“学而时习之”和“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等古语中取出的,显示了他们是读书人子弟的身份。

出个读书人,是家家做梦都想的好事。但兵荒马乱,人都吃不饱,有几家孩子能实现上学的美梦呢?爷爷常说一句话,不让孩子读书,就永远没有返气的时候。他给爹取名文崇,就是希望家人崇尚文化,以文耀祖。但爹只上了四年学,便不得不退学跟爷爷学木匠。爹说;“‘子曰:巫匠异然。'但只要混口饱饭吃,还管他‘异然'不‘异然'。”一般请人干木匠活的,给匠工吃的饭都是好一点的。有句俗语:“家里做好饭,匠工活路不用看。”是说饭食好了,匠工就会好好干活。娘说,我家每逢请人耕地,中午都是做油花卷给赶牛的人吃。有一次,耕了一个来回了,赶牛人突然想起,这是块吃油卷的地呀,便把犁放深了一寸。爹说,他吃人家最好的饭是馍馍,最好的菜是油条拌芹菜。碰上吃葱拌豆腐时,主人往往忘了放盐。村里流传这么一句话:“清葱拌豆腐,临吃再加盐。”是说如早放盐的话,葱和豆腐被盐腌长了,看起来菜的数量就少了一些。爹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他看书看得有味,“嚼”得也有味。有时不吃一口菜,一个煎饼就已下肚,饭吃完了,还不知就的是啥菜。爹的许多知识就是在吃饭时学到的。爹的同辈人,上学的很少,上中学的没有一个。

乡村对女孩和男孩上学念书的态度很不一样。二姐都10岁了,家里也不提让她上学的事,是她自己跑到学校报了名,才读完了初中。大姐也是10岁上的学。我刚6岁,还不到上学的年龄,爹便给我虚报了出生年月,让我早早入了学。三个人上学,支付的学费书费是很多的。大姐只读了3年便下地干活,帮娘纺线织布。我记得,晚上,娘纺线常纺到深夜。纺完线后到舅舅家的织布机上织布,织出的布或用山上的郎棒枝熬水染成土黄色,或用水湾里的淤泥染成土灰色。到过年时,我们兄弟姐妹穿的都是洋布做的衣服,爹娘穿的都是自家织的粗布衣。

那时,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还不是最差的,有的同学家就指望鸡屁股这个“小银行”,买个笔和本子,都拿几个鸡蛋到小卖部换。上中学了,同学中有城里工人子弟和干部子弟,他们的经济条件不知比我们农民子女好多少倍。他们每顿饭到食堂打饭买菜,我们是每周从家里背煎饼。夏天,煎饼两天就长黑毛,大家便在宿舍里拉上绳子,把煎饼搭在上边晾。宿舍里挂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像一面面小黄旗,到处是刺鼻的霉酸味。就是这样长毛的煎饼,每顿饭用开水泡一下,就着咸菜吃。同周围几个村比起来,我们村的生活最差,好多学生用破提篮盛饭上学,所以,同学们编了个顺口溜:“金郭庄,银源泉,天津湾的破提篮。”但我们村的学生学习最用功,每次考试,成绩总在前头,考大学的成绩也不赖。尤其是“文革”后恢复高考,我们村每年考出的大中专生都在20名以上。1979年,考出去了30名。近几年来,全村出去的大中专生总共500多人。爹说,五六十年代,我们天津湾西村的人口是1700多人,40多年过去,现还是那么多人,除了计划生育的原因以外,考学出去的人多是重要因素。我们村被称为“状元村”。还有位学者把村里出去的大学生称为“从破提篮里走出的学子”。

三年前,从“破提篮里走出的学子们”捐资为村里修了柏油路,盖起了一所设施完善的学校,三层教学大楼就恰巧建在早已铲平的焦家林边上。每天,上课的钟声在学校上空回响,比当年焦家林焦雄墓前的那块石碑厢板的响声更悠扬,传得更远。

驴驮子上的故事

爹和那人急了,拿起棍子去打驴屁股。也许“驴脾气”上来了,两头驴不但尥蹶子,还双双跑到河边的浅水里狂奔,结果,驴驮子上盛盐的布袋口开了,盐都撒到了河里,再也收不回来。至今爹谈起此事,还“驴脾气,驴脾气”地骂个不停。

入社前我们家养着一头毛驴,用它推碾、拉磨,上山驮粪。爹说,年轻时,他赶过不少毛驴。那是在日本鬼子时期,兵荒马乱,没有人做寿棺、打家具,我们家的木匠铺子冷冷清清,爹便赶着毛驴做盐的买卖。

从我家到太河集60里,要过九道河,驴驮子空着去,人可以骑在驴背上。但回来时,驴背、人肩都是满载。一头毛驴驮150斤到180斤盐,为了多赚点钱,赶驴人的肩上还要背上一个盛着三四十斤盐的布袋。有时爹能背50斤。遇到过河或走极险的山路,人还要先走过去,把肩上的盐袋放到路边,再回去牵驴过河或爬山。

驴平常很温顺,但脾气暴躁起来,也难管教。若是公驴和母驴相遇,驴性子一上来,更难制服。

爹就遇上一回。那次过淄河,爹刚把盐袋放到河对岸的石头上,忽听“呜嘎呜嘎”的驴叫,回身一看,对岸拴在树上的大青驴,已挣断缰绳朝另一头驴跑去。我家的驴是公驴,爹知道另一头准是母驴,它俩相遇将有一场死去活来的“爱情”。爹急忙跑过去,想和牵母驴的人共同制服这两头**的毛驴。但无论如何拽缰绳,两头驴厮磨着脖颈就是不分开。爹和那人急了,拿起棍子去打驴屁股。也许“驴脾气”上来了,两头驴不但尥蹶子,还双双跑到河边的浅水里狂奔,结果,驴驮子上盛盐的布袋口开了,盐都撒到了河里,再也收不回来。至今爹谈起此事,还“驴脾气,驴脾气”地骂个不停。

我所体会的驴脾气是温和的,我骑在驴背上的往事是美丽的。在我5岁那年的一天傍晚,我的双脚被开水烫伤,大姐在给我脱袜子的时候,把两脚的皮都带了下来。爹和几个叔叔让我躺到一个盛粮的大簸箩里,抬着送到8里外的医院包扎。医生嘱咐每隔三天换一次药。

到换药时,我便不愿躺到簸箩里让人抬着去医院,而嚷着要骑毛驴去,并还要让五婶娘家的翠姐陪我去。爹不肯,我就哭闹,爹直骂我是“驴脾气”。他还是依了我,给驴上了鞍,上了驮。驴驮子的两个条篓我和翠姐一人占一个,娘骑在驴驮子中间,爹牵着驴缰绳,慢慢悠悠地往医院走。

粮食

娘点上一盏油灯,爹拿了把锨,在屋角铲去一层土,露出一块木板。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掀开,下面出现一个水桶粗的坑,娘端过油灯一照,我才发现坑里是谷子。

三年生活困难时期,小伙伴们都长得瘦瘦小小,只有我长得高,长得胖。上坡割草时,我们把绳子拴在树上,看谁跑得快,先摸到绳子。每次我都遥遥领先。和同龄的孩子们摔跤,没有一个人能摔倒我。大人们说,这都是俺家生活好一点的缘故。

1958年是一个难得的丰收年。老年人说,从来没见庄稼长得这么好。那一年“大跃进”,村里开始吃食堂。粮食都收到村里的仓库里,家家不能存一粒粮食。坡里的庄稼,离村近的就收割,远在山里的都不去收。成堆成堆的地瓜,就在地下挖三尺深沟,埋在里面,盖上几捆棒子秸,就算做好贮粮过冬的准备了。冬去春来,山上没收的庄稼让田鼠糟蹋得乱七八糟,埋在地下的地瓜都烂成稀泥。

1959年,天气大旱,地里庄稼稀稀落落。地里不打粮食,村里的粮库被大食堂的大锅“吞”得空空****,连续三年的饥荒开始了。开始时还能吃糠吃野菜,后来吃树叶吃树皮。“大跃进”中那狂热的欢乐没有了,家家都有患浮肿病的人。

大约第二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已睡着了,突然被爹捅醒,说是起来出去做点事。半夜里干啥呢?我迷迷糊糊地跟随着爹娘来到我家木匠铺的西屋里。娘点上一盏油灯,爹拿了把锨,在屋角铲去一层土,露出一块木板。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掀开,下面出现一个水桶粗的坑,娘端过油灯一照,我才发现坑里是谷子。有多少,我不知道。爹拿过一个瓢,伸手要去挖粮,手还未接触到粮食,突然“啊”了一声,大叫“长虫(蛇)”!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我一把拉住娘的衣襟,从她的身后偷偷地往坑里看一眼,果真有一条长虫在粮食里蠕动。因它身上花花点点的颜色和谷子差不多,灯光又暗,是不容易发现的。我平时对长虫怕得要死,让爹赶快打死它。爹说,家里的长虫不能打,打死了会遭祸殃的。前几年,东头阚家在屋里发现一条长虫,便把它打死了。结果没出几个月,家里遭了大火。长虫是护家的神,还是放了好。他拿来一条木棍伸到粮食里,把长虫挑出来,呀!长虫足足有学校拔河的绳子那么粗。爹把它放到地上,长虫迟疑了几秒钟,便快速地爬走了。爹说,没事了,就和娘放心地用瓢往外挖谷子。开始挖出来的谷子己发霉,直到挖下半尺深,才见到好谷子。爹娘一边挖,一告诉我,地下埋的是两个大瓮,下边的一个正放,口朝上;上边的一个反放,口朝下。两个瓮的口一样大,扣在一起,严丝合缝,上边的瓮底早被敲掉,两个瓮便形成一个坚实的、不透水的地下粮仓。这两瓮粮食是在1947年存上的。那年我村刚解放,国民党残部和土匪还时常到村里来袭击、抢粮食,人民政府号召村民把贮存的粮食藏好,爷爷和爹便想了这个办法,藏起了这800多斤谷子。爹说,在粮食中,谷子是最耐贮藏的,只要干燥,是不会变质的。

爹用瓢往外挖粮,手够不着了,倒扣的大瓮也慢慢变粗了,爹便让我下去挖,一瓢一瓢往外递。瓮里边弥漫着粮食霉变的气味,直呛嗓子眼儿。爹便找来一把大蒲扇往里扇几下风,这样气味好多了。我使劲地挖粮,想尽快干完,生怕又有一条长虫藏在瓮底。

天亮前,才把这两瓮粮食挖出来,运到家里。白天,趁太阳好的时候,爹娘把大门关上,偷偷地在院子里晒。晚上,娘摸黑给周围邻居每家送了几斤。她没说是十几年前的贮存粮食,只说是从远方亲戚家借的,邻居们都说娘送来了救命粮。这两瓮救命粮,帮我家度过了灾荒。

隔代情

一个夏夜,屋里闷得透不过气来,爷爷抱我到屋门的台阶上坐着凉快。全家人都睡了,不会有人出来,我和爷爷都是一丝不挂。我坐在他面前,他的双腿和双臂包围着我,四周是黑洞洞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豆米糕,一包枣,孙子吃了爷爷饱。”这是我幼时跟爷爷学的一首儿歌中的一句。为啥孙子吃了爷爷会饱呢?我不懂。爷爷说:“等你当爷爷的时候,就知道了。”

从我记事到爷爷去世,只有几年时间,我总觉得爷爷待我比爹待我好。爹的嗓门大,动不动训人。每当他对我瞪眼睛的时候,爷爷总是对他说,“你要咋?要是把孩子吓着了,我跟你算帐!”爷爷成了我的保护神。有时看爹生气了,我便跟爷爷一块睡。一个夏夜,屋里闷得透不过气来,爷爷抱我到屋门的台阶上坐着凉快。全家人都睡了,不会有人出来,我和爷爷都是一丝不挂。我坐在他面前,他的双腿和双臂包围着我,四周是黑洞洞的,我一点都不害怕。爷爷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哪个是北斗七星、哪个是牛郎星、哪个是织女星,还跟我讲“七月七,天上牛郎会织女”的故事。我不懂,听着也没兴趣,他没讲完我就睡着了。

记得刚上一年级放秋假,下了几天雨,爷爷领我到豆地里拾胀豆子。收割豆子时,熟豆荚往往绷裂,豆子便掉到地上。下过雨,豆粒被水泡得鼓鼓的,拾回家去炒着吃可好了。我和爷爷用手翻着地里的豆叶,拾着一个个饱鼓鼓的豆子,心里甭提多高兴。爷爷说,假如现在不拾,翻过地后,种上麦子,麦垅上还会长出豆芽。不过这些豆芽和家里生的豆芽颜色不一样,家里生的豆芽是黄的,地里的豆芽是绿的,也可采回去吃。

记得那次,我和爷爷拾了半瓢胀豆子。回到家,爷爷把这些豆子分出一半,说晒干了换豆腐吃,另一半放在锅里炒。我心急,直往灶里续柴,火势很旺。爷爷说,这不行,“心急喝不了热粘粥”,这样炒豆子外皮糊了,里边还不熟,慢火慢烘,炒出的豆子才又香又酥。因我还要到学校参加秋假学习小组学习,便匆匆装了一把还软乎乎的豆子边吃边往学校跑。等傍晚从学校回家时,爷爷站在家门外的街上,叫住了我,从兜里掏出一包手帕包着的炒好的豆子。我抓起几个扔到嘴里,真香、真酥。听爷爷说,他慢火烘了半天才炒成这样。我往爷爷嘴里塞,他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