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李金花正在监工,突然看见前婆婆张氏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

“金花啊..”

张氏一改往日的刻薄,老泪纵横,“救救我们吧,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

原来,赵德柱和刘彩凤鬼混,不管家里农活。

旱灾一来,他家田地几乎绝收。

更糟的是,刘彩凤趁赵德柱不注意,卷走了家里仅剩的钱粮,跑得无影无踪。

“建国那孩子腿疾又犯了,疼得直打滚…”

张氏哭诉着,“建军和建设去县里找活干,到现在没回来…”

李金花冷笑一声,“当初把我赶出家门时,怎么没想到今天?”

张氏扑通一声跪下了,“金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救救建国吧,他好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想到二儿子赵建国,李金花心头一软。

前世虽然他不孝,但那腿伤确实是她耽误治疗造成的。

“要我帮忙可以,但有条件。”

李金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老四的户口正式过到我名下,第二,把村东头那块自留地划给我,第三,赵德柱必须当众向我道歉。”

张氏犹豫了。那块自留地可是赵家最好的地啊!

“不答应就算了。”李金花转身要走。

“我答应!都答应!”

张氏急忙拉住她,“但德柱那倔驴…”

“那是你们的事。”李金花冷冷地说。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户口本和地契。至于道歉,给你们三天时间。”

当天晚上,李金花带着五斤玉米面和一小包红糖来到赵家。

赵德柱不在家,只有张氏和躺在**的赵建国。

看到母亲,赵建国羞愧地别过脸。

他的右腿肿得老高,显然是旧伤复发了。

李金花放下粮食,仔细检查了儿子的腿,“这是伤口感染了,得用抗生素。”

她匆匆赶到知青点,找宋书瑶要了几片青霉素。

回到赵家,她亲自给赵建国喂药,又用盐水清洗伤口。

“娘…”赵建国突然抓住她的手。

“我…我对不起您…”

李金花鼻子一酸。

前世这个儿子把她关在柴房活活饿死,如今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向她道歉。

“好好养伤吧。”她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些伤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第二天,张氏如约送来了户口本和地契。

至于赵德柱的道歉,她说再需要几天时间。

李金花不着急,她知道以赵德柱的性格,不到饿得受不了是不会低头的。

而旱灾,才刚刚开始…

八月初的夜晚,热浪依旧逼人。

李金花蹲在新挖的地窖里,借着油灯的微光清点粮食储备。

三十斤玉米面,二十斤高粱米,十五斤黄豆,还有五斤珍贵的白面。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娘仨撑过最艰难的时期了。

“娘,都清点好了吗?”赵建党趴在地窖口小声问道。

“嗯,把盖子盖上吧。”李金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爬出地窖。

自从分家后,老四赵建党像是变了个人,不仅勤快能干,还特别维护母亲和妹妹。

李金花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对前世儿子的怨恨也渐渐消散了。

“娘,您看!”

小芳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林大哥送我的!说是从上海带来的!”

李金花接过笔记本翻看,纸质光滑厚实,扉页上还写着,赠小芳同志,知识改变命运几个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林同志有心了。”李金花笑着把本子还给女儿。

“明天请他再来家里吃饭,娘给他包饺子。”

“真的?”

小芳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道,“可是白面那么金贵…”

“没事,娘有打算。"李金花摸摸女儿的头。

她早就注意到,每次林志远来,小芳的眼睛都会特别亮。

这丫头怕是已经喜欢上那个城里来的知青了。

夜深人静,李金花躺在**却睡不着。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坐起身,轻轻推醒睡在旁边的赵建党。

“建党,醒醒,外面有人。”

赵建党一骨碌爬起来,抄起门边的铁锹,“娘,我去看看。”

“别急,”

李金花按住儿子。“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母子俩悄悄挪到窗边,借着月光,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腌菜缸前鬼鬼祟祟地翻动。

“是大哥和三哥!”赵建党咬牙切齿地说。

李金花冷笑一声,前世的记忆里,这两个儿子从小就爱偷鸡摸狗,没想到这辈子还是这副德行。

“去,按计划行事。”她低声吩咐。

赵建党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院外,赵建军和赵建设正忙着往麻袋里装腌菜。

“哥,这老不死的还真能折腾,这么多腌菜,够咱吃半个月了。”赵建设边装边嘟囔。

“少废话,快装!”

赵建军警惕地环顾四周,“装完再去地窖看看,听说她藏了不少粮食。”

就在两人埋头苦干时,突然一声铜锣炸响!

“抓贼啊!有人偷集体财产啦!”

赵建党举着铜锣从暗处跳出来,一边敲一边大喊。

与此同时,周围亮起十几支火把,原来李金花早就通知了村里的民兵队长。

“不好!快跑!”赵建军丢下麻袋就想溜,却被埋伏在墙角的两个民兵按了个结实。

赵建设更惨,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粪坑,臭气熏天地被捞上来时,还在哇哇大叫。

动静闹得全村人都醒了,纷纷跑来看热闹。

“这不是老赵家那俩小子吗?”

“啧啧,偷自己亲娘的东西,真不是东西!”

“活该!听说李金花那些腌菜是供应县里的,这算盗窃集体财产呢!”

议论声中,李金花披着衣服走出来,脸色阴沉。

“李金花!你快让他们放了我们!”

赵建军挣扎着喊道,“我是你儿子!”

“儿子?”

李金花冷笑,“分家那天你们怎么说的?跟着那个疯婆子没好下场,这话是谁说的?”

赵建军语塞,赵建设则满身粪水地哭嚎,“娘,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别叫我娘。”

李金花转身对民兵队长说,“王队长,按规矩办吧。”

王队长点点头,“盗窃集体财产,人赃俱获,送公社劳改队!”

听说要劳改,赵建军终于慌了,“娘!娘!您不能这样!我可是您亲儿子啊!”

李金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身后是两个儿子杀猪般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