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您在想什么呢？”小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病历。
宋书瑶回过神来，合上笔记本，“没什么，就是想起些旧事。”
她起身整理药柜，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药瓶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她的目光又一次飘向窗外。
金花厂的方向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是扩建后的新车间正在运转。
“听说李厂长家的闺女找了个省城医院的医生？”
小护士一边整理病历一边八卦道，“真是好福气啊。”
宋书瑶的手顿了顿，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啊，小芳那孩子有出息。”
小护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絮叨着村里的新鲜事。
宋书瑶机械地应和着，思绪却飘远了。
她想起李金花一家团聚时的欢声笑语，想起周振国看妻子时眼中的温柔，想起小芳和那个年轻医生并肩而立的画面…
“宋医生，您没事吧？"小护士终于注意到她的走神。
宋书瑶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小张，帮我填一下这个申请表。”
小护士接过来一看，惊讶地瞪大眼睛，“援建西北医疗队？宋医生，您要走了？"
金花食品厂的院子里，李金花正和几个工人一起打包新一批军供订单。
她动作麻利地将一瓶瓶辣酱装入纸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金花！”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金花抬头，看到宋书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迎上去，“书瑶，你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
宋书瑶摇摇头，将文件袋递给她，“我要走了，来跟你道别。”
李金花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当她看清内容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西北医疗队？这么远？”
“一年而已。”
宋书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正好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李金花盯着好友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背后的落寞。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了宋书瑶，“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宋书瑶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从省城坐火车。”
李金花松开她，斩钉截铁地说，“我和振国送你。”
夜深了，金花家的灯还亮着。
李金花翻箱倒柜地收拾着各种东西，腊肉、干菜、酱菜、棉衣…很快就在**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这是要把家都搬去西北？”
周振国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看着忙碌的妻子。
李金花头也不抬，“西北条件艰苦，书瑶一个人去，得多准备些。”
周振国走过来，按住她的手，“金花，宋医生是去工作，不是去逃难。”
李金花这才停下来，眼眶有些发红，“我就是…舍不得。这些年，她帮了我们那么多…”
周振国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我明白。但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应该支持。”
李金花点点头，继续收拾，但动作慢了下来。
她拿起一罐特制的辣酱，若有所思，“振国，你说书瑶为什么突然要走？”
周振国沉吟片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许，她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李金花来到卫生所帮宋书瑶整理行李。
宋书瑶的宿舍很简单，除了一些医学书籍和生活必需品外，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李金花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难以置信地问。
宋书瑶笑了笑，“轻装上阵嘛。”
李金花不由分说地把带来的大包小包往箱子里塞，“这些腊肉能放很久，辣酱是你最爱吃的，还有这件棉衣…”
宋书瑶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看她忙活。
当李金花整理到书架时，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李金花弯腰捡起。
宋书瑶连忙伸手，“哦，那只是我平时记的一些…”
李金花已经翻开了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植物的名称、特性和用途，还夹着许多干枯的植物标本。娟秀的字迹写着，“沙棘，维C之王，生于贫瘠，其果可健胃…”
“枸杞芽，清明前后采摘最佳，清火明目…”
“这些都是你收集的？”李金花惊讶地问。
宋书瑶点点头，“平时下乡巡诊时顺便记录的。
西北应该更多这样的野生药材。”
李金花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干枯的叶片，突然眼前一亮，“书瑶，你说这些能不能…做成酱菜？”
宋书瑶愣住了，“酱菜？”
“对啊！”
李金花兴奋地说，“你看，沙棘果可以做成健胃的，枸杞芽可以做成清火的…既好吃又养生！”
宋书瑶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你啊，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省城火车站月台上，人来人往。
宋书瑶一身利落的旅行装扮，背着简单的行囊。
“书瑶，一定要常写信来。”
李金花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圈泛红。
宋书瑶笑着拥抱她，“金花姐，别担心我。去看看大西北，也许能找到我的沙棘果呢。”
李金花把一个大包袱塞给她，“带着家乡味，别饿着。”
周振国站在一旁，郑重地说，“宋医生，你在公社的住所我们会照看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汽笛声响起，列车即将出发。
宋书瑶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夫妻，转身登上了火车。
透过车窗，她看到李金花一直站在月台上挥手，直到列车驶出站台，变成远处的一个小点。
金花食品厂的办公室里，李金花、赵建党和小芳正在热烈讨论。
林志远也被邀请参加，坐在一旁认真地翻看宋书瑶的笔记本。
“娘，我觉得健胃沙棘酱和清火枸杞芽这两个方向特别好！”
小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充满活力，“我们同学现在都很注重养生！”
林志远抬起头，补充道，“是的阿姨，药食同源是趋势，关键是要在科学性和口感上找到平衡点。”
赵建党挠挠头，“可是这些原料我们这边没有啊…”
李金花胸有成竹地说，“可以先小批量试制。我打听过了，西北那边有沙棘种植基地，可以联系采购。至于枸杞芽，咱们本地山上就有野生的。”
周振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刚托人查了相关政策，保健食品有专门的扶持措施。”
李金花接过文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就这么定了！金花食品厂的新方向，功能性酱菜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