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已经沿着村道晨跑三圈。

军绿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脊背上。

他放缓脚步走向村口老井,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

“哎哟!”

一声做作的尖叫从身后传来。

周振国警觉地转身,只见刘彩凤穿着件紧绷绷的碎花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故意没系,正踉踉跄跄朝他倒来。

“周首长。"

她拖长声调,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张成夸张的O型,双手像溺水者似的在空中乱抓。

周振国侧身避开,砰的一声闷响,刘彩凤结结实实摔在泥地上。

精心梳好的刘海散了,露出额头上昨天被门框撞出的淤青。

“您,您怎么不接住人家嘛…”刘彩凤撑起身子,衬衫领口滑到肩膀,露出半截发黄的胸衣带子。

周振国皱眉后退两步,“刘同志,请自重。”

“人家脚崴了嘛。”刘彩凤揉着脚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周振国鼓胀的肱二头肌。

“您扶我一把呗?”她伸出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小拇指还翘着。

井台边洗衣服的几个妇女憋着笑,王婶故意把棒槌砸得震天响,“某些人呐,比**的母狗还骚!”

刘彩凤脸一僵,随即又堆起笑,“周首长,您看我这裙子都脏了…”

她作势要撩起裙摆,露出沾着泥点的碎花,“能不能去您家换件衣裳?金花姐的衣服我肯定能穿…”

“不必。”

周振国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我家属的衣服,不借外人。”

刘彩凤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时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小芳背着书包路过,见状猛地刹住车,“爸!她干嘛呢?”

这一声爸像刀子似的戳进刘彩凤心窝。

她腾地站起来,指着小芳鼻子就骂,“小贱蹄子乱叫什么?这是你哪门子的爹?”

周振国一个箭步挡在小芳面前,肌肉绷紧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刘彩凤!”

“哎哟,吓死人家了”

刘彩凤变脸似的捂住心口,指甲故意刮过周振国手臂,“您这身板...打人一定很疼吧?”最后几个字带着黏腻的气音。

小芳恶心得直反胃,突然灵机一动,“爸!妈让我喊您回去吃饭!”

她故意提高嗓门,“说今天炖了您最爱吃的红烧肉!”

刘彩凤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她已经两天没吃上热乎饭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周振国顺势拎起小芳的书包,“走吧。”

父女俩转身离开,背后传来刘彩凤气急败坏的跺脚声。

晌午头太阳正毒,李金花在厂里清点新到的玻璃罐。

突然一股刺鼻的雪花膏味飘进来,熏得她打了个喷嚏。

“金花姐。”

刘彩凤倚着门框,嘴唇涂得像是刚生嚼了死老鼠,“忙着呢?”

李金花手里的账本啪地合上,“你来干什么?”

“借点盐呗”

刘彩凤扭着腰走进来,红塑料凉鞋故意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动,“我家盐罐子空了…”她凑近李金花耳边,“周首长不在家吧?”

李金花猛地推开她,“要借去供销社!”

“凶什么嘛。”刘彩凤突然伸手摸向李金花衣领。

“这衣裳真好看...是周首长给买的吧?”

她指尖故意划过李金花锁骨,“他是不是...也喜欢这么摸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刘彩凤脸上。

她捂着脸后退两步,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打得好!让大家都看看,厂长打人了!”

几个工人闻声围过来,刘彩凤立刻变脸,眼泪说来就来,“我就是来借点盐...金花姐你何必…”

"怎么回事?"周振国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他刚去公社开会回来,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连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刘彩凤像见了血的蚂蟥,立刻扑过去,“周首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她作势要往周振国怀里钻,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肩膀。

“站直了说话。”周振国声音不大,却震得刘彩凤一哆嗦。

李金花气得浑身发抖,“她,她刚才…”

“我懂。”

周振国安抚地拍拍妻子肩膀,转头对民兵队长道,“王队长,骚扰军属怎么处理?”

王队长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把扭住刘彩凤胳膊,“拘留所再蹲半个月!”

“凭什么!”

刘彩凤尖叫挣扎,劣质香水混着汗味熏得人头晕,“李金花打人你们不管?”

“谁看见了?”

王婶突然从人群里站出来,“我只看见某些人往人家男人怀里钻!”

工人们哄堂大笑。

刘彩凤被拖走时,猩红的指甲在门框上刮出几道白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贱人!你们不得好死!周振国!你以为她多干净?赵德柱早把她…”

“堵上嘴!”周振国厉喝一声,吓得刘彩凤一个激灵。

傍晚下工时分,李金花在院子里晾衣服。周振国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还生气?”

“跟那种人置气不值当。”

李金花把晾衣绳上的衬衫扯平,“我就是担心…”

“砰!”

院墙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周振国闪电般拔出配枪,示意李金花进屋。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墙根,猛地拉开院门

刘彩凤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旁边倒着个破板凳。

她抬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尿了裤子,浅色裤子顿时洇开一片深色。

“我,我就是…”她哆嗦着举起手里的东西——竟是条男人的**!

周振国脸色铁青,“你偷我家衣服?”

“谁偷了!”刘彩凤突然癫狂地笑起来,把**往脸上蹭。

“我闻闻味儿不行吗?李金花天天能抱着你睡,我…”

“哗啦!”

一盆洗脚水从天而降,浇得刘彩凤透心凉。

小芳站在二楼窗口,手里还端着搪瓷盆,“妈!有野狗扒咱家墙根!”

周振国直接拎起湿漉漉的刘彩凤,像扔垃圾似的丢到村道上,“再敢靠近我家半步…”

他咔哒一声给手枪上膛,“我让你后半辈子坐轮椅!”

刘彩凤瘫在泥水里,看着周振国搂着李金花进屋的背影,指甲深深抠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