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德柱彻夜未归。
李金花不动声色,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饭,然后悄悄把两个煮鸡蛋塞进小芳的书包。
“娘,这…”小芳惊讶地看着鸡蛋,往年家里鸡蛋都是给爹和哥哥们吃的。
“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李金花摸摸女儿的头,“去吧,好好读书。”
婆婆张氏冷眼旁观,阴阳怪气地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赔钱货也配吃鸡蛋了?”
李金花不理会婆婆的嘲讽,自顾自地收拾碗筷。
前世她忍气吞声一辈子,换来的却是悲惨晚年。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中午,李金花借口去自留地摘菜,实则绕道去了刘彩凤家附近。
果然,赵德柱的自行车就停在那寡妇的院子里。
她悄悄靠近窗户,听见里面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急什么,你家那个黄脸婆又不会发现。”刘彩凤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别提那个贱人!”
赵德柱怒气冲冲,“昨天居然敢顶撞我,看我不收拾她!”
“要我说,你干脆休了她得了…”刘彩凤的话让李金花握紧了拳头。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现在还不是揭穿的时候,她要等待最佳时机。
回家的路上,李金花听见一阵呼救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姑娘倒在田埂上,抱着脚踝痛苦呻吟,旁边还有条花蛇迅速游走。
李金花立刻认出那是被蛇咬了。
她快步上前,看清了姑娘的脸,是知青宋书瑶!前世这姑娘后来回了城,听说当了医生。
“别动!”
李金花麻利地扯下自己的头巾,在宋书瑶小腿上方扎紧,“是土花蛇,有毒但不大。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不等宋书瑶反应,李金花已经俯下身,一口一口吸出毒血吐在地上。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种蛇毒不致命,但处理不当会让人高烧好几天。
“婶…这…”
宋书瑶又惊又感动,“太谢谢您了!”
“没事,”
李金花吐掉最后一口血,“我家就在前面,去我那处理下伤口吧。”
扶着宋书瑶回到家,李金花用盐水清洗了伤口,又敷上自制的草药。
宋书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婶,您懂医术?”
“乡下人,多少知道点土方子。”李金花轻描淡写地说。其实这些知识都是前世照顾五个孩子积累的经验。
宋书瑶感激地握住李金花的手,“婶,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是县医院的实习医生,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李金花眼睛一亮,这正是她需要的城里的人脉关系。
改革开放的春风马上就要吹来,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书瑶啊,”
李金花亲切地说,“你要是不嫌弃,常来婶家坐坐。婶做的酱菜可好吃了,你带回知青点尝尝。”
宋书瑶高兴地答应了。
临走时,她注意到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小芳,惊讶地问,“这是您女儿?她在读初中课本?”
“嗯,我闺女爱学习。”李金花骄傲地说。
“真不错!”
宋书瑶真诚地赞叹,“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知青点问我。我高中毕业,应该能帮上忙。”
小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李金花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一切,都开始朝着与前世不同的方向发展了。
李金花就已经背着竹筐出了门。
她轻手轻脚地锁好院门,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小芳。
前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再过三个月,这一带将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庄稼歉收,粮价飞涨。
“得抓紧时间了。”李金花喃喃自语,加快了脚步。
集市上人头攒动,她径直走向粮店。
店主老周正打着哈欠开门,见是李金花,笑着打招呼,“赵家嫂子,这么早啊?”
“周大哥,给我来五十斤玉米面,三十斤高粱米。”
李金花压低声音,“要去年的陈粮,价钱好商量。”
老周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么多?你家不过年不过节的…”
“家里孩子多,存点粮心里踏实。”李金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三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和一些零钱。
老周数了数钱,摇摇头,“这不够啊,顶多三十斤玉米面。”
李金花咬了咬嘴唇,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加上这个,够了吧?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老周接过镯子掂了掂,终于点头,“成吧,我给你留着,晚上来拿。别让人看见。”
回家的路上,李金花绕到后山,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铺好油布。
这是她前几天就物色好的储粮地点,连小芳都不知道。
“娘,您去哪了?”刚进院子,小芳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课本。
李金花拍拍女儿的肩膀,“去集市转了转。怎么,有不懂的题?”
“嗯,这道算术题…”小芳刚要说话,院门突然被踹开。
赵德柱满脸通红地冲进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李金花!你胆子不小啊,敢动老子的钱!”
李金花心里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我花的是自己攒的钱,跟你没关系。”
“放屁!”
赵德柱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老周都跟我说了,你买了五十斤粮!哪来的钱?不是偷老子的难道是偷汉子的?”
小芳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书掉在地上,“爹,别打娘…”
“滚一边去!”赵德柱一把推开女儿,扬起巴掌就要打李金花。
李金花早有准备,抄起墙边的铁锹挡在身前,“赵德柱!你敢动手,我就把你和刘彩凤那点破事全抖出来!”
赵德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李金花冷笑,“前天晚上你去她家待到几点?大前天呢?需要我把你们在炕上说的那些话重复一遍吗?”
赵德柱的酒醒了大半,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跟踪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金花放下铁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我的事你少管。否则…”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德柱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小芳扑进李金花怀里,浑身发抖,“娘…我怕…”
“不怕,”
李金花轻抚女儿的背,“有娘在,谁也不能欺负咱们。”
当天夜里,李金花等小芳睡熟后,悄悄起身,摸黑来到老周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