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彩凤跑出赵家院子,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擦了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呸!什么玩意儿!”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心里却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村东头。远远望去,一座崭新的砖瓦房矗立在阳光下,红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玻璃窗擦得锃亮,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刘彩凤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是李金花家?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黄脸婆,现在住这么好的房子?

她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探头往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李金花正坐在葡萄架下择菜,周振国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把小刀削着什么东西。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温馨的画。

刘彩凤看得眼睛发直。只见周振国突然站起身,从背后环住李金花,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李金花笑着推了他一把,脸上泛起红晕,那模样哪像个四十多岁的村妇,倒像个新婚的小媳妇。

“贱人!”

刘彩凤咬牙切齿地咒骂,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

凭什么?凭什么李金花能过上好日子,她却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整了整衣领,又捋了捋头发,大摇大摆地朝院门走去。

“哟,这不是金花姐吗?”

刘彩凤站在院门口,故意提高嗓门,“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李金花闻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刘彩凤?”

周振国也站起身,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刘彩凤扭着腰走进院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周振国,“这位就是周首长吧?久仰大名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李金花放下菜篮,挡在周振国前面,“你来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

刘彩凤掩嘴轻笑,“老邻居了,串个门不行吗?”

她边说边往周振国身边凑,“周首长,您可不知道,我跟金花姐可是老相识了。”

周振国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有事说事。”

刘彩凤见周振国不吃这套,脸色一僵,随即又堆起笑容,“周首长,您可别被某些人的表面给骗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李金花一眼,“有些人啊,表面装得贤惠,背地里可不知道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李金花气得浑身发抖,“刘彩凤!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刘彩凤冷笑,“赵德柱为什么进监狱?还不是因为你举报他?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真够狠心的!”

周振国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赵德柱是因为拐卖妇女和破坏集体财产被判刑的,与李金花同志无关。”

刘彩凤被周振国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脯,“周首长,您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嫌贫爱富的贱人,看见您有权有势就往上贴!”

“够了!”

李金花厉声喝道,“刘彩凤,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公社告你诽谤!”

“告我?”

刘彩凤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李金花,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傍上了个当官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转向周振国,眼神突然变得妩媚起来,“周首长,您可要想清楚了。她李金花一个乡下婆娘,要文化没文化,要长相没长相,哪配得上您这样的首长?”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胸,朝周振国抛了个媚眼,“不像我,好歹在县城待过,见过世面……”

周振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掏出军官证,“刘彩凤同志,你现在的言行已经涉嫌侮辱军属,我有权将你扭送公安机关。”

刘彩凤这才慌了神,“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李金花冷笑,“刘彩凤,你大白天跑到我家来撒泼,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刘彩凤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闻声赶来的王婶堵在门口,“哟,这不是赵德柱的姘头吗?怎么,又来勾引男人了?”

“让开!”

刘彩凤恼羞成怒地推了王婶一把,趁机冲出院子,边跑边回头喊,“李金花!你别得意!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周振国正要追出去,李金花拉住他,“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金花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振国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李金花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

她顿了顿,“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无耻。”

周振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王婶走过来,安慰道,“金花,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眼红你现在过得好。”

李金花点点头,“我知道。谢谢王婶。”

傍晚,小芳放学回来,听说了白天的事,气得直跺脚,“这个刘彩凤,太可恶了!”

周振国摸摸她的头,“别想这些了,吃饭吧。”

饭桌上,小芳突然说,“对了,林大哥说,县里要组织数学竞赛,获奖的可以直接保送县一中!”

李金花眼睛一亮,“真的?那你报名了吗?”

小芳点点头,“报了!林大哥说我的成绩很有希望!”

周振国给她夹了块肉,“好好准备,需要什么资料跟我说。”

小芳甜甜地笑了,“谢谢爹!”

这个称呼让周振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多吃点,补补脑子。”

李金花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前世的噩梦仿佛已经远去,现在的日子,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

夜深了,李金花躺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刘彩凤的话虽然恶毒,却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周振国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想什么呢?”

李金花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振国,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周振国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金花,你知道吗?在战场上,我们最珍惜的不是那些崭新的装备,而是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可靠的武器。”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你,我有什么理由嫌弃?”

李金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个男人,怎么总能说到她心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