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老马,在鼓楼大街附近的烤鸡翅店等我许久,我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刘也,你丫消失了?去日本了?”老马开玩笑说。
“去什么啊去,我倒想去。”我说。
“听说现在中日关系挺紧张的,据说小泉又参拜靖国神社了。”陆阳说。
“我靠,这个傻×小泉,哪天,小日本儿就让咱给灭了。”老马愤恨地说。
“哦,什么都给灭了,除了刘也媳妇啊,除了刘也媳妇。”老马又补充道。
“上海吧,还是南京?反正有个新闻报道,说有两个日本人被中国几个哥们儿暴打,最后抢救无效。”陆阳说。
“有这么邪乎吗?是从电视上看到的?电视上播的都他妈假的,媒体也都是虚假的。”我说。
“不过,现在北京还好,毕竟是首都,想干什么也都会悠着点。”陆阳说。
“哎,你们说,这小日本儿,为什么总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日本妞,绝对都是闷骚型。当然,这不包括刘也媳妇。”老马喝了酒之后话就多了起来。
“你别总带上我,你丫怎么满口日本妞儿日本妞儿的,怎么了?”我问老马。
此时的我们,已经开始酒后的一派胡言了。
“还记得音乐节上的登美吗?哥们儿给收了,丫绝对是人前淑女****娃型。”老马边说边摆出胜利的手势。
“你丫也够闷骚的。”我说。
“哥们儿不也想尝试一下跨国恋嘛?”老马说。
“出国爽吗?”陆阳逗老马。
“我靠,这还用说,当然啦。不过,鬼子的名字可真有意思,什么田中、山下、井口的。听说以前日本人对性极其开放,陌生人见面就来一次,然后就走,就像握握手一样,然后女的走着走着,生了,生到哪,孩子就叫什么。真牛×,哈哈哈。”老马说。
“你想象力真他妈丰富!对了,你俩好,我怎么没听Saki说过?”我问。
“我靠,刘也,你丫还真拿日本妞当什么好果儿了?Saki没告诉你的事儿多了。”老马说。
“什么意思,你?”我问。
“没什么,不过哥们儿劝你,别来真的,就像以前咱们泡妞儿一样,玩玩儿就算了。何况这又是小日本儿,对鬼子,不要手下留情。哈哈哈。”老马醉态百出。
“我靠,咱们老马,居然不忘国耻啊。”陆阳说。
“那是那是,我的民族情结,那可是一触即发的。”老马说。
“你丫把话说完,什么Saki没告诉我的事儿多了,什么事儿?”我说。
“得,哥们儿也不瞒你了。听说,她有一朋友,男的,专程从美国来北京看她,现在就在北京,而且这两天,俩人儿天天腻一起。”老马说。
“你听谁说的?”我问。
“登美啊,丫在**,什么都说。”老马笑着说。
“刘也,所以我劝你,别什么事儿一门心思都投里边儿,别到最后,让人当傻×玩儿了。这帮鬼子,别他妈拿我们中国人都当傻×。”老马说着说着有些激动。
“得了得了,你丫打住吧,少说两句。”陆阳对老马使着眼色。
饭局散后已是深夜,天上依然没有星星。在月光下,每经过一盏路灯,影子就被拉长和扭曲一次。秋风来袭,带来阵阵凉意,还好有身上的皮衣抵挡。我突然想跑,快速地跑,拼命地跑。
掏出手机,拨打Saki的电话,无法接通。继续打,依然无法接通。我对着电话大骂了一句。一阵秋风吹来,不知道什么东西迷了我的眼睛,我顿时睁不开眼,接着就是狂流眼泪。
过街天桥上,乞丐已经睡下,我光顾看他了,结果一不小心,将他生了锈的麦乳精铁罐给一脚踢翻了。他顿时蹿了起来,瞪着我。
“要啥?”他问。
“啊?”我说。
“要啥?”他又问,且把黑黑的脸皱成一团。
“什么也不要。”我说。
这时,他低下头,把地上的钱一分、一毛、一块、十块的全部捡起来放在了他的麦乳精铁罐里。这时,我眼睛又开始流眼泪,越揉越睁不开。这时,我发现乞丐正抱着铁罐看着我。由于眼睛迷糊,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顾一个劲地揉眼睛。
“要啥?”他又问。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揉眼睛。
“给。”他说。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乞丐把他铁罐里最大的一张钞票——十块——拿出来递给我。
“别哭,哭啥?”他又说。
我突然想到了《天下无贼》里面的傻根儿。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的眼睛突然又流起了眼泪。我什么话也没说,把兜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塞到他的麦乳精铁罐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大哥,你咋了?你咋了,大哥!”他在后面喊。
“师傅,我没钱,能送我回家吗?”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
“不行。”车开走了。
“师傅,我没钱,能送我回家吗?”我又拦下一辆。
“喝多了?”车又开走了。
“师傅,我没钱,能送我回家吗?”又拦下一辆。
“闲得有病吧。”开走了。
又来了一辆,我没说话直接上车。不一会儿,到家了,我假装翻包。
“不好意思,师傅,钱包在家呢,上去拿一趟,然后把钱给您送下来,成吗?”
“这样,手机先放您这儿。”我又说。
“嗯,不用了,你快给我送下来吧,我在这儿等着。”他不耐烦地说。
“好嘞!”我进了楼道,回了家,倒在**,不一会儿,睡着了。
Saki从她家的二楼走下,来到一楼大厅,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日本茶,头上戴着魔鬼的犄角。她把茶具放到桌子上,面对着桌子旁沙发上坐着的金发碧眼的西方高大男性,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屋子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老外看得瞪大了眼睛。这时,Saki突然将衣服脱掉,只剩一身黑色的蕾丝比基尼,一下跳到老外的身上,双手在老外的身上抚摸。老外一边享受,一边闭起了眼睛。桌上的日本茶冒着热气,Saki把老外的衣服脱得一丝不挂,并用绳子将他捆绑在沙发上,老外则任由Saki摆弄。之后,Saki从身后拿出一根皮鞭,开始对老外抽打,老外此时陶醉在皮鞭下,一下,两下,三下……
四下,五下,我坐起身来,浑身冒汗。
六下,七下,原来是一场梦。
八下,九下,有人在砸我家的门。
“谁啊?有他妈病吧!”我迷糊着说。
“开门,开门。”一个老女人的声音。我一看表,半夜三点,我有点瘆得慌。
“谁?”我边试探着问。边走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
“开门,别废话,开门。”女人带有哭腔大嚷着。我走到门口,壮了壮胆,猛地打开门,举起菜刀,结果傻了眼。
地上,有一把笤帚和一个拖把,防盗门上,一个老太太的脸贴在上面——极其恐怖的脸。我放下菜刀。
“找谁?”我的语气有些发毛。
“我儿子在你家吗?”老太太说。
“没,没有啊。”我说。
“哦。”老太太没有继续说话,转身,推开我对门的房门。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地上的笤帚和拖把,这就是Saki的皮鞭?
后来,听开电梯的说,这老太太是个神经病,她的丈夫很早因病去世了,剩下她和她儿子一起生活。她儿子就住在她的对门,也就是我的房间。可是就在去年,她的儿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跳楼自杀了。当时,楼下聚集了好几百人围观,之后,老太太就疯了,经常莫名其妙地犯病,很少有人敢和她说话。
听了这番话后,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中介把这房子这么便宜地租给了我,原来是死过人。可是,为什么我会做那种梦?我有些莫名其妙。
酒后的清醒,准是无尽的空虚。Saki的出现,让我感觉自己活着。爱情,就是给自己一个自我折磨的机会。
在DVD里放上一个无聊的电影,没知觉地看着;趴在地上,用俯卧撑和自己较着劲,一下一下,直到自己摔在地上;拿起吉他,模仿着Johnny Cash的低沉声音,唱着他的歌曲。从冰箱里拿出速冻的饺子,刷了长了绿毛的锅,接了水,放到燃气灶上,点火。顿时,从燃气灶里面爬出无数只小蟑螂,上蹿下跳。把饺子倒入锅里,发现锅里的水还是凉水。这时,抽油烟机开始往锅里滴油,黑色的。从厨房的窗户看下去,仿佛看到了几百人围观老太太的儿子,他的脑浆和五脏六腑摊洒了一地……去他妈的,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出了门,太阳很足,我的球鞋很脏。
我掏出手机打给Saki,被她挂断。
我正气得要摔手机的时候,收了条短信:“我在上课,很难的课,你想我?”和这条短信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笑脸。
“我要见面。”我发回去。
“可以来学校见面吗?”她说。
下午,我溜达在北大的校园里,等着Saki下课。学校里那种独特的喧闹,让我很不适应。拿着篮球,穿着背心短裤,露着腿毛的篮球发烧友,野驴似的甩着湿发在操场上冲撞。四眼情侣在湖边踱着小步谈情,时不时还偷偷啃上两口,让我看了后极其别扭。我想,学校只是逃避现实和泡妞的地方。
再走两步,看到了Saki的灰色面包车,停在一排摆放歪曲的自行车旁边,于是我走进了旁边的教学楼,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溜达。不一会儿,我找到了Saki。我从教室后门的小窗口向里看,Saki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我在楼道里边溜达边抽烟。不一会儿,下课了,我在门口看着一个个学生抱着书,或背着小书包,走了出来。我从人群中挤进了教室,走到Saki的课桌旁,Saki正在收拾东西。我一屁股坐在她的课桌上,显然吓了她一跳,她先惊,紧接着笑。
“笑什么?觉得我格格不入吗?”我问她。
“格格不入?什么意思?”她问。
“不重要,先出去吧。”我拉着她出了教学楼。
“你先告诉我,什么叫格格不入?”她坚持问。
“就是,我和这个学校、这个教室,不搭调,不相配,明白吗?所以我不喜欢这个教室,我想离开,明白吗?”我说。
“你心情不好?”她问。
我们对视着沉默不语,直到最后,我也没说出我不高兴的原因给她听。
面对Saki刚才无辜的眼神,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虽然在心里作了无数次的斗争。
“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不好心情吗?”Saki站在使馆门口用有语病的中文对我说。
“下午来学校找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所以,请告诉我好吗?”Saki用很典型的日本式的礼貌语气和我说。夕阳照在两旁的房子和树叶上,每一块玻璃,每一片树叶都不停地向我们泛着光,反射在我们的身上、脸上、头发上,一片片金黄色,亮晶晶的。她说完这话,我突然无言以对了。
这时,她家的院门被打开了,一辆熟悉的奔驰车驶出大门,可是,车的后座上坐着的并不是Saki的父亲,而是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Saki。”男孩叫了Saki一声。
“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Saki对我说完后,向奔驰车小跑过去。
奇怪,这个男的又是谁?他的哥哥,还是弟弟?我在原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过了不久,奔驰车开走了,Saki也回来了。
“哦,对不起,我的一个朋友。”Saki对我说。
“朋友?这不是你爸的车吗?”我说。
“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她说。
“你们一会儿有事?”我问。
“一起吃饭吧,我爸爸订的日本料理。”她说。
“你们一起吗?”我问。
“对,我的爸爸,还有……他。”Saki 说。
“你的老外朋友不去?”我问。
“老外朋友?”她问。
“你不有个美国朋友吗?他不去?”我说。
“美国?美国人?”她问。
“对,美国人。”我说。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你别管,他去吗?”我说。
“你说的是功典?”她说。
“什么功典?”我说。
“刚才的,我的朋友。”她说。
“是美国来的吗?”我说。
“嗯,是美国来的。”她说。
“这是你生气的原因?”她又说。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我问。
“他只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所以,请你不要生气好吗?”她说。
“去吧,别让你爸等急了。”我说。
“那,你不生气了吗?”她又问。
“你不赶快去,他该觉得你不热情了,自己开车小心。”我说。
看她开车离去后,良久,我也转身离开了。
“哥们儿,我告诉你吧,这他妈日本小妞儿都一个德行,所以,对她们千万别手下留情。妈的,想当年,这帮小日本儿对咱们“三光”,弄死他妈多少中国人?我他妈要生在那个年代,我他妈豁出去了,我就当他妈的同性恋,我他妈把日本小兵儿都他妈**了,然后再宰了这帮小丫挺的。生错年代了,生在杀人犯法的年代。不过,上有他妈的政策,我这儿,就有他妈的对策。我他妈对她们感情袭击,我他妈玩弄她们的感情,让这帮狗日的生不如死。没男朋友的,我还不搞,就专搞有日本男朋友的,不但要让母的伤心,公的也他妈别消停了,结婚的我他妈更不放过,我要让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算对得起以前死在鬼子刀枪下的同胞兄弟们。我可不是空口说说,我可是要实干的,要从一点一滴做起的。小平同志说了嘛,要他妈从娃娃抓起,从娃娃抓起。”老马和我坐在后海烟袋斜街古着商店门口说。
“你丫干吗发这么大感慨?再说,你这么说也不对,小日本的女性。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我说。
“我告诉你,都他妈一样,你丫不也看见了吗?”老马说。
“看见什么啊?”我说。
“看见你媳妇儿的小情儿。”老马说。
“人家那是她爸朋友的儿子,不是什么小情儿。”我辩解。
“得得得,你丫就傻吧。啊?!我看你是写小说写糊涂了,一般这种情况,人家肯定瞒着你,你和人玩儿真感情,人家和你玩儿吗?好好动脑子想想!”老马说。
“我?我可没动什么真感情。”我说。
“瞧瞧,瞧瞧,还嘴硬。记住,咱们要报仇,知道吗?可别让小日本儿给玩儿了。”老马喝了一大口说。
“你说话太偏激,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一直记着仇,到什么时候算完啊。”我说。
“我靠,这话不像你丫说的啊!我也不和你说了,你现在怎么变得木讷又死性了?唉,看来你丫反倒让日本妞收了!看看,谁来了?我的小仇家来了!”老马极其****地说,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登美扭着她的小罗圈腿咧着嘴,向我们走来。
“小媳妇儿,想我吗?”老马一下把登美搂在了怀里。
“Saki没在一起?”登美问我。
“她上课吧?”我说。
“嗯?今天好像没有课。”登美说。
北京这个城市我再熟悉不过了,我每天转悠在这个城市里,我融入它,它也包容我。
北京这个城市我再陌生不过了,我每天转悠在这个城市里,我靠近它,它推开我。
我总有一种悲剧情结,这种情结不只出现在我的小说里,也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喜欢悲剧,因为它更深刻。
我的眼中,永远播放着电影,一段段,没有停止。
Saki没有上课?我的脑子里为什么会不停地想起Saki?还有,那个日本男孩!平心而论,我不知道对Saki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是新鲜,是好奇,还是永远?Saki有一种感染力,让我快乐,让我沉醉。她没有完美的相貌,没有完美的身材,可是她完全吸引了我。我愿意和她说话,愿意见到她,愿意让她了解我,这是不是爱?我对人们所说的美女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我看见身边晃来晃去的一条条大腿,和看见汽车走过树林甩在后面的一棵棵大树差不多,没有任何感觉。看见被胸垫包着的一个个**,就像看见小时候楼下卖的一块钱五个的包子差不多,一点胃口都没有。看见一张张浓妆艳抹、妖里妖气、平大无常、俗不可耐的脸庞,就像看见公厕里飞舞的一只只苍蝇,能躲就躲。因为Saki吗?
抛开前嫌,我对这个日本姑娘好像只有热爱,无聊的生活被简单的感受充斥,简单的感受无非喜或悲。
无聊可能让我更无聊,所以,一点小小的感受就可能被我放大。我喜欢投入感觉里,无论什么样的感觉,感性常常占胜理性。
我不会为了生活放下吉他,它像是我的一把枪。
在我们乐队演出的舞台下面,Saki正对着我跳着舞,随着我的音乐尽情地舞动着。我喜欢这种不加修饰的自然的舞蹈,在我看来要比经过排练后虚情假意又做作的舞蹈漂亮一千倍。
舞池旁的吧台边,坐着一个正在喝着啤酒的日本男孩。
看到Saki后,我感觉有些惊讶,因为我并没有通知过她今晚有我们的演出。我们对视后,她显然发现了我的惊讶。她很疯狂,我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她很疯狂。台下聚集着无数的醉汉,他们渴望音乐,真正的音乐。
我伸出手召唤Saki,这时,正是我们要演唱Rock Killed You的时候。
我的举动,不但让她感到很惊讶,甚至也让底下所有的观众感到很惊讶。
我将Saki拉上舞台,我将上衣脱下,我将Saki搂紧,这时底下的醉汉们给了我热烈的口哨声、掌声,还有欢呼声。
“她是我的女朋友……可是,她是个日本妞!”我大声对着麦克风说。
要知道,在那阵子,就是,小泉刚参拜完靖国神社的时候,在北京,谁要是找个日本女朋友,那些戴着金丝近视眼镜的大学高才生,会联起手,然后把脸涨红,把手上和脖子上的青筋暴出,喊着口号,握紧拳头,声讨你。当然,他们没有勇气和你动粗,因为他们是戴着金丝眼镜的栋梁。
这时,舞台下面开始嘈杂起来,各种声音混淆一片。
我终于听见了,“傻×吧?!”
接下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从谁嘴里,传出了一声声的谩骂。
“嘿,你忘了国耻了吗?”果然,还是让我听见了。
“历史是用来铭记的,不是用来仇恨的,还有,在这个年代,战争与你和我都无关,同样,也与她无关!”我搂着Saki说。
Saki在一旁一直拽着我的胳膊,不知是有些害怕,还是想让我少说两句。
“你是个无德之人,有本事你把这话到我们学校说。国耻,就是应该让我们仇恨的!”那个人又说。
“我他妈抽你丫的,你个傻×孩子!”老马拎着鼓槌从鼓后面站了起来,指着那个人说。
“你打我?你打我!”那个人对着老马说,很有种宁死不屈的劲头,好像就差说“打倒一个我,还有千万个我”。
“我们之间的一些仇恨,真的就不能够化解吗?”Saki拉着我的手问我。
“我们不会打你,但你要知道,你有这样的思想,我们都懒得打你。现在,我不需要你在这说这个,因为这是我们的演出,在这里,我们不需要你这种缺×张嘴说话。我手里有一个刚被我喝完的酒瓶子,如果你再说类似刚才的话,我会用你的头把它敲碎。”我搂紧Saki,我好像有一种列侬搂着小野洋子的感觉。
那人不见了踪影。
“One,two,one,two,there,four!Rock killed you!”在老马的带领下,我们一同唱响了最后的歌。
“刚才,谢谢,阿里嘎都。”演出完毕,在门外,Saki对我说。
“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演出?”我说。
“嗯,我不清楚你今天演出的,但是,真的很巧。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她说。
“我?我没有,只是……”
“Saki—jiang。”一个日本男孩,叫着日本女孩的名字。
“你的演出很棒,我很喜欢。”日本男孩用英文对我说。
“够麦那赛(对不起)。”Saki对日本男孩说。
我和乐队的几个哥们儿,演出完来到我们经常去的一个饭馆。
“刘也,今儿你丫够牛×的,一下子勾起了那傻×的爱国热情。”老马说。
“那我也没有老马哥牛×啊,一下子就勾起了那傻×骨子里的宁死不屈!”我说。
“哈哈,没准儿,丫是刘胡兰的后代。”老马说。
“你可别侮辱刘胡兰!人家那是在铡刀面前不低头,这傻×,拿个酒瓶子就把丫吓跑了。”我说。
“Saki呢?怎么没跟来?走了?”陆阳问我。
“回家了。怎么,想她了?”我说。
“想,真挺想,你瞧刚才在舞台上,站你旁边,那叫一个惹人怜爱,而且,她看你的眼神,真的很特别!”陆阳说。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我说。
“我感觉,她深爱上你了!”陆阳说。
“你丫说话什么时候变这么麻?”我说。
“丫一动情,说话就这样,跟唐僧似的!你就听丫说。”老马说。
“真的,你刚才在舞台上光顾说话了,没怎么注意Saki的反应吧,你为她说话的时候,她眼神里放出的光充满了爱,太牛×了,谁要是拍下来就好了。你要找个演员演,绝对演不出那种真挚。”陆阳说。
“真的啊?”我笑。
“嗯,感觉像列侬和洋子,那感觉,牛×!”陆阳说。
“你丫就别贫我了。”我说。
“我真没贫你,说真的呢,你丫演完了,把Saki带出去,怎么没给人家带回来?”陆阳说。
“我还真想她了!”我说。
说完刚才那句话,我马上套上皮衣出了饭馆。想见Saki的心情,使我迫不及待。
出门后,一抬头,Saki已经站在门口。
“我想你。”Saki说。
我将她搂紧,我闻见我嘴里的酒气,很重。
“我知道,演出后都会到这里吃东西,所以就来找你。”Saki说。
“我靠,傻丫头,你之前打个电话给我啊,万一不在,白跑一趟啊。”我说。
“我知道,肯定在!”她笑着说。
“我靠,傻丫头!”我说。
“我靠,你是傻小子吧!”她说我。
“哎,我说小东西,刚才怎么不和我们打声招呼就跑了?”老马对Saki说。
“……”Saki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我们刘也说想你了,正要去找你呢!”陆阳说。
“你大爷,是你丫引导我的!”我们笑。
“他呢?”我问。
“嗯?”她疑惑。
“你日本朋友,美国兄弟。”我说。
“他睡了。”她说。
“他住你家?”我问。
“嗯!”她答。
“哦!”我点头。
“我爸爸很照顾他!”她说。
“你也照顾他?”我问。
“说什么呢?”她问。
“开玩笑呢!”我说。
“我的爸爸很重视我和功典的关系。”Saki说。
“嗯?”我疑惑。
“他,一直希望,我能和功典在一起!”Saki说。
“为什么?”我说,“你的意思是,你爸爸为了他在日本的生意,想让你和功典在一起?”我问。
“嗨!”Saki不经意地用日语回答。
“可,可是你爸爸是你们国家的干部,怎么还有生意?”我又问。
“除了在华工作,他还去做生意,只是想让我们的生活过得更好!”Saki说。
“那功典对你什么意思?喜欢你,还是被你爸爸利用?”我说。
“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说这个问题了,可以吗?”Saki说。
“嗯,好吧!”我说。
早上,对着马桶一通狂吐,浑身酥麻,拉紧密不透光的窗帘,倒在**。
晕头转向,耳鸣不止。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生活在夜晚的人们,会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别教唆我,虽然我不会反驳,但我也绝对不会听信。
我决定写一个和爱情有关的故事,没有计划,没有提纲,只是想与爱情有关。
我,拿着随身听,在路边吃羊肉串。这件事,发生在半夜两点零二分。
老马又干了一件令我汗颜的事,同样是与天安门广场和警察有关。老马又一次喝大了,喝大了的时间,和我边吃羊肉串边听随身听的时间是在同一天的同一时间。老马又去了天安门广场,说是想看升旗,结果,被值夜班的巡警误认为是盲流。老马酒醉辩解不成,照着警车就是一脚,警车被踢了一个坑。结果,巡警和老马围着广场开始赛跑,由于老马体质虚弱,没到一分钟就被扑倒在地,拉到了派出所。
接到老马的电话,是早上三点十一分,叫我去赎人。我到了南池子派出所,见到了一个老警察,我们一起进了屋。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要有上进心,知道吗?跑出来胡闹,给我们的民警添了多少麻烦知道吗?”老警察训斥老马。
“我就想看个升旗,那么多老外你们不管,非管我!”老马辩解。
“那是因为你眼神不对!”老警察说。
“怎么叫眼神不对?我眼睛稍微小点儿有神点儿,那就叫眼神不对?你们的洞察力,未免也太……啊?”老马说。
“你怎么说话呢?找拘呢是不?”另外一个小警察在旁边说。
“我说的就是你,你拘我啊你有种,你丫就是条警犬你知道吗?人家让你追我,你就疯狗一样追,警察做成你这样,够丢人的!”老马也有些火。
“嘿,我靠,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小警察说。
“证件齐全,你奈我何?”老马说。
“行了,行了!”老警察制止了争吵。
“嘿,我靠,我他妈真拘你,信不?”小警察看到了老马偷偷向他竖起的中指。
“你有完没完?你说拘就拘?我说了算!”老警察对小警察说。
“还是您明理,我以后一定不扰乱治安了!”老马还真知道见风使舵。
“你是来接他的?”老警察对我说。
“对。”我说。
“以后少喝点酒,耽误事儿,知道吗?”警察对老马说。
“知道了,知道了。”老马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行了,走吧!”老警察对我们说。
走的时候,老马又冲小警察偷偷竖起中指,小警察对我们咬牙切齿又不敢多言,我和老马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
“靠,丫那德行,想拘我?老条子都要让我三分!”老马边走边说。
“是得让三分,不过不是让你,红包是干什么用的啊?你敢踹警车,你真牛×,要不是这警察吃这套,拘你一个星期跑不了!”我说。
“兄弟,哥们儿记着!”老马搂着我说。
“靠,别老和警察过不去!”我俩上了老马的切诺基。
“你打扰我吃羊肉串了,你知道吗?”我打开老马车上的收音机。
“靠,都几点了,还有广播?”老马说。
“你打扰我吃羊肉串了,你知道吗?”我又说。
“我请你吃不就行了吗?”老马说。
“行,我刚才没吃饱呢!”我说。
“不过都快五点了,哪有羊肉串啊?”老马反应了一下说。
“那我不管,你得给我找!”我说。
“哥们儿我跑遍北京城也给你找着,成吗?”老马说。
我们开车周旋在北京的各个胡同里。
“豆浆油条都出来了,羊肉串早回家了!”老马说。
“得了得了,那就豆浆油条吧!反正,你是我哥们儿,我吃不着羊肉串也是应该的!”我说。
“激我,激我是不?”老马说。
“不敢!回头激急了,再给我两脚!”我笑。
“你丫贫我是不?我今天找不着烤串儿的,我就给你烤!”老马说。
说着说着,我们把车开到了三里屯胡同里。虽然天已经微亮,但烤串的依然生意红火,原因是摊位正好设在快散场的酒吧门口。我和老马要了五十串,没两分钟就吃完了。
“怎么着,走起来?”老马边擦着嘴边的油边用下巴指着旁边一个酒吧说。
“走不动了,我他妈困死了!”我说。
“喝点儿去,为了庆祝我光荣出局!”老马说。
“别一会儿咱俩喝多了,你又给我拉天安门广场去!”我们俩大笑着走了进去。
“今儿谢谢你,咱玩笑归玩笑,今天要不是你,我估计还真要在里面蹲个十天八天了!”老马说。
“我最讨厌一顿饭分两个时间吃了。”我说。
“我给两个朋友打电话都不来,就你来了,真的看出来了。对了,把钱给你。”老马说着就要掏兜。
“甭给了,正好这阵子我有点钱,没事儿,没准儿等哪天我进去了,还等着你来赎我呢!就当先存你那了。”我边说边举起酒瓶,和老马的酒瓶碰了一下。
“成,你进去了,我保证去保释你!”老马说。
“成,我记住了。不过我可没说我非要进去啊!”我笑。
“刘也吗?”电话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吵醒了睡梦中的我。
“对,你是?”我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说。
“我是魏鹏的朋友啊,听说你是搞写作的?”对方说。
“哦,算是吧,兴趣爱好,不算职业!”我闭着眼睛应付着。
“我们有一个活儿,想找你试试,是有酬的!”电话那头说。
“什么时候见面?”我立马来了精神,因为这也许能够给我窘迫的生活带来转机。
“对了,您不是职业搞这个的啊?那……”电话那边说。
“嗯,嗯,是职业的,只是,只是我对我的职业更有兴趣吧,所以也算是爱好,对,也算是爱好!”我为我刚才的话打着圆场。
“那好吧,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带着您以前写过的东西来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的地址是……”
由于很久没有上午起过床,所以我整晚几乎是睁着眼睛度过的,但可能由于睁了一晚上眼睛的缘故,到早上,我居然把眼睛闭上睡着了。
“刘也吗?请问您到哪儿了?我是昨天和您联系的小郭。”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有些急促,我一下惊醒过来,一看表,马上十点了。
“啊,我快到了,只是现在特别堵啊,现在这交通状况,真让人头疼!”我强打起精神,装作清醒。
“嗯,请您尽量快些,我们顾总也在等您!”电话那边似乎还是听出了我迷糊的声音。
挂上电话后,我飞速穿好衣服,洗漱出门。到楼下,发现昨天整理出来的资料忘在了家里,回去拿完跳上了出租车。在车上想,这算是打乱了我的作息时间啊,真不习惯。
还好,一路畅通,很快,我到了目的地!
这是位于国贸附近的一座高级写字楼,我按楼层找到了要去的房间,这才发现,这家公司原来是一家在整个亚洲都算比较有规模和影响力的唱片公司。
我带着疑惑,走进了房间。
“请问小郭在吗?”我问。
“啊,你是刘也吧,你是作家?真不像。跟我来吧,我们顾总在里面。”小郭带我走进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打开,视野开阔,这里能看见大半个北京城。
“刘也吧,你好,对你,早有耳闻!”眼前这个三四十岁的男性用似乎很了解我的口吻说。
我坐在他的对面,但注意力却集中在四周墙上一些专辑封面的放大照上,都是一些曾经令我作呕的歌手们的作品。
“这都是现在最火的歌手的专辑!”顾总给我解释道。
“哦,我看出来了!”我说。
“你的资料带了吗?能给我看看你写过的东西吗?”他说。
我递给他我以前写过的东西,有小说、杂志,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文章。
“我听魏鹏说过,你写的东西很不错。”他边翻看边说。
“我和他有好久没见面了,我现在写的东西和那时也不太一样了。”我说。
“嗯,嗯,你好像在两性杂志上发表的比较多?”他问我。
“嗯,差不多算是吧,因为那时对两性话题比较感兴趣。”我笑。
“呵呵,看你年纪轻轻的,阅历还不少嘛。”他说。
“没有没有。”我答。
“这次我们找你,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公司现在主推的一个艺人缪嘉琳,我想你应该知道她吧。我们现在准备给她出一本文字与图片结合的写真集,但由于嘉琳呢,对自己的文字还是不太自信,所以,这文字方面呢,我们想找你来代劳。主要呢,就是讲述她成长方面的一些经历。”他说。
“我明白,你也算找对人了,我的文字还算是比较中性的。”我为了糊口,趁机毛遂自荐。
“要不然能在两性杂志上发表文章吗?哈哈。”他笑。
“其实这也不算是两性杂志,算是主流杂志吧。”我说。
“嗯,主要是要写得比较有亲和力,尽量自然一些,贴近艺人的性格一些。”他说。
“我明白。”我说。
“时间方面,因为我们比较赶,所以会对你有个比较严格的要求。至于文字方面呢,我想你能够把握的!但要注重尺度,毕竟嘉琳走的是偶像路线。我们会尽量快点安排你和她见面,具体的事情,她会给你讲。呵呵!还有,由于这些文字,没有你的署名权,所以报酬方面嘛,如果按时按量完成的话,你看这个价钱你满意吗?”顾总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串阿拉伯数字。
晚上,约了哥几个在簋街的鸡煲之家吃饭,有我久日不见的魏鹏。当然,Saki也来了。
“兄弟,大周末的,咋选了个这埋汰地方,老难停车了。”王经纬在电话里说。
“你少废话,到哪儿了?”我说。
“门口!”他说。
“快进来吧!”我说。
“门口有个破切诺基,和我抢地方,老子绝不让他!真找削呢!”王经纬说。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起来,我和王经纬说让他快点,挂了电话,又接听了另一个电话,是老马。
“你丫到了吗?”老马说。
“早到了,你哪儿了?”我问。
“那快出来,有个傻×和我抢车位,开他妈大奔就了不起?还他妈拿大灯晃我,丫就是找抽,车里要是姑娘我就泡她,要是男的就抽丫的!”老马说。
我立马出了门,果然不出我所料,老马和王经纬车头对车头,开着远光大灯停在门口!
“哎呀妈呀,兄弟,搞啥呢?都是兄弟,较啥劲啊!”王经纬对老马说。
“我哪知道是你啊!”老马说。
我们大笑,我看到Saki笑得也很开心。
“听得懂吗你就笑?”老马说。
“就是,笑啥玩意儿啊你?”王经纬也逗Saki。
Saki还是笑,也不与他们顶撞。
“刘也,你这几年不行啊,你瞧人家王经纬,人家老板范儿,你再瞧你,还是破皮衣!”魏鹏拿我和王经纬开涮。
“别扯犊子啊,小样儿,要不当年我借你钱回家,你过年连家都回不去,年三十儿晚上指不定在宿舍啃啥吃呢!”王经纬讲着上学时魏鹏的糗事。
大家又是一阵笑。
“对了,那事儿谢谢你。”我对魏鹏说。
“谢谢啥啊?谢谢啥啊?”王经纬抢着问。
“嗯,这也是今天叫大家出来的原因,就是魏鹏介绍了我一笔买卖,具体是什么,先保密。今天大家都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啊!”我说。
“哎呀妈呀,咋抢我的台词啊!”王经纬说。
大家又是一阵欢笑。老友见面,很轻松!
“哎,刘也,这是咱媳妇吧?也不介绍一下!”魏鹏说。
“嗯,这是嘉阳,叫她Saki就好。这是我大学时的同学,虽然不同班,但我们很好!”我给双方进行了介绍。
“还有,这是我好哥们儿,也是我现在乐队的鼓手,老马!这是魏鹏!”我介绍说。
“我老爱吃鸡了!”王经纬盯着刚端上来的鸡煲,这话同样吸引了老马的注意力。
“我也爱!”老马说。
“丫头,来,咱俩走一个!”老马对Saki说。
“弟妹,咱俩也喝一个!”王经纬对Saki说。
Saki爽快地干下两杯后,魏鹏说话。
“嫂子,你看,第一次见面,喝一杯,多多关照吧!”
“嗨!”Saki答应,又是一杯。
“知道啥意思吗,就和他喝?咋那实在呢?”王经纬说。
“你说话人家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啥啥啥的,还改不过来?!”魏鹏说。
“咋的咋的?”王经纬说。
“咱们先喝了吧?”Saki对魏鹏说,魏鹏有些惊讶。
“好好,喝喝!”两人一饮而下。
“中文好,中文好!”魏鹏竖起大拇指。
我们居然玩起在学校时经常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来,当然,是换了一个比较私人的地方。
“你们那个的时候最常见的姿势是什么?快说说,哈哈哈哈哈!”魏鹏说。
“还磨叽啥呀?快点啊!”王经纬说。
“没用过什么姿势啊!”我说。
“别在这装丫挺啊,我告诉你!”老马带着一嘴的酒气在我耳边说。
“我靠,你们还不信我?”我反驳。
“就是不相信你!”老马说完,他们居然一起笑了起来,感觉像有预谋的一样。
就在我一时不知所措的时候,Saki的举动让我吃惊不小。她一下子坐在了我的双腿上,然后盯着我的眼睛,上下动了起来,然后,回头告诉他们:
“这是我们最喜欢的姿势!”
“哎呀妈呀,哎呀妈呀!”王经纬在一旁大呼小叫。
“刘也啊刘也,你看看你,你这人真是的,你和我们装什么?你瞧瞧人家,这叫敢于表达,知道吗?这叫敢作敢当知道吗?”老马这一句话,突然让我无语,她怎么一下就明白了大家的意思?莫非是个老炮儿?也难怪,都快二十岁的姑娘了,在社会主义的中国都老炮儿了,别说在资本主义的小日本了。Saki的举动,可能也算是给我解围?
烂醉归家,多了一人。
“我喝酒了,不能回家了!”Saki说。
“嗯,跟着我吧!”我红着脸说。
摇摇晃晃的,我一手开着车,一手搂着Saki。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问。
“去你一直想去但没机会去的地方。”我说。
“啊?”她疑惑。
“嗯!”我肯定。
“你的家?”进屋后她显然有些拘谨,四处张望。我拉她进屋坐下,她的这种拘谨似乎就消失了,东看看,西看看,但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放了音乐,可是这时的气氛显然还是有些尴尬的。我看着坐在床边的Saki,脸蛋红红的,她正随着音乐的节奏点着头。这时,我真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老马。在这种情况下,老马肯定早就猛虎出山了。
“家里还有酒吗?既然喝了,就喝个痛快吧!”Saki的一句话,一下子激活了我的各种欲望和想法。
“别的没有,酒,挺多的!”
“喝红酒可以吗?”我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嗨!”她点头。
“刚才为什么帮我?”我问。
“嗯?”她疑惑。
“在我的朋友面前,给我解围?”我说。
她似乎没有完全明白我的话,我干脆把她拉到我身上。她坐在我的腿上与我面对面,一直笑。
“我不管你为了什么,谢谢你!”我搂住她。
我有些晕眩。
我吻了她。这好像是我记忆中第一次亲吻她。
她同样在迎合着我。我们的舌头,带着酒精的味道,慢慢地、柔柔地绞在一起。我拉住她的手,可她却突然开始挣脱。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就在我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把自己上衣的扣子一颗颗地解开。
“你确定要这样吗?”我笑着问她。
她把脸和我的脸凑到了一起,自顾自地笑。
“你真的确定了吗?”我又问。
这是Saki的第一次,人生中的第一次!我有些惊诧这个事实。她紧闭着眼睛,紧绷着身体,完全投入其中,因为她没有办法不投入。
她抽着烟,我没有。她睁着眼睛,我闭着!
我没有回过神来,我闭着眼睛,想来想去。想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情形。
她把头贴了过来,在我胸前蹭了蹭。
“会有永远吗?”她问。
“永远?会吧!”我说。
我对自己说,对她好吧,她就是天使!
一阵大风,刮来了一些寒意。我走在去缪嘉琳家的路上,心里却惦记着Saki。道路两旁的树叶从眼前滑过,飘来飘去。缪嘉琳家离我家不算远,我选择了步行。临去她家之前,我在网上查阅了一下她的资料,的确是个美女。
缪嘉琳的助理之前已经告诉了我具体的地址,我按着地址登门,开门的正是她的助理,一个年轻女孩儿。她带我进屋,让我先稍等。我坐在沙发上,环视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客厅,屋顶上有一个很大的英式吊灯,角落里一个旋转的楼梯蜿蜒而上。我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这里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朝阳公园,公园里的湖水在风中波动。我又走到另一面落地窗前,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我的家。如果有个望远镜的话,我想我在家光着膀子看DVD的情景可能会清晰可见。不过我从家里拿着望远镜向这边看会更有可能吧。
“你好!”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无聊的遐想。
我赶忙回过头,缪嘉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比我想象中要小一圈,漂亮,白皙的皮肤没有化妆,一身休闲打扮,马尾辫。
“你好,我……”
“刘也是吧?我看了你写的文章,感觉,嗯,还挺好的!”她说。
“哦,先别夸我,等把你们公司需要的东西写好再说!”我说。
“我可没夸你啊,你写的东西虽然还不错,但是呢,还是太男性化。”她说。
“那这么说的话,你们为什么不找个女孩儿写?”我问。
“公司安排,服从公司嘛。再说了,男孩写,没准还能发觉我的另一面呢!呵呵!”她说。
“嗯,那好,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订的整体的文字计划,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说。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她看完后问我。
“讲讲你的经历吧!”我说。
缪嘉琳很感性,不停地说,不停地笑,不停地哭。房间中,不停地放着她唱的一首叫《放了你,找回我》的歌,看来她对这首歌感触颇深。我就像一个无声的听者,听着她讲她的过去。她的经历、生活、爱情,娓娓道出。她没有一点避讳,且颇为动情。
我没有拿笔记录,我没有用笔记录的习惯,我用心去感受她。此时此刻,我不是在进行交易,而是像知心朋友一样聆听她的心事。
突然,情绪失去了控制,缪嘉琳泪如雨下,任我怎么劝说,她依然不停地哭泣。可能是我的哪句话刺到她心窝?
我和她打招呼,说我先走。她没有理我,依然埋头痛哭。
我拿起包,走出房门。
不知怎么,我总感觉自己是灰溜溜地离开的。
出了门口,看着刺眼的太阳,我却没有受到刺激,看来我是被缪嘉琳的情绪给感染了。我回想着她的经历,向家走去。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着昨天的床、被子、烟头,还有一切,我突然偷笑了起来。我的小Saki,她清晰的轮廓浮现在我脑海。
我突然感觉温暖起来,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在这个临近寒冷的季节。
我打开电视机,使劲地靠在沙发里我穿着毛衣,像一个居家好人。
电视里终于出了头像,我看见电视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反日消息,不知为何心一下被电视画面揪了起来,不过一想,还好发生在上海,北京是政治中心,应该会好些吧。我突然担心起Saki来。
打电话给Saki,她的电话无人接听,我莫名地焦急起来,正当此时,电话打了回来。
“莫西莫西,小刘刘,你找我吗?我在听讲啊!”电话那边小声地说。
“哦,哦,呵呵,突然担心你,没什么,你好好听吧!”我在电话这头说。
“嗯,我听完课,想见你!”她说。
“听完课保证你见到我!”我说。
挂上电话,冲下楼梯,搭上出租车,并命令司机飞驰!
我恨北京的路况,尤其是下班时间。天已微微黑下来,一看表,刚刚六点多,我的心似乎还停留在夏天。到了五道口,车已经堵到动不了,但Saki还有十多分钟就要下课,这时,只有下车双腿飞奔。跑着跑着,我把外套脱了,又跑着跑着,我后背湿了,我身体虚弱但我依然坚持。我上气不接下气,平时缺少锻炼,现在尝到了恶果。
顺着马路边,一直跑,超过汽车,又被汽车超过,我努力跑着。天黑了,我还在努力。跑到北大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身边汽车的车灯照着我跑向Saki。
北大里面,一种校园的气氛扑面而来,我跑到教学楼旁。浑身湿透,头晕脑涨。我找Saki,可是人太多,让我晕头转向。在灰色汽车旁,一个烟头晃向我的眼睛。Saki靠在车旁,笑着看我狼狈的样子。
我张着嘴喘着粗气看着她,接着打了一个喷嚏。我走近她,她靠在车上,安然无恙。
“你着急吗?”她问我。
“当然着急。”我说。
她笑,这就是我们的交流。
车上,我将湿透的衣服脱下,举到窗外吹。
“想我啦?”她问。
“想!”我说。
“不真诚!”她说。
“不真诚?那你看我至于吗?”我指着手里的衣服。
“·#¥%……——*”她突然神色惊慌,说着一串我听不懂的话。
就在这时,Saki居然开车撞向了前面的车!
当时,我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Saki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还好,只是轻微的追尾,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到家后,Saki觉得应该和爸爸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她要告诉爸爸,她找到了心爱的人,她希望爸爸能和她一起分享这种喜悦的心情。
“什么?这绝对不行!”嘉阳先生对Saki肯定地说。
“爸爸,我真的喜欢他。我真的已经决定了。”Saki央求着她的父亲。
“你不用再和我说这个问题了,你应该和功典在一起!”嘉阳先生说。
“为什么?我难道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爱情吗?”Saki第一次对自己的父亲用这样的态度说话。
嘉阳先生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