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晋王存勖被五千余骑梁军团团围住,拼死激战二个多时辰,杀得昏天黑地,血肉横飞,终究难以突出重围。晋军骑卒死伤十余骑,已然杀得精疲力尽。存勖眼看手下血染疆场,料今日恐将难逃一劫,于是索性一夹马肚,勒紧马缰,战马腾空跃起,长嘶一声,发疯般朝梁军阵中冲去,众手下亦紧随其后。
正在此紧急关头,忽听阵外呐喊阵阵,梁军骑卒竟纷纷逃散,只见一员晋军大将手舞长矛正率领援军杀将过来。存勖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存审。
原来存审这天出外征粮,来到一个村庄,但见村中百姓个个避而远之,好不容易找来一个盲人,方知以前梁军士卒来村中,每至则言晋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故而百姓遇见晋军唯恐避之不及。存审好生恼怒,却又不便发作。哪料那盲人却也颇有心机,为劝存审退兵,竟然装模作样,掐指算道:“吾掐指算来,将军今日不宜外出,恐军中有事矣。”
存审闻言大吃一惊,立马率军回营,方知存勖已去梁营,连呼大事不好,急忙亲点将兵前来救援。将近梁营,只见前面尘土飞扬,战马嘶鸣,便知晋王定与梁军酣战,不及细想遂率众杀入梁阵。梁军骑卒见晋军援军大至,自知不是晋军对手,未过几招便纷纷散将开来。存勖见存审率军来援,道正当时,大喜过望,便与存审前后夹击。不消半个时辰,梁军士卒纷纷逃回营去,紧闭营门不再出战。存勖、存审轮番率军前去搦战,梁军只是置之不理。
存勖心存大志,欲率军直趋大梁,无奈梁军扼守行台村,阻其前行,坚壁不战,存勖也无计可施。如此二军相峙竟达一百余日。见梁军不出营作战,存勖还是率大军从麻家渡直逼行台村,在离梁营十里处立寨扎营,欲与梁军决一死战。梁招讨使贺瓌早已按捺不住,几次欲率军出营应战,均被排阵使谢彦章劝阻而作罢。贺瓌谓彦章道:“主上悉以朝野军力援吾二人,所系国之生死存亡。今强寇压境已至吾营门之外,而吾等却逗留畏缩不出门迎战,可乎?”
彦章道:“强寇仗势压境,志在速战,今吾深沟高垒,据其险要,彼安敢深入?若轻与之战,万一失利,则大事去矣!”贺瓌遂作罢。在军中,贺瓌善用步兵,而谢彦章善用骑兵,二人齐名,贺瓌则因此而对彦章心生忌恨。
一日,二人外出察看地形,贺瓌见二军之间有一块高地,便手指高地谓彦章道:“此处高地我等可前去安栅栏以据守也。”彦章以为不可,贺瓌也只得作罢。哪料,次日看到晋军竟然在此高地上建了栅栏。贺瓌遂生疑彦章与晋军共谋,为此密报梁帝,诬告彦章通敌谋叛,阻挠战事,并暗中与其亲信、行营马步都虞候朱珪商讨对策,密谋一计。
次日,梁军犒劳军中将士,朱珪诱彦章前来致慰军士,贺瓌设下伏兵。彦章不知是计,便携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候温裕来到军前。突然,伏兵从四面杀出,举刀直逼彦章。彦章一看知道中计,不及细想伸手去腰间欲拔佩剑。说时迟,那时快,伏兵砍刀早已砍将过来,顿时彦章人头落地,鲜血四溅。孟审澄、候温裕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也都已做了冤死鬼。
贺瓌见大事已成,遂再奏梁帝,诬三人谋反,现已平定,不及上奏,已将三人斩首。友贞明知贺瓌怨杀彦章等三人,却因贺瓌重兵在握,也只得顺水推舟,准其所奏。又因贺瓌所请,擢升朱珪为平卢节度使,兼行营马步副指挥使。后人有诗叹曰:
梁兵十万动干戈,哪料军中将不和!
自毁长城起嫉妒,烽烟数载战夹河。
再说存勖闻知谢彦章被杀,大喜过望,为诸将道:“彼将帅自相鱼肉,其国亡已指日矣。贺瓌残虐,已失士卒之心,我若引兵直指大梁,彼安得坚壁不动?若有机会与之一战,吾定当必胜无疑。”说罢,便点将调兵欲亲率一万骑卒奔袭大梁。
周德威以为不可,劝阻道:“梁人虽自屠上将,其军尚在。我等只需耗其军力,稳扎稳打,灭梁便是早晚之事。若急功近利,冒险而行,孤军深入伪梁腹地,恐难图大梁。一旦贺瓌回师救援,我必腹背受敌,后果尚难预料。”
存勖此时雄心勃勃,哪里听得进德威之言?次日便下令准备起师,军中老弱悉归魏州。越一日,存勖命烧毁营寨,全军起程,避梁大营绕道而行,声势大噪,号称十万之众,以镇梁军。
贺瓌闻道存勖率军而进,料知存勖定当趋大梁,连呼“大事不好”,遂弃营尾随追赶。晋军行至胡柳坡,刚安下营寨,便有斥候来报,贺瓌率梁军追兵不时将至。
存勖闻报,并不着急,反而大喜道:“先前吾数至其营门前搦战,其只是不与我战,今日其率军前来正中我意。”说罢便欲率军出击。
周德威又劝谏道:“贼倍道而来,未有休息,而我军营柵已固,守备有余。既已深入敌境,行动必须万无一失,切不可轻敌鲁莽。此去大梁已近,梁兵各念其家,心怀愤激,若不用计谋恐难以得胜。大王宜按兵不战,德威请率骑兵扰之,使其不得休息,至日暮尚不能安营筑垒,立灶备食,而后趁其疲乏便可一举歼之。”
存勖不以为然,谓德威道:“前在河上,只恨不见贼出营作战,今贼已至眼前而不出击,更待何时?公何畏敌如此?”未等德威再言,存勖便回头谓存审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令辎重兵先发,吾为尔殿后,当齐心协力全力破贼。”说罢,遂率亲军率先而发,冲出大营。
德威见状,也只得率领幽州兵随后从之,顾首谓其子长叹一声道:“吾不知死于何处矣!”
说话间,贺瓌率军大至。梁军阵势强盛,横亘数十里。晋军也摆开架势,存勖令周德威率幽州军居右,李存审率沧州兵及定州兵居左,自己则领中军,亲率银枪都率先杀入梁阵。存勖策马冲杀,往来自如,勇不可挡,犹入无人之境,出入敌阵十余次。梁军哪里抵挡得住,左翼便开始溃退,左厢马军都指挥使王彦章弹压不住,只得率军西撤。碰巧,晋军粮秣辎重正好屯于阵西,辎重兵望见梁军旗帜,只见梁军骑卒西向而来,便以为梁军前来劫粮,顿时大惊,四处逃散,闯入幽州军阵营之中,霎时幽州军中一片混乱,德威亦不能制。
王彦章,乃“王铁枪”是也,看到幽州军中大乱岂肯放过?便率先挥舞着二杆铁枪杀入幽州军中,梁军骑卒也随后大量杀入。德威忙率军与王彦章对阵而杀,然此时幽州军中已是乱作一团,将不统兵,兵不见将。德威号令不行,只得孤身与梁军对杀起来。
贺瓌见晋军右军大乱,便挥军四出,鼓噪而来。此时晋军已是无力招架,士卒皆夺路而逃,竟然因此自相残杀,魏博节度副使王缄掌运粮秣辎重,也死于乱军之中。眼看晋军即将全线崩溃,在这万分紧急之时,存勖率亲军拼死搏杀,及时抢占了一处高地,挥旗擂鼓以收散兵。至中午,晋军军势复振。高丘对面有一座土山,贺瓌率军占据了土山。梁军在土山上集结,队形整齐,阵势强大,居高临下,威震晋军。
此时有人便劝存勖暂时撤军,待修整后再与梁军一决胜负。存勖大怒道:“今日之战,进则生,退则死,尔等欲害我无死所乎?”说罢手指土山道:“今日得此山者胜,吾与汝曹共取之。”说着领骑兵率先冲下土丘,直奔对面土山,冒着箭雨攻上山去。李从珂与银枪都大将李建及率步卒随后继进。梁军凭借高处优势,奋力抵抗。存勖手持长戟,左右开弓,奋力冲杀。梁军士卒也不示弱,二军杀得难解难分。好在李从珂、李建及率银枪都士卒及时冲上来,助存勖终于杀退梁军。
贺瓌见众梁兵抵挡不住晋军猛烈攻击,纷纷败下阵来,只得率部退下山去。至申时,晋军终于占据了土山。
天色傍晚,二军战了一整天,士卒滴水未进,皆已精疲力尽。贺瓌虽已退下山来,然终非等闲之辈,当即令士卒在山西布阵,阵势依然强大,呼喊之声犹如山呼海啸。晋军士卒望之大惊失色,诸将纷纷建议:因诸军皆已战散,尚未集结,不如收兵回营,明日再战。
天平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阎宝却向存勖进言道:“王彦章骑卒已败而西走濮阳,山下贺瓌所率只有步卒,至晚皆有归志。我居高临下击之,定当破敌。今大王深入敌境,只因一时失利便欲撤退,必为敌所乘。诸军未集结者闻我军再战不利,必不战自溃。凡决战之时,欲知己知彼,唯观察情势,若情势已得利者,断不能疑。大王成败,在此一举。若不全力取胜,纵然收拾余众安然北归,河朔亦非大王所有。如此而言,我等奈何而退?”
闻阎宝言,存勖道:“吾观贼阵势尚强,我军士激战一日,食无果腹,人困马乏,故而迟疑未决。”
昭义节度使李嗣昭谏道:“贼无营垒,日暮思归,但使精骑扰之,使其不得生灶而食,待其引退,我等再行挥师追击,必能破敌。我若收兵还营,彼归营休息复再来袭,胜负未可知也。”
李建及擐甲横槊上前一步道:“贼骑兵已遁,我之骑军一无所失,击此疲乏之众,犹如摧枯拉朽。大王只管登山,观臣为大王破贼。”
存勖闻言,愕然道:“非公等言,吾几误大事!”遂令二人将骑兵率先出击,各军随后继进。
元成县令吴琼、贵乡县令胡装二人各率平民万人在山下拖曳树枝,往来奔走,鼓噪而行,霎时山下尘土飞扬,犹如千军万马杀到一般。李嗣昭、李建及率领数百骑兵齐声呐喊,冲下山去,直奔梁阵,存勖亲率各军随后而发。梁军万万没有想到,天色已晚,晋军竟然乘机发起攻击,一时乱作一团,无力抗击,反而自相冲杀,又被晋军骑兵追击砍杀,皆各自四处逃命,弃甲如山,死者三万余众。贺瓌率残兵败将狼狈逃窜,晋军也因自军伤亡过重,无力追击而任其遁去,收兵而还。
存勖回营清点人马,独不见老将周德威,问左右方知德威父子已双双阵亡。原来当时乱军冲入幽州军,军中大乱,德威亦不能制,忽又遭王彦章率军杀入,德威只得率其子匆忙迎战,与王彦章对杀数十回合。德威虽然雄风不减,毕竟也是上了年岁,体力渐渐不支,于是便卖个破绽,返身策马而走。待彦章反应过来,见德威早已走远,便提枪跃马追去。哪料此时晋军乱兵蜂拥而至,把彦章裹胁其中,寸步难行。彦章大怒,挥枪乱杀,却也无济于事,只得保命要紧,逃出乱军之中,哪里还管得了去追杀德威?
再说德威与其子策马而遁,出不多远,便也遇乱兵如潮水般涌来,自相残杀,乱作一团。德威大呼,欲制其乱,然此时已是混乱不堪,尽管德威喊破嗓子,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在潮水般的乱军之中双双被挤下马来,在乱军践踏之下,德威父子皆死于非命。
存勖闻知德威父子阵亡犹如五雷轰顶,悲痛万分,不禁后悔莫及,失声痛哭道:“丧我良将,丧我良将,是吾之罪也!”晋王痛心疾首,令左右无不为之伤心落泪。后人也为之痛惜,有诗曰:
功高盖世震河东,老将一生万事空。
征战千回身不死,可惜魂断乱军中。
次日,存勖亲率大军攻克濮阳,李嗣源闻知,遂率军前来濮阳。
存勖一见嗣源不禁大怒,冷冷道:“公以为吾已死邪?汝渡河北去是为何意?”原来嗣源与义子从珂在胡柳坡乱军中相失,见晋军战势不利而败于梁,不知晋王去向何方,问军中士卒尚得知晋王已渡河北归,于是便乘着河水积冰踏冰过河北上,欲去相州,然后转归邢州,半道忽闻晋军濮州大捷,即刻赶来濮阳。嗣源见存勖不悦,连忙下跪叩首谢罪。存勖因从珂胡柳坡一战获大功,便也不再追究嗣源之罪,只是赐其饮一大壶酒以示惩罚。
且说吴王杨隆演应晋王存勖遣使相约共同抗梁,命徐知训为淮北行营都招讨使,与诸道副都统朱瑾等进围颍州与晋南北呼应,以成夹击之势。不料晋出新州大事,加之梁帝友贞诏令宣武节度使袁象先率大军前来救援颍州,徐知训自然不肯孤军作战,遂率军不战而退。
杨隆演见徐知训率军而还,也不知其为何意,正纳闷呢,忽闻报汉客省使刘瑭求见,急忙下令召见。一见方知,刘瑭此次前来就是告知吴王,刘隐之弟刘岩已登基称帝,并劝吴王也登基称帝。六年前刘隐病逝,刘岩继位为节度使,经过几年苦心经营,如今士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于是在番禺登基称帝,国号为汉,改年号为乾亨,以广州为兴王府。此时吴王杨隆演实乃一傀儡而已,哪能自主称帝?徐温手掌大权,炙手可热,吴国其实已成徐家天下。
行密三子、庐江郡公杨濛内心不平,常拊膺叹息,道:“我父王出生入死打得天下,今竟为他人所有乎!”徐温闻之,遂恶杨濛。
徐知训依仗其父权势,累官至内外马步都军使、同平章事,平时为非作歹,骄横凶蛮,荒**残暴。徐温出守镇州,留知训辅助朝政。知训常凌辱诸将以为快事,对吴王亦无君臣之礼,曾与吴王一起观伶人演戏,忽然突发奇想,令吴王与伶人游戏,自为参军,而让吴王演仆人。吴王不敢不从,只好束发螺髻,身着破衣,手执破帽,跟随其后,承受其吆三喝四,百般欺凌,诸将在旁竟也无人敢言。
当晚,知训与吴王泛舟于河上观赏两岸风景。夜游结束,吴王先行上岸。知训因吴王未请其先登岸而大为恼怒,竟用弹弓朝吴王后背发射,好在吴王侍卫及时发现,挥刀挡住弹子,方使得吴王免受伤害。
数日后,君臣前往禅智寺赏花,知训借着酒意装疯卖傻,乘机大骂吴王。吴王惧其**威,胆战心惊,不禁偷偷流泪。诸将皆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左右侍卫急忙扶吴王登上快船,飞速驶离而去。知训一看吴王离去,大骂一声,随即令侍卫驾驶轻舟前去追赶,可偏是追赶不上,于是便迁怒吴王亲吏,挥舞铁挝将其打死,诸将无人敢言。
徐知诰镇昇州,修城池,建府舍,课农桑,昇州一片繁华景象。徐温巡视至昇州,爱其繁荣富庶,竟不忍离去。润州司马陈彦谦揣摩徐温心思,便劝其迁镇海军治所至昇州。徐温喜之,遂迁知诰为润州团练使,知诰不欲往,求镇旧地宣州。
徐温看一眼知诰,笑道:“润州乃为父镇戍之地,吾儿何不欲往邪?天下岂有子不从父之理!我意已决,汝不必多言。”
知诰闻言不乐,宋齐丘拉了一把知诰,暗中谓其道:“大郎骄纵,败在旦夕,润州去广陵仅一水之隔,万一有变,即日可达,此乃天赐良机,岂可失也!”知诰猛悟,转忧为喜,便即刻启程前往润州。
知训与其弟知询十分嫉妒知诰,非但不念兄弟之情,反而想方设法要加害于他。唯小弟徐知谏视知诰为兄长,以礼待之。知训与诸弟饮酒,从不邀请知诰,曾言:“此乞子不配饮酒,只配吃剑。”
然而此次,知诰入朝辞行,知训却殷勤邀知诰宴饮,名为其饯行,实乃暗中设伏,埋下刀斧手,欲于席间诛杀知诰。好在知谏早已得闻其谋,便偷偷在桌下蹭知诰足以告警。知诰何等聪明,岂会不知小弟之意?遂佯言如厕,越墙而出,潜至马厩,牵出马来,冲出城门急遁而去。知训久等不见知诰归来,方觉上当,大怒,抽出佩剑授侍卫刁彦能,令其前去追杀知诰。刁彦能快马加鞭,疾驰而去,及半路便追上了知诰。知诰见刁彦能手提宝剑,快马追来,知道大事不好,便欲拔剑相向,准备一搏高下。哪料,那刁彦能却在一丈开外举起宝剑,却并不杀将过来,只是示意知诰速速逃生。知诰见状,急忙拱手答谢,随后返身策马而去。刁彦能见知诰远去,方返身折回,报知训只说是追赶不及。知训见自己施计不成,反让知诰留了话柄,甚是懊恼,却也无可奈何,也只得作罢了事。
威武节度使、知抚州李德诚家有舞妓数十人,且皆有姿色。知训本是好色之人,闻知自然不肯放过,遂致书德诚求索。德诚遣使谓知训道:“寒舍确有家妓,然所有者皆已年长,或有子,不足以待贵人。当为公子另求年少貌美之女,容我宽日以献。”
知训闻言大怒,谓使者道:“家妓焉能抵得德诚性命?须当杀了德诚,并取其妻妾以归。”使者以知训之言告知德诚,德诚大为惊恐,连夜选舞妓数人送入知训府中,方逃过一劫。
朱瑾有一骏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朱瑾视之如同爱子,冬饲深幄,夏养薄帱。知训闻朱瑾有宝马,自然不肯放过,便想占为己有,遂向朱瑾索取。朱瑾哪舍得自己心爱之物,于是便婉言拒绝。知训由是对朱瑾怀恨在心,竟然遣刺客数人深夜潜入朱府。朱瑾也是老谋深算之人,平时夜宿府中便有三处居室。刺客哪里知道,潜入朱瑾房中对准**猛刺数刀,却见**无人方知上当。此时,朱瑾早已站在刺客身后,数名刺客哪是朱瑾对手,不出数招立时皆被朱瑾斩杀。朱瑾杀了刺客,将尸首掩埋于后花园中,隐忍不发,却阳装无事一般,反而与知训走得更近,每至月初必遣爱妾前去问候知训。知训见瑾妾貌美非凡,常常非礼不仁,并欲强行与之**。瑾妾每归总向朱瑾哭诉,朱瑾心中愤愤不平,却又不敢怒形于色,屡劝隆演诛杀徐温父子,以绝后患。哪料隆演身为吴王,却胆小如鼠,惧徐温父子尤甚,每每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朱瑾也是无奈,只得作罢。
知训与其父徐温专权却独畏朱瑾,知训嫉恨朱瑾官位在己之上,一时又无把柄可以除去朱瑾,便前去昇州与其父徐温商议,二人合谋一计,于泗州设静淮军,调朱瑾任节度使以削弱其军权。朱瑾心中清楚,定是知训暗中捣鬼,要加害于己,表面上虽不露声色,然暗中却早已想好了一条计谋。
朱瑾有宠妓,美艳绝伦,盖世无双,爱之犹如掌上明珠。朱瑾将赴泗州,借机邀知训至家,大摆盛宴相待与之作别,亲为知训斟酒。知训心高气傲,乐得享用。席间,朱瑾召宠妓为知训敬酒,歌舞助兴。知训原本好色,忽见仙女一般美人伴着优美歌声翩翩起舞,已是魂不守舍,腿脚发酥,只是眼睛紧盯美女一刻不松,待美女为其斟酒,更是馋涎欲滴。朱瑾看在眼里,心中窃喜,便趁热打铁,道出愿将此女献于知训,并将自己心爱之马亦赠知训以为寿礼。知训闻言大喜,此时已是毫无防备。然知训随从侍卫数百人皆在厅外戒备,朱瑾也不敢贸然行动。于是便请知训入内室,召妻陶氏出来拜见知训。陶氏乃陶雅之女也,闻召即出见知训,道万福下拜而叩,知训自然依礼数回拜。正当知训回拜低首之时,朱瑾在其背后用笏板猛击其头,知训毫无防备,被打翻在地。只听朱瑾大喝一声,厅内伏兵四出,手起刀落,砍下知训头颅。原来壮士早已暗伏于厅内四周,只等朱瑾发令。
知训被杀,朱瑾从容不迫提起知训首级,便朝厅外走去。看官必定会问,厅内伏兵四出,内室大动干戈,人噪刀拨,厅外数百侍卫岂会一无所闻?看官有所不知!原来为掩盖万一搏斗发出声响,朱瑾事先在大厅廊下拴有二匹悍马,将知训引进内室之时,便密令手下解开悍马缰绳,纵马相互蹄啮格斗,嘶鸣之声甚厉,以致内室所为,外人全然不闻。
朱瑾一手持刀,一手提着知训头颅走出大厅,知训数百侍卫皆惊骇不已,无人敢与朱瑾对决。众人闻知训已死,自然都不愿为死人效忠,况且朱瑾乃淮南名将,众侍卫更无人敢与之为敌,一看朱瑾杀气腾腾,便皆作鸟兽状。
朱瑾跃马前往吴王府,举知训人头以示隆演道:“仆已为大王除去一害,大王当早做决断!”
杨隆演看到知训鲜血淋漓的人头,早已吓得魂飞出窍,忙用衣遮脸,全身颤抖道:“汝自为之,勿与我闻,此不干我事!”话未说完,早已慌忙遁入内室。
朱瑾见隆演如此胆怯,不禁大怒道:“庶子不足与成大事!”遂以知训之首猛击厅柱数下,掷之于地,拔剑而出。哪料内城大门已被紧紧关闭,子城使翟虔已率王城禁卫军大至。朱瑾无路可走,遂遁入王府后院。后院外便是城墙,朱瑾逃到城墙边欲缒城而出,不慎坠地伤了脚踝,追兵随后而至,举刀枪逼近朱瑾。
这正是:徐氏专权敢欺主,忠臣除害祸临头。欲知朱瑾能否越城逃脱,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