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嗣源领三千骑卒在山涧追杀契丹军,每至谷口便有契丹布兵阻击,晋军士卒拼死奋战,浴血前行,终于杀到山口,不料山口早已有万余契丹骑卒严阵以待,将士皆大惊失色。此时,晋军已力战数个时辰,个个累得筋疲力尽,又如何可力敌这万骑强虏?

何人曾想,此时嗣源竟然率百余骑勇冲向敌阵,当众脱下盔甲,扬鞭指向敌阵道:“汝无故犯我疆土,晋王已将兵百万直抵西楼,灭汝种族,汝等已是无巢可归,我等受命前来取汝首级。”说完,一勒马缰,战马腾空而跃,冲入敌阵。嗣源双手挥舞铁挝,一马当先,左杀右拼,三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杀死敌卒不可胜数,斩敌酋长一人,敌阵乱作一团。后军将士军势复振,一齐呐喊跃马冲杀,终于杀退契丹骑卒,冲出山口,直抵幽州。

不多时,大军也随后而至。一路上,存审命步兵伐木以成鹿角,人手一枝,扎营时埋入土中,树杈在上为栅栏,以成寨自卫。契丹骑卒环寨而过,寨中晋军万弩齐发,流矢遮天蔽日,射死契丹人马无数,堆积于路,不可通行。

将至幽州,契丹布阵以待。存审遣将策马上阵而战,而暗中却令步兵衔枚疾走,绕至契丹军阵后,伏而待令。又遣老弱残兵收集干柴野草,点火燃之,并拖着燃火树枝到处奔跑。俄顷,烟雾尘土遮天蔽日,仿佛千军万马杀到一般,契丹骑卒不知如何适从,又不知晋军来了多少人马,不免心慌意乱,到处乱窜。存审见时机成熟,即令擂起战鼓,又令阵于敌后步兵同时出击。霎时,晋军将士犹如脱缰野马冲向敌阵,杀声震天,前面骑兵,后面步兵,前后夹击,杀得契丹士卒鬼哭狼嚎,大败而退,收拾残兵败将往北而去,弃下战车、帐篷、铠甲、兵器,不可胜数,抛却羊马漫山遍野。晋军乘胜追击,斩杀契丹士卒数以万计,直追至古北口方收兵而还。

嗣源率军入城,幽州城中百姓被困二百余日,此时获救,个个激动不已,纷纷上街迎接晋军,载歌载舞,举城欢庆。老将周德威更是热泪盈眶,与诸将一一握手,情不自禁。

契丹军虽大败而归,然仍时常有胡骑前来幽州各州县抢劫财物,掳杀吏民。晋军运粮队虽有兵卒护送,却仍不免遭掠。契丹每每入寇,卢文进则率汉卒为向导,众民深受其害。

再说晋王存勖闻报幽州之围已解,契丹大败而归,满心喜欢,思归探母之心日甚,不日便从魏州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返回晋阳。原来存勖虽身为晋王,孝道却不减常人,尤其对二母孝心自幼所结,与日俱增,更胜常人。想必看官定要疑问,一人何来二母?

看官莫急,且听在下慢慢道来。当年克用起兵代北,南征北伐,其妻刘夫人曾于军中随夫征战,相伴左右,又组女军一队,自任指挥使,教女军练兵习武,拼刺骑射,故而刘夫人所率女军,军力强盛,连克用都自叹不如。刘夫人非但谙兵善武,且智慧超群,此前文已有叙述。及克用为晋王,刘夫人亦受封为秦国夫人,只可惜刘夫人偏无子嗣,克用便娶曹氏为妾。刘夫人观曹氏面相当生贵子,待其犹如亲姐妹一般,二人情同手足。后来曹氏果然生了存勖,刘夫人视存勖如同己出,对其百般呵护,以致存勖长大成人后待刘夫人,比待自己亲娘更胜三分,称刘夫人为娘亲,称曹夫人为母亲。存勖征战在外,只要一有闲暇即归晋阳必先去探望刘夫人,而后方去探望曹夫人。此次存勖乘胜而归,格外高兴,问候完了二位母亲,便大摆筵席召伶人前来唱戏助兴,不料却生出了一番风波来。

原来,存勖连年征战在外,一应军府大事皆委承业处理。承业自然不负重任,劝课农桑,蓄金储粮,加强军备,征收租税,秉公执法,由是都城风气肃然,军饷充足。此时存勖高兴,便令承业从库中取银赏赐伶人,不料承业却抗命不从,道:“国库钱粮,大王所以养战士也,何以取之馈赠伶人挥霍?恕承业不敢从命。”

存勖十分扫兴,乘着几分醉意大骂承业,道:“汝仗着辅助先王之功,安敢逆我?”众人见存勖发火,皆不敢言。

承业道:“老奴只不过一赦使而已,如今也已年迈,并非为子孙计,不过惜此库银,所以佐王以成霸业也。不然,王自取用之,何须来问老奴?如此只怕财尽民散,到头来一事无成耳。”存勖大怒,回头从站在身后的李绍荣腰间抽出佩剑,直逼承业。

承业不惧生死,从座位上站起来,跪在存勖面前,挽着存勖的衣袖,啜泣道:“老奴受先王托孤之命,誓为国家诛灭汴梁朱贼。若以惜库银而死于王手,老奴以九泉之下而见先王则无愧矣!大王请便,今日老奴为此以求一死。”

阎宝一看大事不好,忙上前拉住承业,以求解开承业抓住存勖衣袖的双手,令其退下。不料承业奋起一拳将阎宝打倒在地,怒骂道:“阎宝,汝本朱温之党,途穷而叛梁降晋,晋不杀汝,反得重用,受晋大恩,汝非但不思尽忠为报,反欲以谄媚阿谀而图己之利邪!”

众人见承业大怒,竟无人再敢上前劝解。存勖本也知承业一片忠心,只是违其意愿而一时生怒,加上借着酒劲方不思后果,真当承业豁出命来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早有下人飞奔前去,报知存勖亲妈曹夫人知晓了。曹夫人闻报,急率几名婢女匆匆赶来,正好看到存勖手提佩剑,一脸怒气,而张承业则跪在存勖脚边,挥泪如雨。曹夫人看到如此场面,便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大骂存勖道:“不孝忤逆之子,汝贵为一国之君,竟然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如今伪梁未灭,契丹未除,汝便不思进取,贪图享乐,又如何能取得天下以成霸业?如何对得起先王在天之灵?赦使受命朝廷,辅助先王,忠心耿耿,如今又助尔管理钱库,劝课农桑,蓄积钱粮,收市兵马,以致军城肃清,军饷不缺,功莫大焉。汝今日若要伤害赦使,不如先把汝亲娘杀了!”言罢,急忙上去亲手将承业扶了起来。

存勖不曾想到母亲竟然来了,且遭一阵痛骂,顿时酒也醒了,惶恐不知所措,忙向承业叩首谢罪道:“吾以酒后失态得罪七哥,且又得罪了太夫人,七哥为吾痛饮,以分我之过。”言毕,连饮四杯。

次日,曹夫人与存勖亲临承业府第赔礼道歉,此事方得烟消云散,不在话下。后人有诗赞承业曰:

一生为宦到头空,乱世方能显尽忠。

三百年朝难再继,仍当拼死护唐宗。

且说蜀国太子之乱平定过后,蜀帝王建久未再立太子,时常念及此事,心中既恨太子忤逆不道,聚众叛乱,又因终有父子亲情而伤心不已。王建虽有亲子十一人,然却最为倚重元膺,到头来那最信赖之人却背叛了自己,又如何叫他不伤心呢?元膺既死,众大臣纷纷上书奏请早日确立太子,然王建却仍举棋不定。诸王子为争夺太子之位,各自都在做着准备,表面上虽是风平浪静,实则却是暗流涌动。王建正宫周氏并无子嗣,元膺乃贵妃张氏所出。后宫嫔妃马姬、宋姬、陈姬、乔姬、褚姬,虽有诸人,然皆少姿色,无有专宠之人,唯大小徐妃姐妹二人乃国色天香,美艳如鲜花,娇嫩如花蕊,故而宫中称二人为“花蕊夫人”。

自二人入宫以来,后宫诸妃皆无颜色,王建遂移情二人,宠之犹如衔在口中之物,倍加呵护。

二美人生父乃眉州刺史徐耕是也,曾有相面者谓徐耕曰:“公不久当大富贵。”

徐耕问道:“何以见得?”

相面者请出二女相之,道:“青城山王气通天,不十年有真人承运,此女当作后妃,公贵由二女致也。”

果不其然,徐耕因二女而累官至骠骑大将军,虽不能善终,然也算富贵之极了。二女也不负王建所望,双双为其生了王子,故而大徐乃晋封为贤妃,小徐则晋封为淑妃。大徐贤妃生子名宗衍,排行最幼;小徐淑妃生子名宗鼎,排行第七。

此时,诸王子都在动用各自关系以求太子,朝中大臣上书奏章如雪片一般。二子雅王宗辂乃后宫宋氏所出,与王建长得十分相像;八子信王宗杰为乔妃所生,在诸王子中最有才能,思维也最为敏捷。于是,王建便想在二人中选一人立为太子。大小徐妃专房用事,交结宦官,干预外政,当然不会甘心将太子之位让别人抢走。大徐贤妃便暗使飞龙使唐文扆以百金巨资前去买通宰相张格,令其上表奏立其子郑王宗衍为太子。

张格,字义师,乃张濬之次子也。因当年张濬支持王师范起兵而遭朱全忠追杀,张格在永宁县吏叶彦的帮助下,渡汉江,入成都,王建重用唐朝名臣世族,待张格恩礼更甚,故而累官至宰相。此时,张格连夜拟表,诈称乃奉皇上密旨,以示功臣王宗侃等人。众大臣一听张格奉上所书,自然不敢怠慢,皆一一署名,不敢有所异议,而后张格方将奏表呈给王建。

王建找来一名相师,令其为诸王子观面相。哪料徐贤妃早已做了手脚,暗中使人买通了相师,是故相师之言皆合奏表所言,尽为郑王美言,道唯郑王面相最为尊贵。王建闻言,又见众人联名表奏,以为众人皆服郑王,便觉众意难违,不得已当众允诺,遂立宗衍为太子,然而却疑惑自语道:“宗衍幼儒,当真能堪其任乎?”

王宗衍,字化源,为人方颐大口,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颇知学问,童年即能属文,甚有才思,好酒色,乐游戏,犹酷爱靡丽之词,曾集艳体诗二百首,名《烟花集》,另有《坤仪令》一卷,凡有所著,蜀人皆能传诵。既立为太子,宗衍遂置开府,设官属,专交一班邪人秽夫,以充幕僚,整日游戏玩耍,唱和**诗艳词,极效脏唐之能事。

一日,王建偶过夹城,忽闻王宫热闹非凡,斗鸡击球,喧呼之声传闻于外,不绝于耳,便问左右宫中缘何如此热闹,得知原来是太子与诸王在踢球游戏,不禁长叹一声,自语道:“吾身经百战以立基业,此辈如此所为岂能守之乎?”后悔当初不该立宗衍为太子,便由疑转恨,遂对张格心生疾恨之意。然,有徐贤妃在内宫护着张格,在王建面前娇怒并施,弄得王建无所适从,竟也无法罢免张格。

信王宗杰才思敏捷,颇有谋略,是年二十三岁,正当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便也无所顾忌,时常参与朝政,为其父屡陈治国之策。王建欣赏其才干,遂有废宗衍,立宗杰之意,便时常谓左右言及废立之事。哪料,王建此言着实却是害了宗杰性命。

看官,你道王建一国之君,又如何会以一言而害了爱子性命呢?原来王建此言早就传入徐妃耳中,徐妃自然不肯干休,便又故技重演,在王建面前流泪撒娇,故作嗔怪,道:“臣妾近日有所耳闻,陛下欲废宗衍而立宗杰为太子,可当真有此事?”见王建没有应答,又道:“自宗衍立为太子后,免不了遭人嫉妒,诸王十数人,唯宗衍最幼,陛下立宗衍为嗣,臣妾也知道难得安宁。今日既然陛下已有此意,臣妾不若携宗衍出宫也罢,免遭诸王为争嗣位而视吾母子为芥蒂。”言毕,不禁伏案呜呜恸哭不止。

王建一见贤妃落泪不止,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忙劝慰道:“爱妃切莫多心,朕本只是为王家江山着想,宗衍毕竟年幼,少不更事,只怕误了国事,故而难做决断。”

徐贤妃呜咽道:“陛下如若废了宗衍,叫我母子往后如何在宫中立足?这如同赶我母子出宫又有何异?陛下恐怕今后再也见不到臣妾了。”话音未落,早已泣不成声。

王建见美人哭得如此伤心,也不知如何劝慰,心里一着急,忙道:“罢了,罢了,朕不再提废立之事也罢。”边说边用衣袖擦拭贤妃眼泪。

贤妃闻过王建之言,已是止住了哭泣,道:“陛下乃金口玉言,总也不该敷衍臣妾!”

王建捧起美人梨花带雨的脸,已是全身酥软,轻言道:“朕如何舍得诳骗爱妃?”话未说完,早已将美人拥入怀里,一番翻云覆雨自不必说。

虽王建已允诺不再提及废立之事,然徐贤妃却总觉犹如骨鲠在喉,有不吐不快之感,整日思想图谋良机,以保爱子太子之位,竟然日不思饭,夜不能寐。宗杰屡陈时政,每每得到王建赞赏,竟也道不尽满心欢喜。然而正当宗杰踌躇满志,欲为治国安邦大显身手之时,却不料竟然突发急病,霎时四肢抽搐,脸色发青。宫中太医不乏仲景、华佗之辈,却也人人束手无策而无回天之力。不消一个时辰,宗杰竟然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王建闻报大怒,召太医大加呵斥,查问宗杰病因,太医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无人敢妄加定断,皆言实在不知何病所致。唯有一名太医出班,大胆道:“启禀陛下,并非众太医医术平庸,也并非我等没有尽力,只是信王此病甚是古怪,既无阴阳之痹,又无内症之兆,脉稳气通,身无微伤。据在下愚见,信王并非得病而死,实乃中毒身亡,只是尚不知误食何物而中毒。”

王建闻奏,即召大理寺丞晋见,下旨彻查信王死因。大理寺丞不敢怠慢,即刻会同太医院对信王饮食起居仔细查勘,然终是毫无结果。王建本已是年老体衰,不胜受此感情伤害,虽心中疑惑,却也无能为力,先是微恙染身,而后一直病病歪歪,已是自顾不如,哪有精力顾及此事,只得不了了之。然对太子总是放心不下,于是便召见一人委以重任,欲效仿周公辅成王故事以辅助太子。此人便是北面行营招讨使王宗弼。

王宗弼,本姓魏,名宏夫,王建收其为养子,故改名为王宗弼。当年杨守厚攻梓州,王建为图东川地盘,遂遣华洪等救援顾彦晖,暗中却命华洪乘彦晖前来赴宴时执而杀之。宗弼密告彦晖,方使彦晖免遭一难,而后宗弼遂奔东川投彦晖。彦晖念其救命之恩,收其为养子。及彦晖兵败,宗弼又归降王建,仍得王建重用而累官至中书令,充北面行营招讨使。此时王建病重,以为宗弼沉静多谋,可托大事,故召其回成都,任马步都指挥使。王建又何曾想到,十数年后正是王宗弼引狼入室,摧毁了王家基业。

而此时,王建却把全部希望几乎都寄托在王宗弼身上,遂召其及毛文锡、庾传素、张格等一般重臣入寝殿,面嘱众大臣道:“朕生逢乱世,以干戈定天下,全赖诸卿等忠勤相辅,遂正名号;又幸赖天地之灵,方得民黎乐康,五谷丰稔。然朝中日有万机,朕夙夜勤劳,得此重疾,药石勿救。太子虽幼有贤德,次不当立,卿等固请于外。妃后笃爱,朕未能违,遂踰次而立为储君,望诸公勉力匡助,无坠我邦家之休命。”

王建喘着粗气,停顿了一会,又道:“太子若不堪大业,当置移别宫,幸勿杀之。王氏子弟,诸公可择而辅之。徐氏兄弟,只可优其俸禄,慎勿使之掌兵预政,以全其宗族。”众臣静闻王建嘱言,皆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王建说完,挥手示意众臣退下,众臣方鱼贯而出寝殿。

宦官唐文扆乃内飞龙使,久掌禁兵,参与机密,得知此事,便仗着徐妃的宠信,乘王建重病在身,欲排挤众大臣,阴谋图掌朝政,竟遣士卒守住宫门,假传圣旨,言皇上龙体尚未康复,朝中大臣不得入见。宗弼等三十余人每日前去朝堂问安,均被阻于门外不得入内,唐文扆屡屡假以王建之命安抚众人,其实只等王建驾崩,便可谋变而反,掌控朝政。宗弼等人虽心有疑惑,却又无人敢抗旨强行入内。唐文扆为了做到事情万无一失,处事十分谨慎,各处都安排了自己的党羽。内皇城使潘在迎受命暗中监视宗弼等宫外大臣动静。潘在迎乃潘炕之子,惧事败露,思虑再三,便决定将文扆阴谋告知宗弼。

次日一早,众臣和往日一样前去朝堂向王建问安,文扆从宫中出来,向众臣传旨曰皇上龙体欠安,令众人退朝而回,自归各衙理事。众臣无奈,便纷纷散去。潘在迎早在一旁看到王宗弼,便尾随宗弼而去,远远见宗弼并未去司衙,而是回了自己府第,便以有要事相告而求见宗弼。宗弼知乃文扆一派,平时并无往来,此时忽然登门拜访,甚感蹊跷,本想不见,只因听说其有要事相告,且其又是内皇城使,便知定是宫中大事,遂令家仆将其引入书房相见。两人拱手见礼过后,在迎不等宗弼发问,便一五一十将文扆图变阴谋告知宗弼。宗弼闻言大吃一惊,却又疑其中恐有诈情,也不敢贸然轻信,便道:“如此大事,公为何不禀告皇上得知,而前来告知下官,是何道理?”

在迎道:“皇上如今身患重疾,与外隔绝,公等一班文武大臣无人可以进得了宫门,圣旨不达诸臣,在下若禀告皇上定然无济于事。文扆假传圣意,禁止公等大臣入内,此司马昭之心已昭然若揭。如今唯有公尚能制止文扆谋叛,故在下只能冒死前来请公平乱。公若不信在下之言,时间一长,一旦文扆失却耐心,谋害皇上,必悔之晚矣!”

宗弼闻在迎之言,尚不能做决断,想如若此事当真,便不可有半刻迟缓,当即刻率军入宫护驾;然如若在迎使诈,自己中了文扆等人设的圈套,率军入宫便是谋反大罪。宗弼沉思良久,不置可否。

在迎见宗弼仍不信其言,心急如焚,突然单膝跪地,拱手道:“公若还是不信,可质在下之身,一同前去晋见皇上,在下若有半句谎言,公尽可取某项上人头。”

到此时,宗弼方确信在迎之言,便急忙将在迎扶起道:“公请快起!依公之见,我等当如何处置?”

在迎道:“如今皇上尚蒙在鼓里,且又身染重疾,宫门由禁军把守,公等不得入内。唯有率军破宫侧门而入,面陈皇上,方能阻其谋叛,此便是在下缘何前来求公之故。”

宗弼道:“善!”遂于当晚率军士百余人至皇宫左侧门,令士卒撞破宫门,制服守门禁军,直趋王建寝殿。

王建此时虽身患重病,然尚能闻殿外之声。军士破门后便鼓噪而进,熙攘之声早已传入宫内。王建心中疑惑不定,恐有变故,正欲唤内侍问明缘由,却早有侍卫来报曰,马步都指挥使王宗弼率军士破宫而入,求见陛下,正在殿外候旨。王建一听,不禁大怒道:“朕尚健在,宗弼何故率军而入,此非谋逆,又欲何为?”遂召宗弼入见。

这正是:平叛率军来护驾,闯宫排闼圣心疑。欲知宗弼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