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淮南老将对徐温独揽军政多有不服,尤以宣州观察使李遇为甚。馆驿使徐玠出使吴越,顺道过宣州拜访李遇,劝其前往广陵晋见新王杨隆演,道:“公若不去晋见新王,恐有人谓公反矣。”

李遇一听大怒道:“吾随先王打天下,九死一生,今我未去晋见新王,君谓我谋反?如此,杀郡王者岂非谋反邪?”

此话不久便传到徐温耳中,徐温顿时大怒,立命淮南节度副使王壇为宣州制置使,历数李遇不肯入朝之罪,遣都指挥使柴再用率昇、润、池、歙四州大军,以昇州副使徐知诰为副将,浩浩****杀向宣州。

李遇闻柴再用率军而来,早令军士加固城池,积粮备战。柴再用来到宣州城下,向城上喊话,令李遇交出军印。李遇哪里肯听,只是紧闭城门,布置防御。再用无奈,遂令大军全力攻城,昼夜不息。城中将士坚守城池,奋勇反击,城上飞箭如蝗,乱石穿空;城下尸体遍地,血流成河。然攻城一月有余,城池依然固若金汤。

徐温见再用不能攻克城池,便出一毒招。时,李遇幼子为淮南牙将,李遇最为宠爱,徐温便将其执之,押至宣州城下,当李遇之面欲斩之。

李遇见爱子啼哭哀号,求其救命,心理防线顿时崩溃,不忍再战,登上城楼谓柴再用道:“某随先王征战一生,镇守宣州十载有余,忠心可鉴。今徐公为何只因吾一戏言而苦苦相逼?且又执吾子欲害之,此事与吾子何干?”

柴再用道:“公乃淮南旧将,累有军功,既为忠心,却为何又反耶?”

李遇道:“某为先王镇守宣州,保一方平安,何为反耶?”

柴再用道:“在下领吴王之命前来接管宣州,公若无反意,为何不受而拒我于宣州门外?”

李遇道:“将军可否为吾转告徐公,某愿受命,只要报吾父子平安,某愿解甲归田,从此不问军政。徐公若不想再起争战,涂炭生灵,可使人入城来议。”

柴再用道:“诺!”随即遣使快马飞驰广陵,禀报徐温。徐温闻报大笑不止,遣典客何荛即刻前往宣州。

何荛入城,以吴王之命游说李遇,道:“公若本意要反,请斩在下以告天下;若本无反意,便随某前往广陵向吴王谢罪。徐公亦曾言,定保公无虞。”

于是,李遇乃开门请降。哪料,徐温并未让李遇回广陵,便令再用斩之,并屠李遇全家百口。至此,淮南诸将皆惧徐温,莫敢违其命。后人有诗叹曰:

徐温揽政霸淮南,并用恩威施巧言。

李遇莽夫道轻信,全家百口赴黄泉。

徐温对知诰十分器重,有意让其将兵出战,此次知诰因平灭李遇有功而迁昇州刺史。徐知诰从小聪明伶俐,十分孝顺,长大后侍奉徐温更是小心谨慎,尽心尽责,从无怨言,有时护卫徐温竟然夜不解甲。由是徐温甚爱之,常谓诸子道:“汝辈事吾何时能如知诰乎?”

时,淮南诸州皆以武夫掌政,只知军旅而不恤民事。知诰自赴昇州后,选吏必得清正廉明,休明政教,以重金广招四方贤士,倾其家产在所不惜。洪州进士宋齐丘,善纵横之术,知诰得之大喜,用为推官,与判官王令谋、参军王翃三人共为谋士,为其出谋划策。以牙吏马仁裕、周宗、曹悰为心腹。

且说梁帝朱晃中了存审疑兵之计,狼狈撤兵,退至贝州,遣骑前去查探,方得实情,更是羞恨交加,病情顿时又加重几分,便留辇贝州养病旬余,待疾稍愈,始起驾前往魏州。正要启程,忽报沧州大将周知裕来奔。

原来义昌节度使刘继威虽年少,然荒**暴虐却比其父刘守光有过之而无不及。刘继威横行沧州城中,凡遇稍有姿色良家女子,皆被掳入帅府受其**。刘守光使其镇守沧州,虑其年少未知政事,便遣大将张万进、周知裕辅其军政。

未几,万进寿日邀继威前去宴饮,继威随即带上侍卫前往张府。进了张府,继威如同进了自家一般毫无顾忌,前后花园到处乱转。忽然,继威眼前一亮,只见花园亭子中有几名女子正嬉戏玩耍,其中一人长得貌美无比,如花似玉,看得继威垂涎三尺,竟然睁大眼睛不能动弹。侍卫猜透了继威心思,不等继威下令早已离去,前去探查此女身份。此时,张家仆佣前来请继威入席,继威只得一步三顾出了花园。虽然宴席上尽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继威却全不知滋味,一心只想着那女子。

待等宴席散了,侍卫前来耳语禀报,方得知那女子乃万进儿媳。侍卫已将女子房间探得分明,继威自然大喜。众客人已陆续散去,继威却并无告辞之意。万进只是忙于进出送客,却不知继威早已潜入其儿媳房中,欲强与那女子行**。女子见忽然闯进一名无赖少年,却也不知此人便是使君大人,不由得大惊小叫起来。房中婢女见状,立马上前护卫小姐,早有继威侍卫将婢女拖出房去。婢女也惊得不敢声张,只得装作十分顺从的样子,方未受皮肉之苦。

继威见那女子像小羊羔一般,瑟瑟发抖,**心大受满足,狂笑不止,一把将那女子按倒**,三下两下除去女子衣带,那女子玉体便一览无余呈现在继威眼前。继威虽然年少,玩过女子何止成百上千,却也无曾见过如此美妙女子:此女肌肤晶亮剔透,雪白粉嫩,光滑如冰,除去衣带后便散发出一阵阵清香,闻得继威如醉如痴。这哪是人间女子?分明乃一仙界尤物!继威此时已完全忘记了一切,只觉得自己忽然变得非常轻盈,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整个身体似乎正在慢慢融化,仿佛化作了一团雾气,飘入了仙境,在仙界纵情遨游,正乃无限美妙绝伦。不知过了多久,继威直感到一阵狂风暴雨过后,才又感到恢复了自己,方觉得身体像被掏空了,犹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望着身旁那美妙女子蜷曲着身子,抽抽泣泣,心想今日前来赴宴,真乃不虚此行,竟然采到了一朵万里挑一的鲜花,心里不免沾沾自喜。哪料,此事却早有人禀告万进。

张万进闻之大怒,然纵为一介武夫,却也不敢鲁莽,心想若要与继威反目,除非叛燕而反。此时,堂上来客皆已散尽,万进徒步堂上,心中却越想越气,终于一股怒气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大吼一声,下令关闭府门。正好继威率领侍卫从后院而来,万进一见继威分外眼红,拔出佩剑冲将过去。

继威一看不妙,大喝一声道:“张将军,汝欲干甚?难道要造反不成!”话音未落,万进早已冲至继威面前,一剑将继威刺翻在地,继威二名侍卫欲上前护卫,还未来得及拔剑,却也早已被万进左右砍杀。后人有诗讽曰:

大燕皇子太风流,舍命也争一度秋。

色胆包天何所惧,一时作乐一世休。

万进杀了继威却也不敢声张,令家人仆佣卫士不得向外透露半点消息,一夜无事。次日一早,万进便将周知裕召进张府,将昨晚之事如实以告,知裕一时吓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万进见知欲吓得面如土色,便道:“周将军为何如此胆小?”

知裕听万进说其胆小,方回过神来,道:“张将军意下此事将如何收场,今后将作何打算?”

万进道:“如今乱世之秋,有枪便是王。吾与尔齐心协力共守沧州,又有何可怕?如若不行,我等去投晋国便了。”

知裕心想:“汝本为云州小校,途穷而投幽州,守光待汝不薄,擢为裨将。今又将重任托汝,辅助皇子共守沧州,汝却忘恩负义竟将皇子杀害,还要我来一起背此黑锅,逼我遭那贰臣骂名,我岂能与汝为伍?”嘴上却爽快道:“事既已如此,我听张将军的便是!”

张万进大喜道:“善!”遂召将佐于节度使府,公然反叛燕帝刘守光,自称义昌留后,以周知裕为左都押牙,然后抽刀砍断身边一棵小树,道:“如有违令者,犹如此树!”众将佐无人敢言,张万进遂遣使赴晋乞降。

数日后,晋王李存勖命周德威前来沧州安抚张万进,周知裕乘机请为景州刺史。可使万进万万没有想到,周知裕并未去景州,而是直奔贝州投奔大梁去了,待万进得知此事,便也无奈,只得自生闷气。

再说梁帝朱晃起驾刚至魏州,博王朱友文也到了魏州。朱友文乃朱晃养子,排行老二。朱晃长子、彬王朱友裕善骑射,从小随父征战,屡立战功,军中威望甚高,只是命运不济,英年早逝,因此那友文便位居老大。友文虽不及友裕英勇善战,然为朱晃管理军粮物资,保障后勤供应,巩固后方基地,功劳并不输友裕,又加上其文才出众而深得朱晃喜爱,虽非亲生,但朱晃待其却与亲生无异。朱晃于开平三年正月迁都洛阳,便让友文留守东都开封。

友文妻王氏生得美若天仙,朱晃更是喜爱,便也将其召至洛阳,陪伴左右。自天佑元年张夫人过世后,朱晃便再也无所拘束,纵情声色,后宫嫔妃成群,仍也耐不住寂寞,只要得知文武大臣谁家妻子女儿生得貌美,便就将其召入宫内,肆意玩耍,以示皇恩,终无厌倦之意。而后竟然连儿子老婆也都网罗其中,自友文以下七子,除幼子未婚外,六个儿媳都长期被召入宫内,名曰:“侍寝”,连出外征战也将儿媳携带同行。然诸多儿媳朱晃唯对友文之妻王氏特别宠爱,只因王氏生得艳压群芳。此次友文前来朝见朱晃,只因闻其龙体欠佳,一则为探病而来,二则也有心请朱晃前去东都开封养病,以便可以侍伴左右。哪料朱晃却终不甘心,仍想与晋军决一雌雄,以振梁军威风,只因病疾缠身而徒有雄心壮志,又深知此时数遭兵挫,军中人心涣散,胜负难卜而举棋不定,然心中却始终懊恼不已,常常气急攻心昏厥过去。友文劝其退兵不成,刚出御帐,朱晃便又昏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只见杨师厚、贺德伦二员大将站在御床边。

二将见朱晃醒来,杨师厚急忙关切道:“陛下醒啦!适才太医已经给陛下把过脉了,无甚大碍,陛下只是劳累所致,只要静养龙体,不日便可康复。”杨师厚本想说:“陛下龙体欠安,便不宜再在外率师征讨,当早日班师回朝好生将息,待到来年再率师出征也为时不迟。”可一想到起初出征时,有大臣上奏反对出兵,不是被杀就是被投入大狱,甚至行动稍有迟缓者抑或有被处死,于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敢说。杨师厚深知朱晃喜怒无常,一说退兵只怕朱晃一怒弄得不好自己性命尚且不保,于是只得旁敲侧击道:“此处条件甚差,陛下在此保养龙体想必定有诸多不便之处?”

杨师厚话音刚落,贺德伦忙帮腔道:“杨将军所言极是,陛下还是回京城好好将息。只要陛下龙体安康,何愁不灭河东沙陀余孽!”

朱晃见贺德伦劝其回京,便一脸不悦道:“朕率军御驾劳师远征,如今非但未解幽州之围,反而败于晋阳游骑之手,退兵回朝,教朕吞下这口怨气,尔等以为可否?”

二将见朱晃脸露愠色,早已吓得不知所措,连忙下跪道:“陛下息怒,我等立马休整军队,定当竭尽全力击破晋军。”

朱晃不置可否,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朝二人挥挥手,二将这才叩首谢恩,小心翼翼退出御帐。

二人回到营帐对面坐定,相顾而视,不知如何是好。坐了一会,贺德伦道:“杨将军,陛下不肯退兵,如今我军已受重创,减员甚多,人心涣散,士气低落,如若再战必然大败,到头来还是你我吃罪。不知如今何人可以说服陛下退兵,以释你我肩头重负?”

杨师厚沉默了一会,忽然眼睛一亮道:“我等快去找博王前来,想必博王定能说服陛下退兵。”二将深知在诸子中朱晃偏爱友文,虽未明确友文为太子,但帝位早晚将传给友文,有友文帮衬进言,必定能让朱晃还都。于是二人急忙起身一前一后出了营帐,找到了朱友文,连拉带拖将友文请进了营帐。一进门,二将还未来得及说话,友文便抢先道:“吾闻皇上龙体欠佳,故而前来探视。前闻尔等数战不利,想必皇上定是因此犯病。”

杨师厚忙道:“博王所言甚是,全怪我等手下将士出战不力,以致陛下龙体不安,还望博王在陛下面前多多为我等进言。”

贺德伦道:“大王,皇上如今年事已高,长期奔波疆场,寝食难安,又逢龙体欠佳。我等有心奏请皇上回朝,保养龙体,只因皇上壮心不已,终有千里之志,故而我等便也不敢明奏。如今博王来了,正好替我等转呈皇上,保养龙体要紧,还是早日回都休养为好。”

杨师厚道:“贺将军所言极是,此事便有劳博王费心了!”

哪料友文却不紧不慢道:“二位将军所言正合本王心意。实不相瞒,本王早已劝说过父皇,然父皇却对潞州、柏乡二战失利耿耿于怀,说什么也不肯退兵,本王也无能为力。”

听友文如是说,杨师厚、贺德伦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不料,少顷朱友文却又话锋一转道:“要想让父皇撤兵回京,办法只有一个,只是……”友文故意把话说了一半。

二人一听友文有办法,都急不可耐凑上来追问道:“只是什么?”

友文将嘴巴凑近二人耳朵,如此这般说了一通,二人脸上顿时**起了宽慰的笑容。看官你道,朱晃一心想报一箭之仇,连友文自己都不能说服其退兵还朝,又有何办法能让朱晃改变主意呢?

原来,朱晃此次出征,携带同行的便是友文之妻王氏及郢王友珪之妻张氏。张氏生得也是如花似玉,只是与王氏相比还是稍逊一筹,朱晃对其也是宠爱有加。友文便想到了让这两个女人出面定能说服朱晃。

主意已定,友文便道:“二位将军尽管静候本王消息便是。”说完转身出帐,找两个女人商议去了。

果不其然,次日朱晃便下令起驾回宫。在东都待了几天,由友文妻王氏精心照料,日夜服侍,朱晃病情稍有起色。时,友文在开封新建一座宫殿,名曰:“食殿”,待朱晃病体稍愈便大开宴席,献上设宴钱银三千贯,珠宝金银器具无数,召文臣武将陪席酣饮。朱晃兴致大增,便一时兴起,遂带文武大臣泛舟九曲池中。

九曲池乃汴梁一天然湖泊,湖不甚大,湖水四周绿树成荫,风景优美;湖也不甚深,只是湖水清澈如镜,微风起时,碧波**漾,宛如人间仙境一般。众人随驾来到湖边,见湖中早已备下硕大御舟,几只小船往来穿梭于御舟四周。朱晃大喜,率众登舟,沿湖四周游览赋诗,雅兴倍增,便令御舟驶往湖心。朱晃伫立船头,令大臣轮流赋诗助兴。哪料,好好的天气竟然凭空刮起一阵妖风,将那硕大的御舟倾覆,众人纷纷落水。幸好护驾小船从四面聚拢,侍卫宫女七手八脚将朱晃从水中救起,方免于溺死水中。

朱晃上得岸来,早已没有了诗兴,吓得连命也只剩了半条,加上本来就有疾在身,又是年逾花甲,从此便病情更加严重。卧病在床,常常夜不能寐,文武大臣轮流相伴左右,几个儿媳通宵侍陪照料,却仍然惊魂不定,噩梦萦绕,于是便也不敢再在东都久留,遂诏令起驾返还京都。

还至洛阳,朱晃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此时虽仍雄心未灭,终想挥戈上阵,平灭宿敌,一统天下,却实在已是力不从心。燕王守光数遣使前来求援,朱晃虽深知若不遣军驰援幽州,一旦晋国灭燕,势必将与梁争夺天下,然自己如今卧病在床,无力率军前往,手下诸将个个庸碌无为,且又军心不稳,即便遣军前去也难有胜算。于是,心中更是郁闷难忍,又忽然想到晋王存勖少年有为,原本想克用过世,晋国内乱,乃天赐良机,灭晋指日可待。哪料,存勖小子却比其父更是个人物,真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而自己几个儿子全是酒囊饭袋,唯一精明能干的长子友裕却不被老天眷顾,可惜英年早逝。

想到此,朱晃更是伤心不已,谓左右道:“我自中和三年镇宣武至今,经营天下三十年,步履维艰,辛苦创业,方有今日,不想太原余孽猖獗如此。吾观其志不小,有窥我江山之心,必为我心腹大患。如今老天又欲减我阳寿,我若死后,诸儿皆非其敌手,吾恐死无葬身之地矣!”话未说完,竟哽咽不能言。

左右见状,皆惊慌不知所措,一齐下跪,争相道:“陛下切勿多虑,大梁万世基业乃天命所定,无人可撼。只是目前陛下保养龙体要紧,陛下康健乃大梁万民之福也。”

“陛下放心,太原余孽早晚被除,诸皇子皆非等闲之辈,个个皆有雄心大志,区区晋国何足惧也。”

众人七嘴八舌言犹未尽,朱晃却早已昏厥过去,左右急忙呼喊抢救。

少许,朱晃慢慢醒来,见左右仍然一齐跪在地上,便挥了挥手道:“诸卿平生!”众人见朱晃已复苏如初,才长长舒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朱晃想到晋国正在日益强大,而自己身体却每况愈下,尽管诸子不才,但也总得有人继承大业。以前,朱晃总以为自己身强力壮,精力旺盛,哪会去考虑自己身后之事!而今,朱晃深知自己如此病体必然难愈,如若不及早立嗣,自己一旦归西,诸子相争大梁必定内乱。然而,究竟立何人为储君,朱晃在脑子里对诸子逐个过滤。长子彬王友裕从小随父出征,军功显赫,又有勇有谋,军中威望极高,只是此时已故多年。次子博王友文虽是能干,可惜并非亲生,时为东都留守、建昌院使,总管军需、后勤,乃朱晃得力助手。三子郢王友珪为人奸诈,心狠手辣,却又庸碌无能,乃早年朱晃在外征战召营妓相伴而生,时为左右控鹤军都指挥使。四子均王友贞乃张夫人所生,是为嫡出,只是友贞耿直无谋,优柔寡断,难为一国之君,时为东都马步都指挥使。友贞以下四子均年龄尚小更难堪储君之位。朱晃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立友文为太子,王氏又是朱晃最为宠爱的儿媳,况且在与王氏缠绵之时早已允诺将帝位传给友文,便也要兑现诺言。

主意已定,朱晃便将王氏召至床前,屏退左右人等,轻声谓王氏道:“我病日重,料已难复,诸子皆无能之辈,恐难托重任,唯友文处事干练,能成大事。我先前也曾允汝要立友文为太子,如今看来也是非他莫属了。汝即刻启程前往东都,召其前来见我,我便可嘱其后事,免得误了大事。”

王氏闻言心中大喜,口中却道:“父皇不必担心,儿媳明日便起身前去东都召友文前来。父皇只是小恙在身,不出数日定会康复,何有难复之说!上天定保父皇万寿无疆!”

朱晃听了王氏所言,像吃了蜜糖似的,竟然脸色又红润了起来,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可是,那梁帝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这番话竟然招来了杀身大祸。

这正是:一代枭雄千里志,不及花下尽风流。欲知此话如何找来大祸,梁帝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