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发无情的子弹从他的右腮穿入,从唇部钻出,一进一出,杨勇失去了6颗牙。当时,血似喷泉,用嘴指挥不了战斗,他用笔下达命令,脸上是血,手上是血,笔上是血,纸上也是血,最后杨勇昏倒在血泊中。
从1933年秋天开始,蒋介石调集百万大军进行第5次“围剿”以来,红军在错误的方针指导下,与敌进行了将近一年的死打硬拼,结果是根据地非但没有巩固,而且越来越小;红军伤亡得不到补充,也越减越少。面对几倍十几倍于己的敌人,弱小的中国工农红军被迫放弃中央苏区,进行战略转移。
参加红军后,经过几年血与火的洗礼,杨勇已成为一名干练、优秀的军事指挥员。
1933年10月,红三军团四十师十四团在中央苏区的绚口与敌遭遇,双方都措手不及。“狭路相逢勇者胜”。担任十四团政治处主任的杨勇,冒着弹雨,带头冲入敌群,一场短兵相接的厮杀展开了。突然,一发子弹从他的头顶中央穿破了头皮,血很快流到面颊、颈部,他全然不顾,继续冲杀,敌人落荒而逃。战后,杨勇受到军团长彭德怀的称赞,胸前挂上一枚三等红星奖章。同时,头顶也留下一块永久的纪念───两公分长,不再生发的弹痕。
大军压境,炮声轰轰。红军战略转移中最激烈、最残酷的湘江战役揭开了帷幕。蒋介石为围追堵截红军,设置了4道封锁线,湘江是最后一道。由何键统领的40万大军利用湘江屏障,阻拦8万红军。在德国军事顾问李德的错误指挥下,红军误入蒋介石精心设计的铁三角合围圈。红军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蒋介石胸有成竹地认为,中央红军已经“流徒千里,四面受制,下山猛虎,不难就擒”。对此,当时红军的主要领导人博古、李德等惊慌失措、一筹莫展,甚至对红三军团的前进方向都不能明确,要由“侦察结果而定”。
11月25日,中央军委发出了突破敌人第4道封锁线并渡过湘江的作战命令。这就意昧着红军要与敌人进行一场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搏斗。红三军团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向杨勇传达了这一指令,并要求十团作为先头部队过江后修筑工事,坚守阵地,掩护中央纵队和红九军团、红五军团渡过湘江,没有命令不准撤退。28日,担任红四十师十团政委的杨勇和团长沈述清率部挺进到湘江岸边,并同三营营长张震一起在界首、兴安之间侦察渡河点后,首先渡过了湘江。正当他们匆匆构筑工事的时候,桂敌七军独立团和十五军第四十五师就向他们扑来。
“轰,轰!”敌人开始炮击。炮火密集猛烈,大有炸平山头之势,不一会儿,像蚂蚁似的敌人朝十团涌来,红十团官兵奋起还击。枪炮声和手榴弹爆炸声顿时震聋发聩,敌人纷纷倒地。但是,打倒了一批,便另有一批上来,再打退一批,又有一批仍在向上冲。敌人仗着人多势众和精良装备,突入了十团前沿阵地。这时,团长沈述清毫不犹豫地率领一营迅速反击,不幸壮烈牺牲。接替其指挥的红四师参谋长杜中美,当日下午在与敌反复争夺阵地中又不幸以身殉职。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十团相继失去了两位主要指挥员,可见其战斗多么激烈。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患难与共的战友,杨勇义愤填膺,一跃而起,组织指挥部队与敌展开了白刃战。
敌人再次潮水般涌来,杨勇杀红了眼,一块弹片飞来,钻入他的右大腿,他咬牙一把将弹片拔出,大声呐喊:“为团长报仇!”冲出堑壕,战士们随其而上,疯狂的敌人“退了潮”。两昼夜的血战,十团400余名官兵血染湘江,使中央纵队顺利过江,从此,杨勇的腿部也留下了一块“湘江战役纪念章”。
1935年1月,在长征路上的土城战斗,给杨勇打上了第3块战争的烙印,也是他负伤最重的一次。
这年的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了扩大会议。这次会议着重总结了第5次反“围剿”失败的经验教训,批评纠正了博古等人在军事指挥上的失误,重新肯定了毛泽东根据战争实践总结出来的一系列正确的军事路线。会议还改组了中央领导机构,增选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3人组成军事指挥小组,负责全权处理最为紧迫的军事指挥工作。这说明,毛泽东又回到了军队的主要领导岗位.
若干年后,杨勇回忆这段历史时说:“毛主席出来继续领导红军,这是当时大家最为振奋的事。因为毛泽东同志领导、指挥红军时的节节胜利,和他被排除领导之后的不断失利,形成的鲜明对照,太强烈了,给人的印象太深了。如果说十几天前攻占遵义时,红军指战员像在朦朦月色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那么遵义会议之后,则使大家如同看到了标志着中国革命胜利而冉冉升起的红日。”
红军占领遵义后,蒋介石既怕中央红军北进四川,同活跃在那里的红四方面军聚拢;又怕中央红军东出湖南,同战斗在当地的红二军团、红六军团会合。所以,调集了薛岳兵团和黔军全部,以及川、湘、滇和广西军的主力,朝遵义地区包抄而来。
遵义会议结束前后,薛岳部之吴奇伟、周浑元两个纵队8个师的敌军,已尾追红军进入了贵州。红军为摆脱敌人而于1月19日凌晨撤离遵义,向土城、赤水地域进发,以便迅速渡过长江。
杨勇带领部队随红三军团作为左路纵队,于25日赶到土城附近。
土城是赤水河东岸的重要渡口,也是黔北大道的要冲。当他们进至这一地区时,川军刘湘的主力部队郭勋祺师已南渡长江,抢占了土城周围的有利地形以阻击红军。
中央军委为打开渡口通道,决定由彭德怀、杨尚昆指挥红三军团、五军团和一军团第二师,集中力量迎击川军。
1月28日拂晓,红军发起了进攻,激战3小时之后,才将敌阵突破。中午,敌人预备队投入战斗,赶来增援的川敌廖泽旅先头团也加入了正面作战。红军虽然英勇,但川军也很善战,所以战斗越来越激烈。
红十团政委杨勇又一次带队冲锋陷阵,战斗越来越激烈,突然,一发无情的子弹从他的右腮穿入,从唇部钻出,一进一出,杨勇失去了6颗牙。当时,血似喷泉,用嘴指挥不了战斗,他用笔下达命令,脸上是血,手上是血,笔上是血,纸上也是血,最后杨勇昏倒在血泊中。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都亲临前线指挥战斗,甚至动用了精心保存下来的仅有的两门山炮,仍然无济于事。下午3时,战斗仍在激烈进行,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
直到这时红军才明白,土城战斗,原以为敌人4个团,实为8个旅9个团,我军伤亡惨重。后来,军委命令停止攻击,避实就虚,西渡赤水。这次伤愈后,杨勇脸上留下的弹窝,30多年后,才由北京医院院长吴尉然用手术刀填平。
抗日战争时期的平型关大战,是我军首次与日军交锋,却是杨勇第4次负伤。
平型关,位于山西东北部古长城上,自古以来是晋、冀两省的重要隘口。关前有一条公路蜿蜒其间,直通灵丘、涞源,地势十分险要。当时,日寇正向平型关至茹越口内长城一线进攻。为了打击日寇的疯狂气焰,配合平型关友军防御作战,八路军一一五师决心在平型关利用有利地形,伏击日军精锐部队板垣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二十一旅团的日本兵个个不可一世,宁死不降。
1937年9月24日午夜,一一五师冒着寒风冷雨,越过急流陡坡,急行军来到平型关至东河南镇间20里长的公路以南设下埋伏。杨勇、李天佑端起望远镜,只见一条公路由东而西,公路北面有座三四百米高的秃山,山腰有座老爷庙。东面有六八七团,从灵丘来的日军将首先从他们面前经过;西面有六八五团,距平型关仅10里。单等敌寇一到,两边兄弟团截头断尾,六八六团即拦腰打下去。
清晨7时许,一阵马达声传来,百余辆汽车载着日军和军用物资在前面开路,200多辆大车和骡马炮队随后,再后面是骑兵,渐渐由远而近。猛然间,20里山岗一起发出怒吼,机枪、步枪、手榴弹、迫击炮,纷纷如雨,敌群顿时人仰马翻。一辆中弹起火的汽车堵住了西进的道路,敌人车队进不得,退不出,只有凭借汽车和沟坎地形顽抗挣扎。此时,八路军犹如猛虎下山,向敌人实施机动、猛烈的冲击。激战中,杨勇亲自深入到战斗最激烈的老爷庙去直接指挥,他率领三营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刀、枪、拳、牙都成了武器,枪托飞舞,杀声震天;马刀闪亮,敌头落地。搏杀中的杨勇,突然感到左肩一股热流,左臂肘一阵疼痛。接着鲜血浸透了军装……这是日本人送给杨勇的一块民族仇恨纪念章。
杨勇不幸负伤后,仍然坚持指挥直到胜利。此役歼敌1000多人,缴获步枪100余支、机枪20余挺,击毁汽车百余辆、马车200余辆,取得全国抗战以来第一个歼灭战的胜利,极大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日热情和必胜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