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吩咐警卫员给受伤的王六生拿来了两块现大洋,接着又说:“刚才打土豪没收的那头嫩毛驴呢?牵来给他。”王六生说:“一头毛驴值十二三块钱,可阶级友爱却是无法估价的。”
1935年9月22日,中共中央在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之后,在哈达铺的关帝庙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正式宣布改编。红三军改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第二纵队,彭雪枫任司令员,李富春任政委。杨勇所率领的十团改编为十大队,隶属第二纵队,黄珍为大队长,杨勇仍任政委。
第二天,杨勇向连以上干部传达了这次会议精神和毛泽东在会议上的讲话。杨勇说:“从瑞金出发时,我团有1252人,现在只剩下400多人了,人是少了些,但我们仍然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根据中央的指示,我们现在改编成1个大队,5个连,营干部去当连干部,连干部去当排干部。我们还有这样多的好同志、好战友,1个可顶10个,10个可以顶100个,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杨勇卓有成效的思想鼓动工作,使十大队的干部战士们受到莫大鼓舞,他们群情激昂,大家惟一的信念就是将革命进行到底。
这天,落日的晚霞在一阵阵秋风的驱赶下渐渐消失,但仍然把一丝温暖的余晖留赠给大地。杨勇站在一块平坦的地方眺望着,他突然发现因负伤而在卫生队休养的司号员王六生匆匆跑来,便迎上去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伤全好了吗?”
王六生听到这亲切的询问,一阵感动,眼含泪花喃喃地说:“没、没全好,他们要把我留……留在这里。我现在不能背东西,但我还能走,就是不能走了,爬也要跟着你们到陕北去。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说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年仅19岁的王六生在十团当司号员,随部队长征时,在一次阻击战中右臂负重伤,肩胛骨被打穿。当时,团卫生队考虑部队几乎天天打仗,怕途中发生意外,决定把王六生寄养在老百姓家里。王六生一听,马上急了,赶紧跑到队部申诉理由,请求让他留在部队,继续北进。可卫生队的同志个个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根本顾不上解决他的问题。见此,王六生不觉失望地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想到政委杨勇可以去求一下。想到这里,他抹了两把眼泪,抬腿就朝大队部跑去。杨勇见王六生跑来,老远就亲热地打招呼,并要问个究竟。
听了王六生恳切的诉说,杨勇马上笑了,沉思了一下说:“尊重你的意见,不留就不留。不过,你可要准备吃苦啊!”
王六生见政委同意他留下,高兴极了,马上保证道:“再苦我也不怕!”
杨勇若有所思地说:“革命同志宝贵得很,多一个是一个。长征二万五千里都走过来了,还有这点零头,一定要坚持到底。”
杨勇吩咐警卫员给王六生拿来了两块现洋,接着又说:“刚才打土豪没收的那头嫩毛驴呢?牵来给他。”
杨勇指着王六生问:“还有什么困难吗?”
哪还有什么困难,心里只有感激。王六生本想给杨勇敬个军礼。可右手负伤未愈抬不起来,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勇勉励他说:“好好养伤,注意身体。无论如何,一定要走到目的地,走到陕北!”
王六生看着政委送的毛驴,听着政委语重心长的嘱咐,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了温暖之中。
部队出发了,王六生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头毛驴喂好,到陕北后,再牵去还给杨勇政委。路上,王六生对毛驴十分爱惜,每到休息的时候,不管多累,都要想办法找水寻料,精心喂养。开始几天,因毛驴断奶时间不长,很不听使唤,一把东西放在它身上,就乱蹦乱跳,东奔西跑。一名受伤的排长见了,生气地说:“你看这家伙,跟土豪一样不老实,得狠狠地揍它一顿!”说着,顺手劈了一根荆条就要打,王六生忙跑过去夺过荆条,劝说道:“算了吧,它还嫩呢,过些天就会好的,千万别打。”
中央红军穿越11个省份,行程两万五千里,翻过18条山脉,渡过24条河流,攻破62座大小城镇,经过300多次战斗,突破百万敌军的围剿,熬过了368个不平凡的日日夜夜,终于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富有历史意义的史诗般的长征至此结束。
到达陕北后,王六生带上毛驴,由卫生队转到医院治伤。
伤愈出院的这天,王六生牵着心爱的毛驴,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归途。同时出院的同志见他拉着毛驴归队,出主意说:“既然是你的,你可以做主卖了吧,一头毛驴值十二三块钱呢。”王六生摇了摇头,他的想法是:这头毛驴是杨勇政委亲自送给我的,它象征着阶级友爱。一头毛驴值十二三块钱,可阶级友爱却是无法估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