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的红军团长,堪称少年有为。红军整编后,总部警卫团和红三十一军二七四团合并,仍由秦基伟任团长。在巴山蜀水间,二七四团屡建战功,获得四方面军总部授予“夜老虎团”的荣誉称号。
黄安大捷后,鄂豫皖苏区的人民欢欣鼓舞,青少年更加踊跃地参加红军。为此,红四方面军总部决定以手枪营为骨干,组建少年共产主义国际团,直属总部领导。秦基伟在这个团仍任二连连长。他带兵有方,严格训练,使二连成为全团的主力连队之一,多次完成了艰巨的战斗任务。
1932年8月,蒋介石亲自出马任“剿匪”总司令,调动30万国民党军队对鄂豫皖苏区进行第4次大规模“围剿”,红军在广大人民支援下,展开英勇的保卫战。
这一年,在攻打麻城县的陡拔山战斗中,“少共团”二连发扬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协同兄弟部队歼敌一个团,取得重大胜利。
陡拔山既不巍峨,也不雄伟,这一带是陵中平原,阡陌纵横,水稻田一望无际,而平地突兀耸起一座山包,陡然拔起,故称陡拔山。但在1932年的麻城战役中,它却成了横卧在红四方面军前进路上的一只拦路虎。
参加围攻麻城的红军部队有红四军的十师、十一师、十二师等部队,加上才成立的少共国际团。战斗开始,由十一师主攻,少共国际团协助。十一师负责北、西、南三面,其中有一个西门,少共国际团负责打东门。秦基伟的二连作为第一梯队。战斗一打响,在南方水田的万顷碧波中,展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包威风凛凛地立于水乡田园上,工事坚固,枪眼密布,穿着军装的士兵和袒胸露臂的亡命之徒混杂一起,乌黑的机关枪管吐出红色的弹雨,飞弧一般泻向山下。
山下,最后的夕辉铺天盖地而来,沐浴着少年红军,他们左蹦右跳,巧如轻猿,敏如狡兔,红旗和刀柄上的红穗在前进中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一名红军倒下来,泅红的水田和西方的晚霞浑然一色。后继者跨越同伴的身体,捡起甩落水中的刀枪,又勇往直前……
寨子内的国民党军士兵由狂妄而惊奇,由惊奇而紧张,由紧张而恐慌。天啊!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机关枪织成的火网没有挡住他们的步伐,他们的旗帜已经被打成碎条,褴褛的衣衫在衬着金色的残阳中飘动,他们披头散发,他们浑身泥水,他们满脸血污,然而,他们扬着驳壳枪挥舞着大刀势不可挡地冲了上来。
就在这次异常惨烈的战斗中,秦基伟负了重伤,右臂严重骨折。他被从火线上抢救下来,送进野战医院。因为当时医疗条件十分困难,加上连日转战,生活艰苦,他的伤势久治不愈。
10月初,第4次反“围剿”失败,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苏区,开始西征转移。在敌人前堵后追的险恶形势下,部队一再轻装,杀出重围。头一次是在豫皖边界的枣阳、新集地区,经数日苦战,部队突围后,把带不走的重武器统统毁掉、埋掉;重伤号带不走,就发几块光洋,安置在老百姓家里。
一天傍晚,在部队临出发之前,秦基伟也突然接到两个小元宝,要他到老乡家养伤。他难过极了!心想:自己是个受苦的农民儿子,好不容易才当上了红军,决心跟着共产党闹革命,为穷人打天下,流血牺牲都不在乎,可现在怎么能就这样离开自己的队伍呢?胳膊是伤了,可两条腿是好的,还能走,“死也不离开红军!”
他趁部队匆匆开拔之际,不声不吭,悄悄尾随在队伍的后头,部队向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跟……日日夜夜,跋山涉水,一直走到11月初,好不容易才到达鄂陕边界,原以为能休息一下,可前堵后追的敌人又来了,在漫川关地区又打了一场恶仗。
红军突围后,下一步要过秦岭,继续征战,必须再疏散隐蔽一些重伤员。这时,秦基伟的右臂严重红肿,伤口化浓,没有医药治疗,使他疼痛难忍,自理生活已非常困难。部队首长再一次动员他留下,并决定把他安置到当地一座寺庙里养伤。他仍然执拗不从,还是那句话:“我死也不离开红军!”
首长为难了,向他解释:“现在是非常困难的时候,伤病员一天天增加,而牲口、担架越来越少,实在照顾不了。你伤势这么重,怎么能再走呢?”
秦基伟毫不迟疑地表示:“请首长放心,我一不坐担架,二不骑牲口,就是爬也要爬过秦岭去!”
首长熟知他逞强好胜的脾性,被他的刚强意志深深感动了,但总是有点不放心,就派了一名小通信员照顾他。就这样,他右臂吊着绷带,跟随部队行军7天,爬过了海拔2000米至3000米的9座大山,终于越过秦岭,进入关中。
但是,部队在关中没有站住脚,又二次越秦岭、涉汉水,向川北挺进。雄关漫道,险阻重重,尤其是横卧在川陕交界的大巴山,上七十,中七十,下七十,总共200余里,本来就崎岖难行,加上时值隆冬,大雪封山,就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当时部队的棉衣也还没有解决,秦基伟和战士们一样,仍身着单衣,脚蹬草鞋,攀越冰峰雪岭。寒冷、饥饿、疲劳和伤痛常常一起袭击着他,使他痛苦难耐,有时晕倒,把小通信员吓得直哭。可他苏醒过来后,依然咬紧牙关,坚持爬山不止。风雪之夜,露宿山林,找些树枝,点起篝火,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取暖御寒。但不敢熟睡,因为他看到,有的同志因为睡熟就再也起不来了……
秦基伟以超人的毅力,克服了重重困难,忍受了极大艰苦,随军转战3000多里,于12月中旬抵达四川北部的通江县。这时,他的伤口已经全部溃烂,人也骨瘦如柴。由于转战途中部队因伤亡大量减员,一些多日未见的战友见了他又惊又喜地喊道:秦连长,想不到你还活着呀!
在川北,红四方面军站住了脚,开始创建川陕根据地。
多情而善良的巴山蜀水,迎来了一路苦战、数次死里逃生的红四方面军,用她丰腴的胸脯为这支多灾多难的队伍提供了一块休养生息的地盘,使之得以立足、喘息,建立政权,扩大红军,补充给养。
这年的春天,对于秦基伟来说,也似乎格外恩典。想当初,一只胳膊几乎烂掉,队伍且战且走,几次差点把他甩掉。他凭着顽强的毅力,硬是一路跟着部队走过来了。从河南到陕西,又从陕西到四川,来到这片山清水秀的“天府之国”’。
秦基伟被送进医院,在苦草坝的医院里,中草药一熬就是一锅。每天3大钵子药汤,不仅治好了他的伤,也救了他的命。
秦基伟养好伤已是1933年4月,他迫不及待地要求回部队。当时正是川陕革命根据地大发展之际,军事人才奇缺,根据他的资历和战斗表现以及实际需要,他被总部任命为红江县军事指挥长,同驰名中外的红军女将张琴秋并肩战斗了几个月。
秦基伟依靠县委和苏维埃政权的领导,进行土地革命,广泛发动群众,半年多时间就拉起一支2000人的游击队。次年2月,这支队伍奉命组编为红四方面军总部警卫团,他任团长。
在他从死亡线上完全挣脱过来,并且恢复了红润的脸色和健壮的肌腱之后不久,他便成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总部警卫团的团长,时年19周岁。
19岁的红军团长,堪称少年有为。而且,第四方面军在川陕站稳脚跟后,打土豪,分田地,扩大生产,发展经济,根据地的面貌焕然一新,红军也得以在战争间隙养精蓄锐,扩充兵员,可以说兵强马壮。
这年10月,为适应新的斗争形势,红军进行整编,总部警卫团又和红三十一军二七四团合并,仍由他任团长,参加了保卫川陕根据地的斗争。在巴山蜀水间,二七四团屡建战功,获得方面军总部授予“夜老虎团”的荣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