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时期,毛泽东问杨得志:“你这个湖南人吃没吃过辣椒粉拌梨子呀?”延安枣园,毛泽东听他汇报了根据地和部队的情况,还特意加几个菜和湖南的辣子招待他。天安门城楼上,毛泽东诙谐地说:“此人大名叫杨得志,湖南人氏,我的乡里咧!”
1935年9月,杨得志率领由红一师一团改编的红军陕甘支队第一纵队第一大队作为前卫来到了陕西通渭。
通渭是一座不大的县城,离六盘山地区已经很近了。县城人口不多,四周都是一片黄土坡,几乎连树木都没有。路上只要有车辆或行人,便黄土飞扬,漫天飘舞,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杨得志刚到一会儿,毛泽东骑着一匹马,带着两个警卫员就赶来了,肖华问杨得志:“毛主席来了,搞点什么欢迎他呀?”因为事先一点也不知道,杨得志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接待毛泽东。
搞点什么呢?当时通渭城街上只有卖梨子的。杨得志就吩咐机关的同志赶紧买了些梨子,洗好后,放在一个铁盆里,摆到一张腿脚直摇晃的桌子上。机关的同志见杨得志不时地察看那张桌子和旁边那几把也不牢稳的椅子和板凳,便说:“这样的桌椅还是走了好几家才借到的呢!”
长征以来,杨得志任团长的红一团大部分时间做前卫,见毛泽东的机会很少。这次一见,杨得志感到毛泽东明显的消瘦了,毛泽东的个子本来就高大,一消瘦,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毛泽东见到杨得志,还有肖华、耿飚、冯文彬等人后,热情地同大家一一握手。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主席瘦多了,身体还好吧!”
毛泽东拍拍身上的尘上,笑着说:“瘦一点好。瘦一点负担轻嘛!”
毛泽东关切地询问部队的情况。杨得志一边回答毛泽东的询问,一边请他坐下。杨得志说:“主席吃点梨子吧。”
毛泽东一边吸烟,一边看着铁盆里的梨子说:“梨子呀,好东西。你们有辣椒粉吗?”
杨得志感到奇怪,毛主席怎么看着梨子想起辣椒粉末了?“有”他顺口答道,说着便让人去拿。
毛泽东接过辣椒粉,望着杨得志说:“杨得志同志,你这个湖南人吃没吃过辣椒粉拌梨子呀?”
“我没有吃过。”
“嗳,好吃得很呀!”毛泽东说着,把辣椒粉撒到梨子上,“不是说有酸甜苦辣四大味吗!我们这一拌,是酸甜辣,没有苦了。来,你们尝尝看。”他说罢,很有兴致地吃起来。
接着,杨得志请毛泽东讲讲形势,给部队作些指示。毛泽东说:“你们这个部队的前身是红一团。红一团在这次大转移中是立了功的,你们一直走在我前面,情况了解得比我多,要讲,应该你们讲嘛!不过我今天要超过你们,走到你们前面去。”那天,毛泽东真的在杨得志率领的第一大队离开通渭前便走了。
毛泽东那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形象,不时浮现在杨得志的眼前。他想:毛泽东对第一大队的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我们更应该努力奋斗,为革命多作贡献。
1940年,杨得志任冀鲁豫军区司令员,率部粉碎了日军“铁壁合围”式的“大扫**”,开辟、巩固了冀鲁豫抗日根据地。1944年1月,杨得志奉命率部队由冀鲁豫赴延安,任教导第一旅旅长,执行保卫延安的任务。
刚到延安不久,毛泽东就把杨得志叫了去。
毛泽东住在枣园,那里是中央书记处和中央领导同志办公的地方。枣园过去是西北军师长高双城的房子。院子很大,里面长满了繁茂的花草树木,其中有不少很老的梨树。杨得志去的时候正是春天,古树新枝,绿草茵茵,春意盎然。毛泽东住的窑洞在山坡上,他的左右“邻居”是周恩来和朱德。毛泽东的窑洞门前有一个石亭,亭前有一座小花园,还有一棵不大的丁香树。紫色的花儿开了,四处飘香。花园不远处有一块小菜园,菜的长势很好。
毛泽东听说杨得志来了,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亲切、诙谐地说:“欢迎你呀,杨得志同志。你现在算是哪里人呀?冀鲁豫的,还是我们陕甘宁的呀?噢,对了,你是湖南人氏嘛!”这时,警卫员送来了水。毛泽东让杨得志坐下,对警卫员说:“我要留这位客人吃饭,给我们加个菜吧。此人是我的家乡人,多搞些辣子就可以了。”
杨得志详细地向毛泽东汇报了开辟冀鲁豫抗日根据地的情况,以及当前那里的形势发展及工作情况。
毛泽东关切地问杨得志长征后是否专门学习过。杨得志说,东渡黄河后,到抗日军政干部学校第二期学习过,1937年初到抗大学习过,但都因为要打仗,没学完便到前方去了。
杨得志还特别提到在抗大学习时的情况,杨得志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担任抗日军政大学队长。毛泽东于百忙之中多次到抗大讲演,给杨得志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那一次,毛泽东给杨得志等抗大学员讲演关于促进国共合作一致抗日的问题。他用通俗形象的话说:对付蒋介石,就像陕北的农民骑着毛驴上山,前面要人牵,后面要人推,牵不走还得用鞭子抽几下,不然它就要耍赖、捣乱。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我们用的就是陕北老百姓这个办法,迫使蒋介石起码在口头上承认了陕甘宁边区政府,接受了一致抗日的主张。毛泽东的每次讲演,都博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杨得志对知识渊博、高瞻远瞩的毛泽东更加充满崇敬之情。他说:“您的几次讲演我都听过了。”
毛泽东笑了。他说:“你们打仗创造了经验,我来讲演,如此而已!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有机会到抗大或者党校去住一段时间。你才三十几岁,来日方长呀!”他停下来,指了指堆在办公桌上的书报文件,又说,“你看,我也在学。”
吃饭的时候,毛泽东又问了一些部队到陕北后的情况。杨得志说:“从前方到后方,从打仗到生产,一开始有些同志不太通。现在好些了。”
“是呀”毛泽东说:“胡宗南在我们周围集结了那么多队伍,我们不能没有准备,所以把你们请来了。”
“是的”杨得志说:“贺龙同志和我谈过话,要我们一方面随时准备战斗,一方面搞好开荒生产。您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毛泽东点点头,一边让杨得志吃菜,一边说:“总归是要这样吧,军队嘛,当然最主要的是准备打仗,没有仗打,要练兵,也要搞些生产。不靠自己生产,吃什么穿什么呢?人总是要吃饭穿衣的。你知道,我们现在还是很困难哟!”
毛泽东为请杨得志吃饭,专门加了菜,也不过是四样蔬菜和一盘辣椒。实在说,比部队的伙食好不了多少。杨得志说:“主席,您的生活还是应该改善得好一些呀。”
毛泽东笑了:“你是吃过红米饭南瓜汤的,现在比井冈山时期好得多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又说:“你看,有酒有菜,暂时还听不到枪炮声呢!”
1945年,中共“七大”闭幕后,杨得志在毛泽东的关心下进中央党校学习,学习期间,他牢牢记着毛泽东在延安时对他讲过的话。
抗美援朝期间,杨得志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十九兵团司令员、志愿军副司令员、司令员。1953年10月1日,他作为志愿军国庆观礼代表团团长,率领志愿军代表团由平壤回国,参加了庄严隆重的建国4周年国庆观礼。
当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和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健步登上天安门城楼的时候,全场起立,整个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盛大的群众游行开始后,从天安门城楼上走下来一个人,他对杨得志说,周恩来要他过去。
杨得志走上了天安门城楼,周恩来正向他这边走来。杨得志赶忙敬了个礼,周恩来迎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说:“你出去两年多,辛苦了。身体怎么样?”
“很好,没有什么毛病。”
周恩来说:“早就知道你回来了,彭总对我说的,可一直没有找出时间来和你谈谈。今天是主席找你,他要见见你。”
周恩来把杨得志领到了毛泽东身边。
杨得志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毛泽东了。他还记得1944年的春天,从冀鲁豫到延安不久,毛泽东把他叫到延安枣园谈话的情形,他也清楚地记得毛泽东建议他“有机会到抗大或者党校去住一段时间”,那天主席还留他吃了饭……
刚回忆到这里,毛泽东已经走了过来,毛泽东似乎胖了些,但精神很好。看见杨得志到了,满面含笑地伸出了手:“欢迎你呀,得志同志!”握着他的手连晃了几下。
这时,刘少奇、朱德、董必武等领导同志都过来和他握手。
毛泽东诙谐地说:“你们都认识吧,此人大名叫杨得志,当年强渡大渡河的红一团团长,如今志愿军的副司令,德怀的助手。湖南人氏,我的乡里咧!”
周恩来说:“得志是这次志愿军归国代表团的团长。”
毛泽东笑着说:“此人一直是志愿军,上井冈山就是志愿去的,就是志愿军!”
刘少奇说:“杨得志这个名字我也是强渡大渡河的时候才知道的。”
朱德说:“好汉莫提当年勇嘛,让他讲一讲在朝鲜的事嘛!”
毛泽东对杨得志说:“这次请你们回来,就是要你们给我们讲一讲朝鲜的事。不但给我们讲,还要给群众讲。群众可是欢迎你们的!”
周恩来说:“他们回国后已经走了一些地方,给群众作了些报告,国庆节之后还要在北京作报告。全国政协那里一定要得志同志去讲一次。”
“好嘛,”毛泽东说:“那就去讲一讲,让我们的朋友更多地了解我们。”
杨得志点头应是。
在周恩来总理的安排下,杨得志在政协全国委员会的报告会上作了《感谢祖国人民的支援和鼓舞》的报告,介绍了志愿军在朝鲜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报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