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37年2月,何廷一受派进红军大学学习不久,红大改名为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简称抗大。随后,抗大一队、二队合编,何廷一被编到了一队,队长是陈赓。长征途中,何廷一就听说中央纵队干部团有个叫陈赓的团长,不仅会打仗,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乐天派,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特别喜欢开玩笑。到一队后,和陈赓初次见面,谁想他却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人,一见何廷一进来,他就走近上来,语气严肃地问何廷一:“你怕不怕死?”

何廷一一愣,很奇怪陈队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响亮地说:“报告队长,不怕!”

陈赓也不说话,伸出右手往何廷一眼前一晃,何廷一本能地将头往旁边一歪,两眼眨了一下,何廷一不知道这位队长是做什么,可是,陈赓却在他眼前连晃了几下。最后,陈赓哈哈地大笑起来,说:“还说不怕死,为什么我一举手你就眨眼?”

何廷一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团长爱开玩笑果然名不虚传。

(2)

抗大一队有不少女同学,这些女同学多是中央领导同志的夫人,可陈赓却不管这些,照样和她们开玩笑,有时开起玩笑来没个正经。

有一次,萧华的未婚妻王新兰等女演员给来延安做客的国民党人演出,在卸装时,忽见一位身着国民党军装的陌生人走上台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快跟爸爸回家!”

王新兰气得全身发抖:“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

对方却不依不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要拉她往外走。

这一举动急得王新兰大声向队长求援:“队长,你看这个人讲不讲理,我怎么会有国民党的爸爸,哪有这样冒充人家爸爸的!”

可队长只是笑,不说话,王新兰急得眼泪哗哗直流,哭起来了。

这时,队长才笑着说:“别怕,他是咱们红军师长陈赓,他逗着你玩呢!”

惹得大伙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3)

百团大战后,日伪军对各根据地的小“扫**”连续不断,对太行山的大“扫**”则几乎每年一次,主要目标是前总和一二九师指挥机关,每次大扫**前总驻地均遭合围。上至总部首长,下至机关的一般干部,都不明白为什么八路军前总机关老是险象环生,就连太岳军区司令员陈赓也唠叨开来。一天,陈赓来向总部首长汇报请示后,又来到了作战一科找曾是抗大的同学何廷一。一见面后,陈赓气哼哼地说:

“上次我从麻田回太岳,走到武乡县城附近遭日本鬼子伏击,妈的,我的行动似乎有人告密,你们科里有特务吧?”

何廷一听后,联想到总部机关连续发生的受敌人合围的怪事,从此密切注视科里的成员动向。最后,他又寻思这次自己由延安奉命调回前总时,一科除科长王政柱外,参谋全不认识,一科二科合并后,除副科长魏国运外,原二科的参谋也是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他们是从抗大总校调来的,都是大中学出身的知识分子。他把疑点集中到一位参谋身上,这位参谋是白天(原国民党第九十三军参谋长)带来的秘书,会不会?……在何廷一否定肯定间,这位参谋后来失踪了,再未有消息,但是,在当时的条件下,也就无法再深入调查。这次叙谈中,何廷一无意中告诉陈赓:“地主刘三柱的女儿要和通信科的一个日本人结婚。”

陈赓听后感到十分新鲜,非要何廷一带他去看看准新娘子不可。何廷一几次拒绝都不行,陈赓臂力大,他那抓何廷一胳膊的手像铁钳般牢固,任凭他怎么挣脱就是挣脱不了。何廷一叫苦不迭,不得已带他到刘三柱的家里,一路上还少不了千叮咛万嘱咐,陈赓似听非听,只是哼哼哈哈地笑着。到了刘三柱的家,前脚刚迈入院子,陈赓忽然以双手拢嘴,大声喊叫起来:“刘三柱的女儿快出来吧,我们看你来了!”

何廷一不提防陈赓来此一手,吃了一惊,趁他叫喊之机猛地扭头就跑。陈赓看何廷一溜了,也走了出来。

何廷一有点生气地对他说:“这样的玩笑可是开不得的。”

但是,陈赓却还是哈哈地笑着。

(4)

1943年,前总驻麻田时,陈赓来过八路军前总作战科好几次。作战科的办公室也就是何廷一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除了一部电话机外,没有什么“文房四宝”,钢笔随身带,纸张随地取。何廷一有个苏制的指北针,爱不释手。当时指北针不多见,外国造的就更少了,何廷一这个指北针还是苏联援华飞行员送的,他把它当做宝贝。一天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竟忘记及时收起来,刚好被陈赓看见,二话不说随手就拿走了。何廷一以为陈赓和自己开玩笑,也不介意,却久不见还,有好几次向他索要,可他却都是微微一笑,并无他话。

何廷一只好割爱,心想一个堂堂的军区司令,竟要一个小科长的东西。一天,陈赓带了1支打驳壳枪子弹的小口径步枪又到了前总,当着何廷一等人的面,直夸这枪如何如何精致。何廷一也觉得这枪很漂亮,便向他讨要,陈赓摇了摇头,还趣说一个军人要注意保管好武器。何廷一白了他一眼,趁他不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口径步枪,“唰地”就往外跑。爱枪如命的陈赓急了,一边叫喊一边紧跟着追赶。何廷一由上麻田跑到下麻田,他便气喘吁吁地从上麻田追到下麻田。一个40岁的太岳军区司令员,为了1支土造小口径步枪,竟和一位年轻的小科长捉起了迷藏。看到陈赓追得满头大汗,在旁看热闹的大小干部都觉得很有趣,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通来回追赶,弄得身高体胖的陈赓大汗淋漓,回到院里便要何廷一的警卫员给他打一桶凉水洗澡。

不管春夏秋冬,陈赓一年到头洗的都是冷水澡。凉水打来了,何廷一问他在哪里洗,陈赓说:“就在你这个院子里洗吧。”

何廷一忙说:“不行呀,这里还住了一户老百姓。”

陈赓大大咧咧地说:“不要紧的。”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脱得精光,洗将起来。

何廷一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急得直催他快洗,他却故意慢条斯理地洗着,还连说舒服舒服。

何廷一见他这个模样,愈发地急了,灵机一动拿出了军纪,说:“你是司令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一条是‘洗澡避女人’,这你总该知道吧?”

陈赓听了一乐,满不在乎地反问道:“我的同志哥,一切得从实际出发,不能教条主义地生搬硬套,你好好瞧瞧看,这里有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