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鸟好可爱呀!”小玲儿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哪家超市买的?我也想买一只一模一样的!”

不等小宝开口,余小宝就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超市才买不到呢!这是我爸爸亲手给我做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哇!”小玲儿小嘴张成了“O”型,看余火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小宝爸爸好厉害呀!简直就像电视里的超人叔叔!会做那么好吃的饭,还会做这么棒的玩具!”

余火在门口听着,嘴角挂着一丝温暖又自嘲的笑意。

自己做的这些小东西,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不务正业”的玩意儿。

也只有孩子纯真的心灵,才会不掺杂质地喜爱它们。

当初李可洁对此便是不屑一顾,讥讽他这是“浪费生命”、“不上进”的明证。

“小宝,小玲儿,吃水果了。”余火出声唤他们。

小玲儿立刻转过头,眼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余叔叔!你能给我也做一只这样的小鸟吗?我也想要会笃笃啄米的!”

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让人无法拒绝。

客厅里的武婷婷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小玲儿!别这样麻烦余叔叔,爸爸会给你买的……”

“可是……”

小玲儿粉 嫩的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扑闪扑闪地看着妈妈,泪珠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

“爸爸买的都不一样……我就想要小宝这样的嘛,这个小鸟真的好特别……”

余火见状,心底那点自怜自叹瞬间被孩子的委屈冲散,他温和地对武婷婷说:

“孩子喜欢,就给她做一个吧,真的不费什么功夫。你看她多伤心。”

他又蹲下身,对小玲儿柔声道:“好啦好啦,不哭了,余叔叔答应给小玲儿做一只,好不好?不过,要个什么颜色的?”

小玲儿立刻破涕为笑:“要粉色的!像公主一样粉粉的!”

“好,就给我们小公主订做一只粉色的!”余火笑着应允。

武婷婷这才被女儿手中的小鸟吸引了目光,刚才远远看不真切。

她走近接过,仔细端详。

这是一只用上好榉木精心打磨雕刻而成的小鸟。

线条流畅圆润,翅膀和尾羽上还精细地描画了深色的花纹,小小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小圆点精心镶嵌的。

整个玩具造型精巧,透着一种质朴又充满趣味的美感。

这绝不是随手做做的手工水准!

“这……真是你亲手做的?”

武婷婷有些吃惊地抬眼看向余火,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感觉就像是专卖店里的精品,不像业余玩票做的。”

“嗯,大学时学的就是美术设计专业,搞点木头也算专业对口。”

余火的笑容里掺入一丝无奈和追忆。

“后来为了前妻来到这里,发现咱们这小地方,纯美术的饭碗不好找,糊口都难……兜兜转转,就成了仓库管理员。”

他摇摇头,自嘲道:“几年的大学时光,感觉真像是白费了,手艺也就偶尔在家摆弄摆弄,上不得台面。”

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暗淡,武婷婷心底涌起淡淡的怜惜。

她摩挲着温润的木鸟,心头一动,追问道:“除了做这个小鸟,你还会做些什么?”

“闲着没事时,确实鼓捣了不少小玩意儿。”

听到她流露出真切的兴趣,余火沉寂已久的心情不由得明亮了几分,难得地升起一股想要展示分享的欲 望。

“要不……我带你看看去?”

他将武婷婷引到了自家狭小的书房。

这里早已被他改造成了专属的手工工作间。

推开门,武婷婷眼前豁然开朗,随即便被房间里满满当当的景象惊呆了。

靠墙立着两个简易的白色储物架,上面密密匝匝、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木工作品。

憨态可掬的小熊、竖起耳朵的小兔子、灵动可爱的小鹿。

精巧的城堡模型,憨直的小火车头,甚至还有一整套穿着不同服饰的木头小人……

每一个都打磨得光滑圆润,线条流畅,神态生动逼真。

木头本身的天然纹理被巧妙利用,赋予这些小生命一种蓬勃的、野性的灵气。

不需要言语,就让人觉得,制作它们的人,内心必定藏着丰沛而柔 软的爱意。

武婷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架子上摆放的那艘木质军舰模型牢牢吸引。

那艘军舰体型虽小,却细节繁复得惊人!

高耸的指挥塔、线条锐利的舰炮、甲板上排得整整齐齐的舰载飞机,甚至连栏杆上的拉索都依稀可见。

最妙的是甲板上几个微型海军水手,有的在操控设备,有的在眺望远方。

姿势各异,形态传神。

这模型仿佛不是冰冷的物件,而是活生生战场的一个切片!

站在它面前,耳边仿佛能听到汹涌的海浪,轰鸣的炮声,甚至能感受到甲板上海风夹杂的咸腥气息。

武婷婷忍不住屏息,由衷地赞叹:“太……太震撼了!余火,你这双手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赞叹和几乎凝在军舰上的目光,余火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认同感和成就感。

他鼓足勇气,轻声试探:“喜欢……这个的话,要不就送给你?”

“啊?”武婷婷猛地回神,眼中带着惊讶和一丝惶惑,“这……这怎么好意思?”

她指着那军舰,指尖微微发颤。

“这太贵重了!要做成这样,得花多少心思、熬多少夜啊?我要是拿走了,岂不是暴殄天物?太浪费你的心血了……”

看到她并非嫌弃,而是真心珍惜,余火眼中黯淡的光芒重新燃亮。

他急切地看着武婷婷,像急于寻求肯定的小孩:

“真的吗?婷婷,你……你真的觉得它们漂亮?不是……不是安慰我?不是觉得它们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语气里的卑微和期待,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武婷婷的心。

这样一位拥有匠心和梦想的男人,竟被前妻打压得如此缺乏自信!

她转过身,迎上他带着询问与些许脆弱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而真诚:

“余火,我是真心觉得你很了不起,很棒!说真的,我很羡慕你。”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做梦都想长大后当个艺术家,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嘴角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失落和自嘲。

“结果呢?现在成了个围着灶台和孩子打转、每天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

“当初的画笔……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落灰了。”

那一抹沉淀在岁月里的忧伤,像一缕青烟,袅袅地飘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诉说着梦想的夭折。

那一刻,工作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过去共同的失落与此刻对彼此的理解交织在一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的情愫悄然滋生,在木材的清香里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