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在爱火中的光芒照耀在你身上,超过了人类的视线范围,使你的眼睛不敢再看,那也不必惊奇。因为我的眼光是完善的上帝造就的,它领悟一切,它的脚步已经在你的领悟范围之上。我清楚地看到,永恒的光已经在你的智慧上发扬出来,只有永恒的光才能点燃永恒的爱,不会有任何别的东西可以**你的爱,你想知道:一个违背了誓约的人是否可用别的善事来补偿,以便灵魂免于受到自己的责罚,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

贝雅特丽齐就这样开始她的发言,像一个话不停顿的人一样,她又将这神圣的主题继续下去:“上帝造物之时,那最大、最为他所珍视的,与他自己美德最相似的,便是自由意志。在所有的时刻上帝都将自由意志施加给他的所有子民,也唯独他们才有自由的意志[ 但丁在《帝政论》第一卷第十二章里也这样说:”如果判断力完全支配食欲,而丝毫不为它所阻碍,那末这判断力是自由的。但是如果判断力被食欲支配而受其阻碍,那末就不能是自由的:因为它并不凭自己行动,却被另一个俘虏。因此禽兽不能有自由的判断力,因为它们的判断总是被食欲阻碍的。因此也就可以明白,意志不能变动的理智物体,以及与肉体分开的,而且良善圣洁地离开肉体的灵魂,由于意志的不变,并不失去选择的自由,却是无上完善。无上有力地保留着它。看到了这点,又可以明白,这种自由,或我们一切自由的原则,是上帝赐给人类本性的最大的善;因为就凭这东西,我们作为人时在人间被造得幸福;我们作为仙灵时,在别处被造得幸福。”]。由这种观点去推论,你便会立即明白誓约的意义,只要你在立誓的时候上帝已经同意了。因为在上帝和人之间,一旦订立了契约,那么就一定要靠自由意志来完成这种契约,而且要出于意志的自愿。那么还有什么可以补偿的呢?如果你想用后来的善行来补偿过去的错误,就好比用不义之财去做善事[ “虽然一个盗贼从他盗窃来的东西里拿出一些来给穷人,可是这还不能被称为施舍。”见但丁《帝政论》第二卷第六章。]。

“现在你已经明白了重大的要旨了,不过神圣的教会在这方面有特典,这好像和我刚才所说的真理有些矛盾,所以你还得在饭桌旁稍作歇息,因为你吃下的那些坚硬食物需要完善的消化系统才能消化。请袒开心胸,聆听我的阐述。将它牢记在心头吧!因为理解后若不牢记,便不能变成属于你自己的知识。

“这种牺牲的本质由两个东西组成,第一是牺牲的实物,第二是誓约本身[ 一个是誓约的实质,如守独身生活,或斋戒等;另一个是那契约即誓约的形式。]。这后者只能遵守,不能消除,关于这点,我在上面已说得很清楚了。在希伯来,许愿的献祭物是必须有的,虽然献祭的本身有时可以用它物替换,这个你应当理解[ 见《旧约·利未记》第二十七章。]。

“至于牺牲的实物,因为可以彼此替换,并不算违约。但肩头上的负担却不能自随意替换,除非得着了白钥匙和黄钥匙的转动。而且替换的东西也没有超过已经允许的东西,有如数字的大小一样,那便是狂妄、愚蠢的行为。因此,如果一个誓约的重量是没有天秤能称的,那么任何的东西都不能替换这份誓约。

“但愿世人切勿以玩笑的态度来许愿,要忠诚,更要发自内心。像耶弗他以他的头生子许愿时,与其遵守那不可能实现的誓言,不如说一声:我做错了。您能看到,那希腊大元帅的所作所为同样是愚妄的,使伊菲革涅亚为自己的美貌而哭泣,而且不论贤愚老幼在看到那样的仪式后,都为他的命运扼腕叹息。

“你们这些基督徒啊,在行动上要慎重些,不要像鸿毛那样随风飘散,也不要以为所有的水都能洗净你们。你们有《旧约》和《新约》,还有教会中的牧师引导你们,但愿这些能够使你们真正得到救赎。如果可恨的贪欲向你们宣示什么[ “可恨的贪欲”:指出卖免罪符的教皇。],你们要做人,作有自由意志的人,不要做无知的羔羊,免得遭住在你们中的犹太人的嗤笑。你们不要做那样的羔羊,放下母亲的奶,自己很轻佻地误认为自己早已经成熟。”

我记下了贝雅特丽齐对我说的这番话,然后,她满怀希望望向那世界最富有朝气的部分[ 指一切生命的源泉,太阳。]。她停止了说话,又变换了虔诚的姿态,我只得暂时按住心中的好奇,但新的问题又挂在我嘴边了。

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快,弓弦的颤动还没有停止早已射中了靶子,我们就这样飞向了第二重天(指水星天),我看到我的圣女沉浸在这座天体的光芒中,脸上满是喜悦,给这座行星也增添了不少光辉。如果星辰也可以起变化而且欢笑,那么天性在一切情形上善变的我,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呢?

仿佛在平静而清澈的鱼池里,投入任何可供充饥的食品,鱼儿们便蜂拥而来。同样,我看见千百个光辉灿烂的影子向我们奔来,每个都在说着:“这里有一位将要增加我们的爱[ “我们的爱”:指这些精灵所受到的爱。],带来上帝的赐福!”当光辉接近我们时,我看见那影像充满无限的喜悦,亮光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发散出来的。

各位读者啊!试想一下,如果我的诗篇写到这里便停笔,你们将感觉多么空虚饥渴,那种急于得知下文的感觉无法被满足!同样,当那些影像出现在我面前时,你们也可以明白我多么渴望了解他们的情况了吧!

“生来逢吉时的人啊,在你离开人世以前,上天已经赐福给你,观看永久胜利的各星座了。我们被那遍布整个天界的光照耀着,如果你要从我们中汲取光明,随自己的意志满足自己吧!”那些虔诚的精灵中的一个这样劝我说道。贝雅特丽齐也说:“说吧!相信他们,像虔诚地对神明的信仰一样。”

“我看见你确实包含在自己的光辉中,而且知道你微笑的时候,眼睛里会闪出熠熠的光辉。但是高贵的灵魂啊!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懂你为何被安排在这个地方,它被另一座更为强烈的发光的天体所遮蔽,因此不让世人看到。[ 水星天因为最近太阳,故为太阳所遮掩。]”我转向那第一个与我说话的精灵,只见他的光辉比以前更透明更耀眼了。

就像太阳的热气驱散了厚厚的水蒸气之后,太阳便隐匿在自己的强烈的光芒背后中一般,那神圣的影像也因为强烈的喜悦,隐藏在他自己那些早已经很耀眼的光线中了,而且就这样被光裹住,他回答我所说的话在下篇中会有详细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