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大家现在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大家浑身都湿透了,也该你出力了。”

“就是,就是啊……”

身旁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大,大有三人成虎的趋势。

“喂!你们这帮人太过分了啊!”纵然梅远一直拉着,颜姣还是跳了出来:“你们自己贪心跑到那么远,结果下雨淋湿了,干公……”

“干人家姑娘什么事情!?”

话到嘴边,颜姣及时改了口。

“怎么就不干她的事了!大家都出去找了,只有她一个人动也不动,来都来了海装什么清高!……”

颜姣的反唇相讥之后,那些婆娘愈发的激烈了。

“简直不可理喻……”

…………

到了后面,争吵愈发激烈,泉儿也加入了阵营之中。

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在梅远的脑海梨时而被无限放大,时而被隐没无踪。

她看着眼前这场莫名的口舌之争,不说话,眉反抗,纵然自己正是这场争执的中心。

她可怜这些人。

满心欢喜的以为是遇上来飞上枝头的好机会,殊不知只是顾少这等富贵公子设计的一场游戏里的玩物棋子罢了。

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或是平等。

就如眼前的这些人,生活所迫,只教会了她们如何用尽各种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丝毫不会在意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

“喂!这就是你的目的?”

另一处能够看到亭子里的隐秘角落里,良辰兴师问罪般的将自己换下来的湿衣服扔到来顾少的眼前。

方才雨才开始下,那些守界的侍卫就第一时间将她带走了,饶是此,她仍然淋湿了一些。

而顾少,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看戏。

顾少未语,未搭理。

良辰火气更盛,正欲再发火的时候,眼神北顾少但手指牵引着指向了亭子。

那里,今日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因为离得较远,她们说的话,良辰听的不是很真切,但近乎女人的直觉,不大一会儿,她九知道发生了什么。

“粗鄙之人,蛮横无理!”

良辰愤愤的啐了一口,“你就不管管?她可是梅远公主,咱们是再人家的地盘上。”

“我自有分寸。”

此时的顾少,脸上褪去了少年张狂不羁的神采,换上了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

是啊,再怎么说,再怎么胡闹,但是他能在势同水火的西原皇王和皇太后手下都游刃有余而且恩宠深厚,单这一点,足以证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看人,他能看的准!

重症还需猛药激。

这一点,顾少一个男人,竟然察觉的到。

梅远心底的执念还那种贵族教条教养之下的附带懦弱无争,需要有一股力量帮助她打开,冲破。

这些粗糙的乡下女人,蛮是蛮了点儿,但是她们有着一股近乎野兽求食一般的直接了当。

“你们想怎么样?”

争吵还在继续,梅远敛了深思,平静的开口了,平静的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一帮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亭子安静下来。

“两条路,一,你去找那个找我们来的人,让他放我们回家。二,你出去照那颗破珠子,找到后,我们再一起离开。”

“你这婆娘,好不讲理!……”

颜姣和泉儿正准备再次开骂,被梅远拦住了。

她紧了紧些身上的衣服,信步走到方才说话的那婆娘面前,立定,立稳,眼神铮铮的看着。

那婆娘下意识但眼神飘摆躲避,好像没穿衣服站在众人面前一样。

良久,梅远还未开口说话,那婆娘以为她只是虚张声势罢了,顿时气焰更嚣张。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你来都来了,装什么清高!”

又是一场女人之间本能的较量。

那婆娘说出这话但时候,态度更佳强硬,得意的看着周围一众人或认同或崇拜的目光。

她已经忘了,自己了哪些话,又究竟是想做什么?

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占了上风的快感之中。

“我在想,你好愚蠢。”

梅远仍旧是淡淡但三个字,石破天惊。

那婆娘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你,你说什么!?”

“你很愚蠢。”梅远抬眼,审判一般,居高临下。

她的个头,足足比那粗鲁的婆娘高出了半头。

“首先,没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来,是你自愿的。其次,出了亭子,跑出那么远是因为你贪那一颗东珠,也是你自愿的。”

梅远接着说道:“一切皆是你自愿,却要握来善后偿还,你难道不蠢么?”

“不,你不仅是蠢,而且是愚昧无知!”

她话音落,亭子里再次鸦鹊。

那些婆娘自然知道自己不占理,不过是一时被逼急了罢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只想回家。”

人群中有人糯糯的说着。

回应她的再次是沉寂,一片死寂。

“等雨停吧,听了之后,再去寻找那珠子。”

梅远的话,安稳了一个亭子的心

所以人都望着亭子外。

以往,春雨贵如油。农户日夜期盼春雨来临,祈求时间持续。

可现在,望着亭子外密密麻麻的雨,人的心里也跟着毛毛躁躁是的。

许久一会儿,已经有人坐不住,去亭子边看了好几次。

那些侍卫依旧未动。

因为顾少未命他们动。

“梅清呢?”

梅远问道颜姣,从一大堆的人进来亭子到现在,若是以梅清的性子,虽恨乐意看她陷入囧境,但被困在这里风吹雨打却迟迟没有爆发,不像是她的性格。

“奴婢不知啊。”

泉儿和颜姣面面相觑,进来了这场子,面纱一带上,谁也认不出来谁。

“江代云跟着么?”

“应该是跟着的。”

梅远这才放心了一些。

她望向高台,那里仍旧空无一人,顾少仍不现身,背后定然有什么目的。

“我不管,我要去找那破珠子,冒雨也认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了一句,掀起了满亭子是惶惶人心。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止的意思。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那人一把扑过来抓着梅远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这样不行,我们的衣服都湿了,这样下去,会染了风寒的。”

“所以呢?”

梅远其实也在计算着时间,顾少不敢闹得太大,也应该到了该收手的时候了。

“你算是我们这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了,你出去找那颗东珠,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梅远没有回话。

这些人将她当成了救星,可她不是。

“我没办法。”

她实话实说,尽管语气有些冷。

“那你想怎么样?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么!”

那人的语气陡然升高,像是被触发引爆了的天雷。

“姑娘,你就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是啊,我们真的没有体力了。”

“你去找那颗珠子吧。”

…………

亭子里你一言我一语,梅远又处在了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并且,那些人很主动的给她让出来了一条出亭子的道路。

目光期待,炯炯,好像赶鸭子上架一般,非她不可。

“你们这是做什么!”

颜姣和泉儿将梅远护在了身后。

“你们不让她去,那你们两个自己去。”

有人将矛头对准了颜姣和泉儿,颇有要动手的意思。

“算了,我看人家呀,铁石心肠,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男人的衣服遮风挡雨,哪里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就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

她是哪样的人,需要她们来评说么?

“再这样下去,你当真不怕出了大乱子!?”良辰裹得厚厚的,喝着姜茶,亦觉得冷,何况亭子里的那些人。

她好心提醒着顾少。

“无妨。”

顾少仍旧是一副成竹在胸但样子,他安排在人群里的人,这会儿该发挥作用了!

“来,姐妹们,人家不管咱们的死活,咱们自己自救。”

气氛陷入胶着状态,僵局维持了一小会儿之后,自然有人开始不满,记恨梅远。

“我们大家抱着取取暖吧,要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好。”

“好。”

不大的亭子里,听到了什么号令一般开始再次进行位置调动,一些人朝着另一些人使了眼色,另一些人又朝着另一些人使了眼色。梅远,颜姣和泉儿一直被挤往醉边缘的地方,直到最后,完全出了亭子。

“喂,你们……”

泉儿愤愤着想网上挣扎,却又被挤了下来。

这样一来,她们三个就被雨淋着。

颜姣担忧梅远的身子,拼命但想为她挡雨,可惜收效甚微。

“喂,我家主子可是……”

情急之下,她想说出梅远的真实身份,但被拉住了。

顾少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离亭子不远之处有一颗树,颜姣扶着梅远到了那颗树下面避雨。

但梅远已经开始发烧。

泉儿慌了。跌跌撞撞的跑去那些守界的人跟前,苦苦哀求,可惜无济于事。

梅远让颜姣把她拉了回来。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么?”

“什么?”

泉儿以为梅远发烧了在说胡话。

“我的母妃,叫做石盛钥。”梅远将头倚在颜姣的肩膀上,抓着泉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