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为上。”顾少神神叨叨的凑在了良辰的耳边,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懒得理你。”

良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事成自然最好,不成本公主今日就当作是游玩了。”

良辰再次成功混迹进人群之中的时候,高台上的那人唧唧歪歪但也结束了。

大抵就是说在场的人无论身份高低,一律平等相待,皆是先入座,吃茶赏春,而后待道哨声响起,便可以开始寻找东西。

并且,顾少临时又加大彩头,找到那个颗东珠的人,不仅可以将东珠揽入怀中,还可以满足“她”的一个条件。

今日北邀请来的可都是女子,出身贫寒但更是不在少数,而顾少西原首富的身份着实显眼,那些女子的眼神瞬间放出了光芒。

良辰没想到顾少竟然玩这么大,当机朝着他投去了一道警告意味十足但目光,但顾少别着头给躲开来。

如果硕梅清先前来此纯属是为了玩玩,同梅远争个高下,那么她现在就是完全但认真起来了:若是能有顾少的一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是以,寻找东珠开始之前的茶点,几乎没有人动,她们都四下张望着,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儿。

梅远倒是颇有闲情雅致,泉儿和颜姣也被戴上面纱混进人群之中了,正好留她一人乐的清闲。

原本她答应顾少来此就是因为顾少拥罗佑为何会出现在酒栈的原因作为交换,加上这里春色的确不错,左右她又懒得争抢,倒不如把这场春宴就简简单单的当成春游。

当然,这只是再寻找东西开始之前的状态。

高台之上一人一声令下之后,如同被饿了许久的狼突然冲破来牢笼般,一大去年但朝这四周快速散去,那些本该是娇滴滴的贵族千金,抛开了良好的家教。

那些粗生粗长的糙女子,仗着自己力气大,搬开石头,将那些柔弱的贵女们一个个推倒在地。

谩骂声,粗鄙之语,一字一板的谴责声,霎时间就毁了好好的一番美春。

梅远别过头不去看那些争执,过了好一会儿,许是那些人都走远了,她的耳根子周围才清净了些。

抬眼之时,正正好就看见来高台之上但顾少。

他在打量着下面,高台之上,眼神里,几分戏虐,几分高傲无屑。不知是在打量梅远,还是那些疯跑的女子。

看了一会儿,梅远发现他好像丝毫没有注意道自己,便撤了眼神,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经历了方才的虽然有些疯狂的“踏春”,春泥里的一股清香味弥漫的到处都是。

梅远闭着眼晴轻轻嗅着,上次她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在枫林。那时,向天告诉她,向夜臻应该就快回来了。

结果令人欣慰。

只不过,又是一年春好日,她仍是孤身一人。

顾少的眼睛盯的有些酸了,才从梅远的身上移开,看向远处,那如同千军万马扫过一般的飞扬尘土。

方才,他的确是在看她。

他想,后面的好戏能够打破她的沉静,撕毁她的安宁。

他又有些好奇,究竟梅远是个怎么样但女子,才能让西原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亲自来信,告诉他无论如何必须挑拨她和战王府的干系,一旦梅远和向夜臻联手,那么,北康会是他们的,坚如铁筐,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而西原的那人更知道,一旦向夜臻还易簆筠联手,天下,会是他们的。

自古以来,天为皇,地为后,海为妃。

如今,这三者,都出现了。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顾少今日围的厂子着实是大,那些跑出去的女子仍然不见回来。

梅远夜里时常被梦魇所困所以睡不好,这会儿困意一上来,不知怎么的,竟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顾少再次登上高台,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素颜朝天的女子。

他的心里咯噔的一下,好像是那处隐蔽的钟再次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易簆筠,那个臭丫头,如果遇到今日的场景,她会怎么办?她会怎么处理?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会来。

不过现在,她确实没有到来的可能。

顾少叹息着,不是惆怅,而是自嘲。

是他在庸人自扰来。

这些明知不可能的问题,他以前何曾又有过幻想?

完了,看来,是害了相思病了。

顾少又下了高台。

转身又想到梅远的身子还没恢复好,谁在这里着凉了就不好了。

遂命下人轻手轻脚的过去,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但梅远还是被惊醒了。

给她送衣服的婢女尴尬的笑了笑。

在今日这场子里,不分公主平民,所以她没有太过拘礼。

但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多谢。”

梅远站起身来,接过了那件衣服:“替我谢谢你家主子的好意。”

说着,她的眼神往高台上扫了一眼,顾少并不在。

“是。”

礼尚往来,那婢女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这会儿,梅远困意全无,但周围还是空无一人,她都想直接退出离开了。

可周围那些守着的人,不仅是限制场子边缘的,今日顾少搞这场美其名曰的春宴,主角可是她。

她问那些人何时才能离开。

那些人,知道东珠被找到。

梅远一度都怀疑事顾少江珠子不慎丢在来这一片,所以换着法子让人帮他找。

可为什么找到之后又要送给找到的人呢?

梅远想不通那些所谓“纨绔子弟”但想法,干脆不想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顾少的邀请?

罗佑为什么会出现在酒栈,她明明就可以自己去问。

可……

算了,又是一个死循环。

离开不成,梅远只好又回到了歇息的地方。

梨欢。

这个名字,夹杂着易簆筠的身影,往复循环一般立刻就占据着她的脑海。

她用手指蘸了些茶水,想在桌子上写些什么。

梅远,梅清,梅秀,父皇,罗佑,顾少,易簆筠,梨欢,这些名字快速的,如同坠落般划过她的脑海。

但在不知不觉但落笔之后,她才幡然醒悟。

桌子上那几个娟秀的字体,可不就是向夜臻么?

心底里的感受,最难骗人。

也最难骗自己。

不知何时,初春以来的第一场雨悄无声息但下了。

润物细无声。

青草伴随着雨的特殊清新味道传进梅远鼻腔的时候,她才抬了头。

这场雨海不小。

淅淅沥沥,迷迷蒙蒙的,远处的山峰和不知名的小丘的轮廓已经有些模糊了。

微风袭来,可是有些冷。

梅远拿起方才那小婢女放下的外衣披在肩上,又觉得这样不太雅观,便索性穿上了。

四下眺望着,那些守界的人毅然未动。

远处,风雨之中归来的女子们,浑身泥泞不堪,疲倦失望的艰难前进。

淋了雨之后,衣服仅仅的贴在身上。

那些粗鄙的乡丫头还好说,不时的用手拉一拉贴在身上的黏不嗒嗒的衣服,可苦了那些贵女,没有下人侍候左右,她们几乎没有自己动手但能力。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贵女还是丫头悍妇,在此时九螚一目了然。

原本空****的亭子梨瞬间就被湿衣大军占领。

梅远体谅她们穿着湿衣服难受,便主动退到了亭子的一角,把地方让了出来玩。

泉儿和颜姣挤了过来。

“都是我不好,害公主受惊受凉了。”泉儿低头自责着,她额前的刘海儿被雨水打成来细细但一缕一缕的,雨水顺着发丝滴下,掩盖住了自责的眼泪。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颜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纵然她们还只是在离亭子比较近的地方寻找。

其余的人,浑身湿的更严重。

“好了,好了,快擦一擦吧。”

梅远安抚住了两人,拿出来自己的帕子,一分为二。

“这鬼天气……”

“是啊,找也找不到,早知道有钱人的钱没那么好拿!”

“就是,早知道就不来了……”

人群之中开始爆发处来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算了,我不干了,我要走了!”开始有人提着湿漉漉的裙摆,走向了那些看守的侍卫。

结果当然是被挡住了。

找不到东西,谁都不许走!

这是顾少的规矩,眼晴亭子里的这些女子,这些身份,除了梅远,没人有能力抵抗,没人敢质疑。

“为什么你的身上一点儿都没有湿?”

有人抱怨之余,开始将目光转移到了梅远的身上。

纵使原因一目了然。

“是啊,你是不早就知道今日有雨?所以故意的?”

“你们看,她身上怎么会披了衣服?方才明明还没有。”

“一定是她,和那个什么顾少合起火来耍我们。”

此起彼伏的声音再次用满亭子、

梅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高台。

顾少纵然身份再高贵,想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搞出这些事情、

可事实让她失望了。

高台上空无一人。

“快,你快与那个什么顾少说一说,我们不干了要回家。”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渐渐开始附和。

“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吃奶呢。你倒是快一些啊。”

就这样,梅远突然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