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生瑜,何生亮!

梅远,我恨你。

一切起因于太子近日来的连番受挫,每每进言却总能被皇王揪出错处不放。

恰巧皇王与身旁大监谈论梅远如何有才华,叹息她为何只是个女儿身之时,被太子听见。

又恰巧前来给皇王送补汤的梅清目睹了太子的一切神色变化。

太子胸无大志,头脑简单,梅清着人稍微一挑拨,他便头脑一热,直冲冲去了大殿,声泪俱下控诉梅远,说她不分尊卑,早就有取代自己的心,所以步步为营,趁机打压,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被她算计了去。

毕竟是太子还是太子,毕竟梅远的心一直向着战王府那边,梅清提出试一试的想法的时候,皇王默许了。

而如今,证实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时候,皇王倒第一个把自己摘的干净。

“我乏了,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吧。”芙渠殿里,梅远甩了甩衣袖:这个梅清,何时才能安份一些!

“是。”

梅清被抓了错处,自然乖乖的。

“对了。”她即将走出殿门的时候,梅远突然又唤住了她:“这段日子,怎么不见颜姣?”

以梅清的脑子想不到来试她这一层,颜姣倒还有可能。

“别提了,二姐你是不知道,穆洗那个贱人走了之后,颜姣那丫头就出宫了,之后很少进宫,二姐你走了之后,那死丫头竟然彻底和我玩失踪,我派了宫人去宣她入宫,却总是被她以各种理由打回。不过总算老天有眼,颜碌现在半傻不疯,她倒不用再时时找借口了!”

梅远突然觉得自己叫住梅清是错的,称呼穆洗为贱人,颜姣再怎么说曾经也对她推心置腹过,颜碌再过分也是湘王,可这些,在她眼里,似乎都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没事了,你走吧。”

梅清再挥了挥手,不等梅清问出“怎么突然问起颜姣的”疑问,转身就进入了后殿。

梅清出了芙渠殿的时候,只见到了太子愤愤离去的背影。

她突然就笑了,今日之辱算得了什么!梅远,你和太子之间的这道梁子,我迟早给你变成死结!届时新皇登基,我看你逍遥到几时!

“公主…”

梅远才入后殿,泉儿几乎是带着哭腔迎了上去,“奴婢,…,奴婢才准备好了出宫的东西,就在殿外看到了皇王和太子殿下,他们示意奴婢不要做声,奴婢看见三公主也在殿内。”

“公主,是不是?是不是皇王对您又有什么怀疑了?他是不是又要禁足您?”

当年梅远闯殿为站王府发言之后,皇王一怒之下将她禁足,期间只有她一个宫人侍候左右,每月没有俸禄,内侍局克扣物品,御膳房草草打发,各宫宫人冷眼相对。

这种日子,连泉儿都过怕了!

“没事。”

梅远轻声道,拍了拍泉儿的肩膀,“我在呢,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任人欺负了。”

“好了,快去把东西拿来吧,我早去早回。”

“是。”泉儿这次抹了眼泪,忙不迭的跑去拿东西。

巍峨雄壮的大殿里,向夜臻陪着离笙和孑世已经许久。

这皇王还真是有意思,说是摆了宴席为他们接风洗尘,结果他身为东道主,自己中途借口有事离开,竟离开了许久!

“战王爷,酒足饭饱,我们还有事,该告辞了。”

离笙起身,端起了一盏酒。

“请。”向夜臻也不强留,方才有宫人来报说皇王同太子去了芙渠殿的方向,他正好担忧梅远。

将离笙和孑世二人送至宫门处,向夜臻往回返的时候,恰好撞见了皇王。

“南阙的人,走了?”皇王似乎很少忧愁。

也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子没有出息不怕,但偏偏女儿是个有本事的,只怕会祸乱了三纲五常啊,皇王不忧心才怪!

“是。”向夜臻惜字如金。

“罢了,朕乏了,你且回去吧。”

“是。”

向夜臻后退着就欲离开。

“今日,怎么不见莫相进宫?”皇王又叫住了向夜臻,不是让莫相与他一起去迎接南阙使团的么?

“臣,不知。”向夜臻三个字就交代了。

“退下吧。”

这下,向夜臻才得以离开。

岚城大街外,莫相的大股已经被马鞍咯的几乎没有了知觉,岚城街道周围的百姓也开始有了微词,因为莫相自己出行的阵仗,加上迎接使团的仪仗,将街道几乎占满。

而且一占就是许久,百姓能没有怨言么!

“相爷,怎么办?”有心腹问道。

“战王呢?怎么还没有消息?”莫相也渐渐安静不下来了。

“相爷!相爷!”又有另一名心腹急急穿过人群,“相爷,不好了!”

“大庭广众之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莫相呵斥道然而,当他俯下甚子,听到来人所说之事的时候,也瞬间不淡定了。

“你说什么!”

他险些直接揪住那人的衣领!

南阙使团竟然已经入宫见过了皇王!而且连接风宴都完毕了!

更重要的是,陪在南阙使团身边的,竟然是向夜臻!

难怪他觉得他离开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合着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他是故意不告诉他!故意让他一直白等的!

对了,向夜臻就是这个想法,然而莫相能怎么样呢?

去皇王面前告状?显然不现实!

杀到战王府去质问?别开玩笑了,那可是战王府!

“回府!”莫相只得强忍住心中的不快下了命令。

老百姓却是兴高采烈,因为,路终于让开了!

这厢,莫牵尘收到了消息,急急忙忙的就从相府的后墙翻出去,他得去梅远那个避一避风头。

老头儿刚受了气,他可不想晃悠在他眼前,充当受气包!

西原,王城。

顾雍自战事归来之后,他与良辰公主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虽说不算是打了胜仗,但总算是阻止了一场浩劫,于社稷有功。

顾雍回城才祭过祖庙之后,皇王就急匆匆下来旨意,命他尽量在新月(正月)之内与良辰公主完婚。

这道旨意,可愁苦了顾府和良辰公主两处。

若换做是从前的顾雍,不近女色那可是他的标签,所以他若是怕耽误了良辰公主的幸福,拒旨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现在,只有顾雍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知道,他是为了那个苦寻了许久仍旧杳无音讯的女子。

那个给了他感情又玩弄他感情的女人。

那个不知是哪一国派来的细作。

那个时而天使时而噩梦的女子。

那个江代云!

而良辰公主,从小便自命不凡,发誓要嫁给能安天下的大英雄。

曾有术士为她看过面相,说是大富大贵的贵人之相,这更太高了她的傲气。

且不说顾雍现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西原将军,但说他平日里见到她时候那副趾高气扬,爱搭理不理的样子,她也绝对不会嫁给他的!

顾少拖着那双瘸了的腿趴在顾府的高强之上的时候,良辰公主才刚刚在顾雍这里碰了钉子。

她不想嫁给顾雍,所以,今日来,她是希望顾雍能够抗旨,或者说自己配不上良辰公主之类的话,以求退婚。

顾雍哪里肯答应!

皇室里的人,都是这般的霸道不考虑他人的么?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兵部侍郎,将军头衔,岂容良辰如此放肆!

“公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

顾雍冷着脸,把手中原本正在练习的舞剑给飞到了大门处,警告的意味十足。

“顾雍,你…,你给我等着!”良辰何时受过这种冷眼!?当即愤愤离去。

“啧啧…,真不懂怜香惜玉!”趴在墙头的顾少摇头晃脑着叹息。

“谁在那里!”

顾雍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少的举动,飞上墙头,一个踢身,若不是顾少背后有顾家派遣来保护的人,他那两条腿恐怕得再多养好几个月了!

“你来做什么!?”顾雍立定,才发现眼前的人正是顾少那个纨绔子。

这张脸,他可是非常不情愿看到!

“来找你商议事情。”

顾少淡定的接过身旁的人递过来的茶,悠哉悠哉撩拨着温度刚好的茶叶,抬眼看着顾雍,“额,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顾雍听闻此言,转头就欲走,他想玩什么花招找别人去,他没工夫和他瞎闹。

“哎,我来都来了,还是个伤员,有你这么对待伤员的?”顾少连忙扔掉了茶盏,撇嘴道。

而后,他吩咐左右:“你们这几个二愣子,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抬我进去,被人家挡在门外的感觉很好受!?”

“是。”左右才忙不迭的把顾少抬了进去。

“将军,这…”顾府的管家自然知道顾少的来头,拦不得。

“由他去吧,好好招待着就是了。”顾雍甩了甩衣袖。

没承想,不过一日的时间,一向秩序井然的顾府竟然炸开了锅。

顾少那厮竟然浪费了顾府上下整整一个月的粮食!

他竟然裁剪了顾雍亲手培育的名贵兰花。

他竟然偷了丫鬟的裙子,并在上面画上了要多妖艳有多妖艳的花。

他竟然在世面上扫了一大批的东西,然后打的还是顾雍府邸的名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