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正要阻止我,忽然他的眼神一转,问道:“想到什么了?”
我点头:“我在这个环境中的存在本身就很特别,该不是……我进来就是为了拯救他们?”
“这是直觉吗?还是推测?”
“都有吧。”
我没有明显感到威胁,但是从玄溟那里来的感知,却仿佛前面是极其危险的。
大概这是灰仙对于我们两个防范的不同。
“我觉得值得一试。”我笃定地看向玄溟。
但我也准备好了妥协,毕竟玄溟几乎每次在这种时候都向我妥协,我也应该在意他的担忧,不能次次都没头没脑地往上冲。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离开这里,用徐聘君引出灰仙……虽说这个办法也不大靠得住,几乎完全依赖灰仙的人品了,不知道地底下埋着什么,可能有了徐聘君还是会处于被动。
我和玄溟短暂地对视,他目光里的担忧逐渐平静下来。
“一起去。”他猛然间集结力量发动法术,打散周围缠绕的灵体,抱起我往前方林中冲了过去。
几乎一眨眼,我就看到了系着红绳的树,玄溟的执行力总是让我很安心。
可也在我们靠近的此刻,那颗树上的红绳子忽然化作血流,汹涌地从树干上流下。那些环绕着和指引我前来的生灵顿时都发疯了似的朝着树扑上去,贪婪地吸食着树干上涌出的鲜血。
浓烈的邪气爆炸般释放,把我撞得一阵恶心,捂着胸口干呕。
尽管知道不会有什么效果,玄溟还是用他的法力尽力驱赶着周围的邪气,把我裹在他近处稍微抵挡侵袭。
“镇石已经开始形成,这些灵体受到邪气的侵染会失去理智。”玄溟带着我继续靠近那个中心。
“简直像中了毒一样。”我捂住口鼻,那股邪性还在往我脑壳里钻。
风沙之中我渐渐看到了徐由那几个人,他和周志还站在原地,张主任跪在地上大声念着“阿弥陀佛”磕头不止。而陈燕失去意识趴在地上,嘴里还有些许溢出来的渣土。
同时间恐怖的景象也发生在她身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下半截身体上支出来另一个人的上半身,两人融合在一起,无比真实。
那多出来的半个人,就是华春豪。
他叫声无比凄厉,张牙舞爪地企图从陈燕身上离开,可再看下去,便发现他并不是逃离陈燕,而是陷进了泥土中,企图逃离流沙般即将吞没他的土地。
他并没有和陈燕长在一起,而是鬼魂和陈燕重合了,但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体的。
现实与灵界正在重叠。
周志也好像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他呆立在树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华春豪。
徐由的神色也很难看,他手里攥着一把树枝,口中继续默念着,鲜血从树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华春豪愈发得往下坠落,土层的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华春豪的脸从陈燕腰上滑落到她的大腿,双手绝望地张向天空。
仿佛有什么在下面拉扯着他。
他不仅仅像一个镇纸,更像个订书钉,穿透空间的屏障将两界钉在一起。
狂风大作,沙尘中浮现出一张尖尖的脸,似人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