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知道他真正笑起来是什么样的，见了这假笑，心里堵得慌。
她轻颤着睫毛开口，“师兄。”
原本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唐映南礼貌客气地冲于梦月郭少瑜打招呼，落回虞夏身上的视线带了几分探究，“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给于老送贺礼？”
虞夏先松开了于梦月，挽着周言礼的手没舍得放下。
她不想和唐映南单独走在一块，但她再清楚不过，她的确应该跟唐映南一起去给于老送礼，无论他们私下有什么恩怨，他们对外表现出来的必须是感情好。
“好，我跟师兄去找于老。”应完唐映南，虞夏转头看周言礼，“阿言在这等等我？我跟师兄去给主人家送个礼物，很快就回来。”
“去吧，夏夏不用担心我。”周言礼温和地勾唇。
虞夏放心不了，又眼巴巴看向于梦月。
于梦月被这倒霉孩子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行行，我帮你照顾你家周先生。”
虞夏这才松开周言礼的手臂。
唐映南始终没问周言礼是虞夏的谁，虞夏习惯了，心里不舒服，也没主动介绍。
看着那师兄妹肩并肩离开的背影，郭少瑜扬起笑，“阿姐，我昨天说了什么来着？你看我说对了吧。”
于梦月又赏了他的小腿一脚，“你闭嘴！别胡说八道！”
她不知道虞夏有没有跟周言礼讲过唐映南，如果没讲过，郭少瑜又嘴贱透露了点什么的话……
虞夏走两步就想回头看周言礼，硬生生忍住。
唐映南侧目望向她，笑意未改分毫，“夏夏的眼光很好。”
太明显了，明显到他不用问就知道和虞夏站在一块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虞夏突而眼睛酸涩得厉害，手揪住身侧的装饰性衣带，“师兄这话不像是夸我，像是夸你自己。”
唐映南笑容一滞，“夏夏，既然你已经决定往前走了，别回头。”
虞夏委屈地扁了扁嘴，“我是决定往前走了，师兄能往后退退吗？就退回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唐映南眼里划过一丝久违的怀念，“太远了，我已经想不起来十二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虞夏心口如针刺一般。
还是失策了，她以为她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
然而并没有。
在他面前，她总有天大的委屈。
他哪里是不记得十二年前的样子，他分明是不想回去！
“对了，师父托我给你带了礼物，我今天从酒店出来得有点忙，待会儿回去取给你。”身侧的人浑身都冒着怨气，快被怨气包裹的唐映南忙转移话题。
“礼物？是什么？”虞夏顺着他的话接，圆溜溜的杏眼泛着几分不明显的湿意。
“不清楚，是一个盒子，我没打开看。”说着，唐映南给她草草比划了一下盒子的大小。
他们师父送礼物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虞夏完全猜不到，下意识顺着想礼物去了。
唐映南就知道这样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寿宴的主角，但于老不爱交际，带着自己最偏爱的女儿往人少的清净处一躲，虞夏和唐映南找人找得够呛。
好不容易看到于老，于老身侧候着一个毕恭毕敬的晚辈，看上去也是来送礼物的。
两人当即停住脚步，想等人走了他们再过去。
“她是谁？”见到没见过的人，虞夏好奇发问。
唐映南皱了皱眉，“我恰巧认识，名字叫蒋依依，当年差点成了我们的小师妹。”
他无意识说的‘我们’，听得虞夏心跳慢了半拍，“差点成了小师妹的人，为什么我不认识？”
“你在老家，而且师父也没有决定给要收她为徒，所以没有告诉你。”唐映南压低嗓音。
虞夏小声嘟囔，“师父看中的人应该都是天才吧？”
唐映南看向一脸认真说出这话的小姑娘，“夏夏，你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夸你，亦或是在夸我。”
逗趣的话出口，两人之间竖起的冰墙有了消融的迹象。
没等虞夏接话，唐映南继续说道，“她当年确实是个天才，但这个圈子从不缺天才，多的是天才一夜之间变平庸的故事，她就是其中之一。”
“师父当年夸过她悟性比你还高，很多人抢着收她为徒，但她一门心思只想跟着师父。”
虞夏眯了眯眼，“后来呢？”
唐映南叹了一口气，“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悟性没了，师父本来就犹豫再收一个徒儿你会不会吃醋，瞬间没了顾虑。”
小时候的虞夏……
回想起来，唐映南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
小时候的虞夏独占欲特别强，坚定地认为师父是她一个人的师父，师兄也是她一个人的师兄，幼稚得可爱。
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虞夏只看到于老挥了挥手，蒋依依对着于老鞠了一个躬，转身。
蒋依依显然没料到会看到他们，脚步顿住。
想着既然是曾经差点成为自己小师妹的人，也算是有缘，虞夏抿唇扬起一个和唐映南如同一辙的温和假笑。
蒋依依朝他们走来。
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近，虞夏看距离差不多了，张嘴要说‘你好’。
话没出口，她的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虞夏毫无防备，踉跄了一步，金链甩到她的脸颊，带来了细微的痛意。
唐映南下意识抬手虚虚护在虞夏身后，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却是冷的，“站住！你撞到人了！”
只顾着往前走的蒋依依停下，眼神怨毒，“真不好意思，但夏夏大师挡着我的路了。”
丢下一句完全不算道歉的‘不好意思’，她扭头就走。
虞夏：“……”
她揉揉被撞疼的肩膀，“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呢，为什么她对我的恶意那么强烈？”
“或许是妒忌？”唐映南放下手，“走吧，我们去送礼。”
于老平等地不待见这对师兄妹的任何一人。
不待见唐映南是因为求而不得，当年唐映南拜师选了那个四海为家的老家伙也不选他，气得他记仇记了二十多年。
不待见虞夏则是因为家里有天赋的晚辈都被她拐走了。
看到他们过来，他扭头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