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什么时候上?”聂庄抿了一口茶。

虞夏沉默了。

这家餐厅是出了名的上菜慢,她以为师父会有很多话想跟他心心念念的徒婿聊,上菜慢点无所谓,所以她才选了这里。

现在看来,好像选错了。

“估计还得一会儿。”虞夏心虚对手指。

聂庄放下茶杯,“要不你先出去外面溜达一圈?我想跟言礼聊聊。”

他憋不到吃完这顿饭了。

虞夏受伤地直捂心口,“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聂庄呵呵冷笑。

不仅是有,不能让这倒霉孩子知道的事情还多。

“师父不会为难阿言吧?”师父对周言礼的态度着实算不上好,虞夏难以放心,“您应该没有带支票?不会支走我之后,拿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放阿言面前,让他离开我?”

聂庄抬手敲了一下这倒霉孩子的额头,“说什么呢?别挑拨离间!我没有不喜欢言礼,只是突然体会到了要嫁女儿的老父亲的感受。”

当父亲的,哪有见女婿的第一眼能看顺眼的。

而且……

一百万的支票?

人家看不上!

人家的一只手表就不止一百万!

“快快快,你先出去自己玩一会儿,我跟我徒婿聊聊。”聂庄也懒得迂回,直接开口赶人。

虞夏:“……”

师父是铁了心要让她出去的了,她扭头看周言礼,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周言礼微微一笑,“我看到酒店中央镂空那块有小桥流水,风景很好,夏夏要不去那逛逛?”

虞夏:“……”

好,懂了,周言礼也想跟师父私聊。

“好吧,我出去外面走走。”虞夏幽怨地叹了一口气,拿着手机起身,一步三回头,“待会儿服务员过来上菜了,你们再发信息告诉我就好。”

眼看着小姑娘手握上门把手,聂庄轻咳一声提醒,“别企图贴在门口偷听,我能知道。”

虞夏脚步顿住,有些无奈地回身给师父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您懂我。”

她真就有这个想法。

不过既然被揭穿了,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往门口贴。

虞夏拉开包厢门,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往后挥了挥,“我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往外走了两步,啪的一下关上门。

聂庄垂眸理了理衣袖,似笑非笑,“夏夏不在这了,周先生是不是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周言礼起身,重新向对方微微颔首问好,“聂老。”

聂庄哼了一声,对这个哄骗了他的贴心小棉袄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想不明白,这人是金堆堆里长大的,通身贵气,就算撒谎说自己是贫穷人家的孩子,那不自觉间时不时展露出来的优雅作态也不对劲,夏夏那倒霉孩子不觉得违和?

周言礼不慌不忙解释,“我和夏夏初见面的时候,我跟朋友打赌输了,在他的店里工作。夏夏那时候急着找人结婚,看上了我,我最初只是觉得有趣,没想那么多,就没有坦白……”

在长辈面前说这些事情,多多少少有点羞耻。

饶是周言礼见惯了大世面,也有些不自在。

聂庄看周言礼站着,屈指轻敲桌面,“坐下说吧。”

倒不是他不敢让周家掌权人一直站着,而是周言礼站着,他就要仰头看人,累。

周言礼抿了一下唇,依言坐下。

“一开始没说,后来怎么也没坦白?”聂庄目光犀利。

周言礼眉眼微垂,“后来想好好经营这场婚姻,反而不敢说了。”

他再清楚不过,小姑娘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如果她知道他欺骗她,只有一种可能——离婚。

他想赌一把,等他们的感情稳定一点了,再坦白。

虽然这个做法很是险恶。

“啧——”聂庄对他这个做法不是很赞同,“你撒的慌就像个会越滚越大的炸弹,越是晚引爆,波及的范围就越大。”

这一点,聂庄和郭少瑜想到了一块去。

郭少瑜之所以没急着拆穿周言礼,一是证据不足,二则是因为,欺骗得越久,到时候东窗事发,虞夏就越是难以接受。

虞夏最讨厌欺骗,特别是和感情有关的欺瞒。

周言礼眸色晦暗,“我会尽快找合适的时机跟夏夏坦白。”

“你最好是。”聂庄审视的眼神落在周言礼身上,“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是已经喜欢上夏夏了?所以不想离婚?”

周言礼点头。

聂庄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八卦得不那么明显,“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周言礼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腕上的铜钱串,“聂老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您身边带了夏夏。”

聂庄顺着周言礼的话回想。

他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一家高级会所。

但是……

“我要是没记错,那时候夏夏才十五岁!”

聂庄看周言礼的眼神仿佛在看变态。

那一次,他受周老爷子的邀请来渝城帮忙找人,想着周家是渝城的顶级豪门,他就带上了两个徒儿,让他们来见见世面,周言礼在那会儿就盯上了他的贴心小棉袄?

周言礼嘴角抽了抽,赶忙解释。

生怕说迟那么一秒,他就被赶出包厢。

“您误会了,我那时候对夏夏的心思还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她有趣,真正喜欢上夏夏是婚后。只不过,之所以和夏夏结婚,是受了初见那一次的影响。”

那时候,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带了周氏集团的两份机密文件出逃。

爷爷说让他见证一下用科学不能解释的神秘力量,找到人不过是掐指之间的事情。

为此不顾他的反对,硬是把他拉到会所。

他在会所里见到了头发银白的聂老,以及跟在聂老身后,一个20来岁,脸上始终挂着假笑面具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15.6岁,戴着金丝眼镜,清冷疏离的小姑娘。

他那会儿经历了重创,情感和信任全线崩塌,林觅露当他是小丑一般耍了他一通,他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却仿佛被林觅露摁在了泥潭里。

被林觅露偷走的文件对周氏集团很重要,他刚接手周氏集团不久就出了这种纰漏,他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心情郁闷之下,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只冷着脸坐在一边,懒得管爷爷跟那位据说是特意找来的帮手说了些什么。

自己一个人待得正烦躁,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