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存中一说完那话,整个急救室里都安静了。
周一瞠目的看着他,满脸都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的表情。
他跟着主子到现在,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对他家主子说话的人!
费存中见状,急切的解释道:“真的,我没有说笑,我们真的可以做个Dna鉴定!我和阿玉很早就认识了,我们还是彼此第一个喜欢的人。在那次出意外前……我们其实已经在一起了,还在准备婚礼。”
他盯着陆晚。
“你的年纪,对的上。”
“你的样貌,也对的上。”
“现在想想,她可能当时被带走前就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生下你,其中又经历了什么,你怎么会成了孤儿,但是……我想你真的是我和阿玉的孩子。”
话落,费存中冷戾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偷着一股子叫陆晚眼皮子直跳的慈爱。
陆晚沉默了片刻,就问:“那你觉得我和你长的像吗?”
费存中愣住了。
平心而论,面前的小姑娘和他好像……确实没有一点相似。
他瞳孔地震:“难道你是阿玉和别的人生的……”
“一定是那些混蛋强迫了她!”
费存中愤恨的重重砸了一下床面,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晚刚要开口,却又见费存中双眼通红的看着她,似是做出了极大的决定,深吸一口气说道:“没关系,你是阿玉的孩子就好。只要你是阿玉的孩子……我也可以做你爸爸,我一定会对你视如己出的。”
陆晚:“……”
周一:“…………”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晚神色难以言喻的看着费存中,道:“谢谢,但是不用。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费存中一听前面的话就急了,想保证自己真的会视如己出,但陆晚没给他机会,直接问出口。
“这个阿玉,就是你爱人的名字?”
“对!”
“她全名叫什么?”
“没有全名。或许有,只是她没有告诉过我。”
“??”
陆晚不掩饰怀疑。
费存中就给她解释道:“我和阿玉其实正是在巴萨认识的。”
“当时,我已经在巴萨地区呆待了很久了。因为战乱,我失去了我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只剩孤身一人。”
当时因为种种打击,他其实不想活了。
但就在他想找个地方自我了结时,他遇见了阿玉,彼时她正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挡在几个孩童面前,想要从武装人士手里救下他们。
她很聪明,竟然奇迹般的做到了,然后着急的送那几个孩子走的时候,看到了他。她以为他也是战乱的受害者,当时又见他一身血迹,觉得他受了伤,起了恻隐之心也要带他走。
他不肯走,她竟然一个巴掌打上来,厉喝叫他看清楚旁边比他还要凄惨可怜的孩子,骂他不应该不珍惜得之不易的生命。
鬼使神差的,他跟着走了。
她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难民营,里面都是因战乱受苦的老弱病残,还有孕妇。
他们被救援部队战略性放弃了,在那里自生自灭。
可是她却想办法带着他们穿越重重封锁线,送他们到了集中营安顿。
那样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她却真的做到了。
当时他也跟着一起,在那艰难的日子里,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最后得生,面对着那些人感激的视线时,他又做出了一个决定,留下同他们重建家园。
就是那期间,他和阿玉逐渐熟悉起来。
“她真的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女人,任何见过她的人,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我也难以抵挡,爱上了她。”
然后,热烈的追求她,最终得偿所愿,他们在一起了。
费存中柔声道:“仔细算算,我和她真正认识并在一起的时间,连半年都不到。可那段时日因战乱变的太漫长,我们一起见过生老病死,上一秒还和我们说笑的人,下一秒就死在我们眼前,就仿佛已经过完了一生。”
谁也没把握明天会不会顺利到来,他们决定珍惜当下在一起。
不过没想到,没多久战乱暂时性的停止了,几方签订了休战协议,那里的人得以休养生息。
他们也决定结婚。
可是就在婚礼的前几天,发生了意外,他差点死去,醒来她也不见踪影,他们彻底分开。
“一分开,就是这么多年。”费存中苦笑。
陆晚静静听着,突然问:“这个阿玉,你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副容貌了吗?”
她叫亚当。
亚当当即把002号的照片实时的投影在医疗舱里。
费存中看到照片激动起来:“对!当时我认识她时,她就是这样。她果然在你这儿,我要见她……”
“见面的事等等再说。”陆晚微眯起眼,道:“你知道她是哪儿的人吗?她的过去又是怎么样的?”
周一闻言看了看陆晚,想到什么,他面上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费存中道:“我不知道。当时她不肯说自己的过去,每每提到,她都会很难过,我们也就不问了。但我听说,她原本不是巴萨地区的人,也才来巴萨没一年。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晚道:“你们不是爱人吗,难道你们在一起时,没有坦白过这些?”
费存中涩然道:“当时身处战乱,我们没有心思说更多。光是担心怎么活下去,就已经花去我们所有的力气了。后来好不容易得生,我们要做的事情更多,更没有机会去说那些。”
更何况,他的过去也不算多好。
他也不想去回忆过去的伤痛。
那他们不如不问来途,只向新生。
陆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好半晌,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当时多大?”
“二十六。”费存中说,“我和你认识的时候,她二十六岁。”
陆晚目光微闪,便道:“我没有问题了。”
“那我能见……”
“你这次乱折腾,让你的伤口不大好,身体情况也有点糟。暂时不能离开医疗舱。就算我同意让你见,也要等明天你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不然你要是出事,我没有办法和铁算盘交代。”
陆晚打断他的话说。
费存中不肯放弃,还想再争取,陆晚看出他的念头,道:“她过来,也不大可能。实不相瞒,在你昏迷的时候,得知你们认识,我已经让她的看管人员将她带过来了。但是她不认识你,对你没有任何反应。”
费存中如遭雷劈:“这怎么可能……”
“不止你,她现在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神智有些问题。”陆晚说,“所以为了她的稳定,我暂时不会让她扩大活动范围,她需要进一步的检查。等你们的情况都好点了,我会考虑让你们见面。”
“行了,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吧,记得配合其他人,不要再破坏我的东西。”
陆晚说罢就转身。
后面医疗舱中的费存中因打击有些呆滞,但看到陆晚要走,他扬声问:“你叫什么?”
陆晚脚步一顿。
“陆晚。”
“那你……”
费存中忐忑的说:“你做过和她的DNA鉴定了吗?还有和我的……”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会是他和阿玉的孩子。
陆晚脑海里忽的闪过个念头,叫亚当:“采集他的生物信息,送到我的实验室去。”
说罢,她就出去了。
周一尽职尽责的提醒了费存中几项注意事项,便也跟着离开。
费存中恍惚的望着关上的门,喃喃道:“阿玉……你说,她会是我们的孩子吗?一定会的吧……”
外面,周一很快跟上了陆晚。
他直言问:“主子,您是不是怀疑,这个人口中说的女人,其实是蔺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