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的脸色凝住。

科研原本是一种攀登高/峰的,崇高的存在,可要是一旦和利益牵扯上,就会变成残忍的收割屠刀。

这就是为什么科研要奉行人道主义的原因。

可那些人却……

“你这个目标,交易的人是谁?什么身份?”陆晚问。

费存中摇头:“我不知道。不光我,他也不知道。因为同他交易的这些人非常神秘而谨慎,对买家,他们只接触一次,做过一次交易会就会彻底断联。”

“即便是交易期间,他们也不会透漏出个人信息,交易方式全由他们指定,以防信息泄露。他们也不会让买家见到他们的面。”

换而言之,他们对自己的情况全面保密戒严,买家没有机会知道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交易。

这让买家即便想查他们,也无从查起。

陆晚质疑:“这样,买家也信?”

“那些人并不强制接受交易,信就信,不信就算了。他们也只会给一次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费存中说:“根据我的观察,他们的交易对象很广,很多。这个因为存疑不愿意交易,他们就找其他人,总会有接受他们的方式,或者愿意挺而冒险的人。毕竟,他们给出的这个东西,对寻常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没人能够完全拒绝。”

陆晚眉头皱的更紧:“那买家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不是买家找他们,而是他们找买家。或许就在某一天,他们会突然给看重的买家发送邀请信息进行交易。买家并没有提前准备的机会。”

费存中顿了顿,“我那天运气好,正好撞见那个目标的交易场所。”

陆晚沉沉的看着他,便道:“再后来呢?你这个目标又到手了交易物品吗?”

“……他答应了。”

费存中咬了咬牙语气里多了些愤恨。

“我跟在他身边很久后,有一天中午,他的别墅蒙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就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他就是交易物品。”

“目标将他圈养在了身边,会定期用他的血,还有他的肉……而目标本人也肉眼可见的年轻健康了很多。他更加喜欢那个男孩,甚至对他下手……”

看了眼陆晚,费存中将后来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委婉的说:“总之,不到一个月,那个男孩就被他折磨死了。他又想要一个新的,但是怎么都找不到那些人,这才知道那些人只交易一次的事。”

陆晚微微抿唇,抱臂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了f洲,因为我得到了消息,那些人在近期会再出售一个交易物品,但是什么时候不确定。好在我知道了,他们在接触古族的人。”费存中道。

陆晚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那个男孩。”费存中微吸了口气,“有次早上,目标让我送药去给他,我去了。那个男孩当时已经被折磨的很惨了,我看不过去,想办法让目标放过了他两天,然后给他悄悄的送了些别的药。”

“他知道后有些感激我,我就抓住机会,把我爱人的照片给他看,问他有没有见过。”

“也许是老天终于可怜了我一次,他说他见过!他在一个满是玻璃罐的房间里,见过一眼!我问他我的爱人现在怎么样,他说不知道,但是把古族的消息告诉了我,说这是他偷听到的。”

费存中苦笑,“他这也相当于救了我,我终于看到了希望。我想报答她,救走他,可是还没等我付诸行动,他先死了。”

“后来我准备离开,走之前,我解决了那个目标。”

费存中的声音里多了些寒意。

“他该死!”

费存中恨他那样的人!!

他的爱人也和那个男孩一样,成为了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口中的“残次品”。

他不敢相信,她会不会也会那个男孩一样,流落到某个人手里,然后也经历像那男孩一样的事情……

所以参与这种交易,促使这种交易越来越猖狂的人,都该死!

陆晚不语,过了会儿才再开口:“然后你来了f洲,打听到古族的人有场拍卖会,就找铁算盘帮忙混进拍卖会现场,想要制造混乱带走那个女人?”

“不错!”费存中道,“我不知道他们喝古族的人是怎么接触的,可是莫名其妙有场拍卖会,就很奇怪。只要有丁点可能,我都不能放过!我知道铁算盘收到了邀请函,所以我拜托她帮我的忙,把我带进了拍卖会现场。”

在看到最后一件展品出现的时候,费存中差点疯了,当场就要冲出去把人带走。

他确定,那就是他找了十几年的爱人!!

可是他们再见,她却成了那样,人也有些呆呆傻傻的,可怜又无助。

他不敢想象,这些年来她究竟在那些畜/牲/手里经历了什么!

要不是铁算盘拦住了他,他连带不走人就同归于尽的念头都有了!

“但是,这场拍卖会的信息对外保密,从没有一点呈现出,最后一件拍品会是个人,甚至没多少知道它其实是古族委托黑客联盟办的。那你怎么会觉得它奇怪?”陆晚提出质疑。

费存中解释:“我混进了理事会,费尽千辛万苦搜寻到了一点风声。然后我又打听到铁算盘有了邀请函,去找她问,她跟我说拍卖会确实是古族办的。所以我不能放弃!”

“只是,后面我被古族的人发现了。他们一确定我很早前就在打听拍卖会,又发现我在招找人,找的人还和他们送出去拍卖的人差不多,他们就对我起了杀心,便派人去对我下手。”

幸好当时还有铁算盘在,否则他一定当晚就难逃一死。

费存中望着陆晚,有些急切的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尽管去查,我不会骗你的。就算骗铁算盘,我也不会骗你的!”

陆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胳膊,刚要开口,周一在这时回来了。

他没有避讳费存中,直接将平板递给陆晚,说:“已核实无误。”

陆晚扫了眼屏幕,再往后划,都是查的费存中的资料。

确实,他的足迹断断续续的持续了近二十年。

有一张十三年前的照片,模样与现在一般无二。

再往后是费存中说的那个目标的资料,时间线和内容同费存中说的都对的上,也确实死了,内部消息是被身边埋伏的叛徒所杀。

陆晚将平板还给周一,看向费存中。

费存中急切的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想见你从拍卖会上带回去的那个女人,她现在在哪儿?人好不好?”

陆晚思绪微动,道:“你说你在找你的爱人,可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真是你的爱人。我也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对她存在威胁。基于这点,我暂时不能让你见到她。”

费存中看起来对陆晚的过分保护没有生气,他耐心的解释:“我以性命担保,我是最希望她好的人。如果你不信,等铁算盘来,她可以替我证明!”

“铁算盘为了保护你,被古族的人扣下了。”陆晚错愕。

费存中错愕。

周一尽责的将带回费存中的一一说明。

“所以现在铁算盘无法为你证明。就算是她能回来,可你们都分别多久了,她怎么会知道你的近况。你从前如何,她更不可能清楚确定。她没有能为你证明的可信度。”陆晚淡定的说。

费存中闻言有些急了,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陆晚便转身,“有什么,等以后再说……”

“等等!”费存中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既然见到拍卖会上的她了,那也知道你们长的非常像,难道你没有怀疑过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吗?!”

陆晚顿住。

费存中急声问:“你是不是孤儿?”

陆晚回头看他,过了会儿才说道:“我确实,自小长大时没有亲人。”

费存中眼睛霎时亮的惊人。

“那你去和她做DNA鉴定,她有可能是你的母亲!!”

陆晚微眯起眼,是个人在见过后都会这么怀疑,但这还不是她想要的。

“那又如何?这跟你对她到底有没有威胁,有什么关系?”

费存中抓紧被面,盯着陆晚,喉咙发紧。他吞了吞口水,开口忐忑又小心的说:“或许……你也可以和我做个DNA鉴定。”

“?”

“我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