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对这些倒不怎么关心。
她知道公孙家会在这里留下与匈奴人书信往来的证据,而且现在齐尔汗已经被他们带回来。
将来齐尔汗也会是一个强有力的证人。
这一路下来裴元他们抓的细作还活着那一两个,这些人都会成为扳倒公孙家的证据。
这些邢锦已经从书中看到。
邢大山知道,却需要去做那个推动这件事的人。
半夜。
邢大山总算帮着邹长禄将公孙家在此的人一网打尽。
同时缴获的不仅有公孙家亲笔书信,还有贩卖给匈奴人的武器军械账本。
邹长禄看着这厚厚账目,感慨一句。
“短短几年功夫,公孙家凭借这些获利至少十几万两白银。
而这些兵器作为匈奴人的杀人刀,又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大雍百姓。”
最后邹长禄越说越激动,眼瞅就要即刻写奏折上京,被邢大山拦下。
“你觉得你这些东西能进到京城吗?”
面对邢大山的质问,邹长禄不得不承认邢大山说的没错。
公孙家盘踞京城许多年,手下遍布京城各种衙门公点内。
他这样一封奏折贸然进京,只会落得个王广深的结果。
说不定,公孙家还会将这个罪名扣在他的头上。
“依大哥看,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邢大山给邹长禄出主意,“若老弟信得过我,我有个人可以帮忙,
三皇子生母家还有个老太爷。”
邢大山知道这位虽然这些年在女儿死后一直折服在京城。
看起来不问世事,实则一直在保存实力。
三皇子与他的祖父一样,是一个喜欢蛰伏实力的人。
邹长禄早年也真听过三皇子家老太爷的事迹,这位老爷子,他是真的佩服。
只不过三皇子的母亲当年实在吃罪于陛下,所以三皇子才家道中落。
可这位当年也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能人,能活到现在,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邹长禄问:“那位真的能帮我么?”
邢大山将盛家军被偷袭,三皇子多次差点被公孙家害死的事,半真半假的跟邹长禄说了。
邢大山:“三皇子和公孙家结怨已久这件事,只有老太爷能帮你。”
听了邢大山的话,邹长禄心里有数。
他重拟了一份信,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重要却依旧能看出公孙家狼子野心的证据附上。
邢大山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不得不感慨邹长禄的确是心思细腻。
他相信邢大山的眼光,可却不完全盲目信任任何人,这样的人假以时日,得到机会。
一定会青云直上,位居高位。
邹长禄见邢大山盯着自己,不免解释。
“大哥,我只是担心世事无常,更怕写封信入不了老太爷的手。”
邢大山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咱们不如想个办法。”
邢大山回来,已经半夜。
卸去一天的防备,邢大山进屋时已经满身疲惫,恨不得倒**就睡。
一进屋,邢大山第一眼就注意到桌上盖着的饭碗。
他们寄宿在县衙,正常是不会有下人这么晚给他们送饭的。
邢大山不用想也知道这时候应该是谁。
“还知道来!”邢大山满肚子的不满。
“爹,我做了你爱吃的。”邢锦冲上来撒娇。
邢大山一把抱住女儿,轻柔抚摸着宝贝的头发,略带炫耀的说。
“爹给你的宝贝照顾的很好吧。”
邢锦撒娇的说:“我的宝贝明明就是老爹您。”
邢大山拉着邢锦往桌边走,“你可拉倒吧,见到裴元眼珠子都不会挪地方了,你爹我可吃醋了。
我也受罪受伤了。”
“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邢大山扒拉开邢锦得手,“用不着你个小白眼狼关心,我回去找你娘撒娇去。”
邢锦知道,邢大山能这么说就是接受她和裴元的事。
“爹,吃面条,我特地在这等你,我娘说了上车饺子下车面,让我见到你第一时间给你做一碗。”
邢大山斜着眼,“就我自己有?”
邢锦眯着眼装傻,“不然还能有谁。”
邢大山秃噜完一碗面,催促邢锦,“你可赶紧走吧,我累一天了,想睡觉。”
邢锦坚持:“我帮你打水洗脸。”
“臭烘烘的,你别管了。”
邢锦:“爹,你听话。”
邢大山拗不过邢锦,只能照做。
邢锦接好热水替邢大山试温,等他洗干净后又递上帕子。
邢大山洗干净一身泥泞,邢锦又重新端来一盆水。
“爹,我帮你洗脚。”
邢大山退后好几步远,“这个真不用。”
邢锦却没一点不耐烦,开始蹲下身替邢大山拖鞋。
邢大山拉住邢锦的手,“宝啊,你到底要干啥?”
邢锦看着短短几月就满是小伤口的手,心里是真的心疼。
她低着头,尽可能不让邢大山看到她的难过。
邢大山哪能真让孩子给自己洗脚,他迅速吞下鞋袜,将一双大脚泡在热水里。
久违的舒服让他不由眯起眼睛。
邢锦躲在地上近距离看到邢大山鞋帮上的泥泞,邢大山的一双大脚上不是青红就是血泡。
他就是用这一双脚从辽望山一步步丈量回来的。
邢大山洗干净脚,邢锦将邢大山的脚抬起轻柔擦干净,她尽可能躲避开邢大山脚上的水泡,然后替邢大山穿上早已准备好的新鞋。
“我娘做的,让我务必带过来。”
松软轻薄的布鞋,让邢大山感受到久违的舒适。
“去吧。”他抚摸着邢锦的头发。
“爹要好好睡一觉。”
有褚岫的护卫守护整个县衙,邢大山总算能卸下疲惫,好好睡上一觉。
邢锦端起水盆,走出屋子。
洗干净手,邢锦又去了趟厨房,烧水和面,擀面,下入一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面好的时候,邢锦直奔裴元暂时住着的房间。
还没到门口,邢锦已经看到月光下静静坐在台阶上的身形。
“你总算来了。”裴元见到邢锦的瞬间笑容止不住的露出来。
“先吃面。”邢锦将面当到他的膝盖上。
裴元却放下面碗,直勾勾的盯着邢锦。
邢锦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皱眉问起裴元。
“在看什么?”
裴元目光最终落在邢锦的脸上,然后用特别肯定的语气说了句,“我的阿锦长大了。”
邢锦起初还没意识到裴元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已经红透了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