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公子的音讯全无,西租城里展开了大面积的搜寻。
西租地界内,在搜寻小公子的同时,也发现了很多让人悲愤却又奋进的事情。
各个县领取粮食之后,无不想方设法,想着把粮食带回去。
举全县之力,护送粮食几乎成为了首选。
可是,一路上,不管是因为饥荒而落草为寇的流匪,还是占上为王的强盗,亦或是拿着银钱,强买强卖的权贵……
形形色色。
一路上为了护送粮食,每个县都牺牲了不少壮丁。
每个县也都或多或少的少了粮食。
但是,大部分的粮食还是回到了本县,只不过代价很是惨痛。
对此,西租知府痛彻心扉,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派兵剿匪,缉拿无耻盗贼,申诉各种显贵。
只是,这样的上书,能有回响吗?
紧接着,百姓家中也连连失窃,甚至有些已经发展到明目张胆的去百姓家中搜刮粮食的现象。
李家学知府忍无可忍,召集西租有志男儿,自筹护卫军,严打入室盗窃以及强买强卖之风。
强买强卖之类,若是能如实把粮食返还受害者,那么官府给其一次改过机会,若是还蛮横无理,态度极其恶劣者,直接棒杀。
很多人听闻之后不以为然,想想,这连驻守西租之外的驻军都无动于衷。
区区的百姓组成的护卫军,能耐其何?
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实战经验,这样的护卫军还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偏偏,时态朝着谁都没又想到的方向发展。
护卫军在连抓带绞的过程中,无畏无惧,秉公行事,有个世家面对清缴的时候,大放厥词,非但不依法依规返回他们强行买来的粮食,还振振有词,说京里有谁谁谁,到时候把眼前的人怎么着。
只可惜,身着粗布衣裳,手臂上绑着红布条的护卫军,直接一棍子就把人料理了。
“再问你们一句,这粮是还还是不还?”看着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主子倒在血泊中,狐假虎威的下人们顿时去叫更多的主子。
也不知怎么滴,双方人马就已经打在一起了。
本只是棍棒,最后演变成了刀剑。
伤亡在所难免,待尘埃落定的时候,那世家就只剩下未敢动手的老弱妇孺。
“清点人员,带上尸体,回府衙复命。”护卫军的领头,看着一地的伤亡,好似看白菜一样,平静无波。
“粮食是根据人口数分发的,你们本已经有了救命的粮食,何苦仗势欺人!”看着面无血色,呆若木鸡的一干人,他们也没有同情。
毕竟,当他们仗势欺人的时候,他们可有想过,他们剥夺的每一份粮食,会不会要了别人的命。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县份发生,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鬼鬼祟祟的往京城方向去。
乱世需严刑,没有伤亡,如何威慑。
顿时间,整个西租都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恢复生活秩序。
山中强盗,攻而灭之。
地方流寇,若是放下武器,回到原籍,安守本分,那么过往之事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者,一律绞杀。
府衙里的官员们,忙的那叫一个脚不沾地。
就算府衙门口停了一排排的尸首,也没有人晕倒,恶心,呕吐。
只是严谨又迅速的做着登记。
远远看去,西租城里的权贵们,不寒而栗。
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他们都多多少少接触过,要么吃过饭,要么喝过酒,更甚者曾经一起流连忘返过花街柳巷。
此刻,没了就没了。
杀鸡儆猴之后,不少人家还是老老实实的返回了强买的粮食,若是缺斤少两的,以银钱补上。
当然,也有人还处于观望状态。
总想着那些人毕竟是地方上的,这府城里,可不抵地方。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如此对待。
更有甚者,一边筹备粮食,一边写信向京城,向其他的地方能够搭上边的,求救。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素来菜色的李家学知府,为何会有如此强硬的作风?
历来犹如漏勺一般的府衙,此刻却固若金汤,别说打探消息,就是去门口边转一转,都觉得自己随时有身首异处的危险感。
李家学知府此刻,已经是无力害怕,更无力烦恼。
因为他很忙。
地方官员在这次整治中,丧命的,失踪的,受伤的,要找人,要治丧,要体恤。
能力不足者,就得选能者补上。
所以,李家学很忙,忙的焦头烂额。
充实补充地方官员的同时,也在严肃地方纪律。
一时间,这整个西租的风气大大扭转。
几乎实现了政通人和的境地。
百姓们也在能吃饱肚子的同时,也在翻整土地,希望能够有合适的耕作,好歹有点收获。
西租的粮食交易站也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每一个劳工都拿出了绝对的信心和努力,只因为他们得到的不止有粮还有钱。
还有这粮食交易站建好之后,他们就算田地里暂时没有收获,可也有地方买粮。
这是为西租本地的大事,好事,善事,所以没有人会偷奸耍滑。
胆小本分的富庶人家,会悄咪咪的托人求见,也不一定是见知府大人,给府衙里送来银钱,以表心意。
这些钱,不多,可也不少。
“没想到这西租还有义商。”难得的庞阁老居然没有阴阳怪气,李大人都有点不适应。
看了一眼庞阁老,想说句谦虚的,感觉不对;
想说句应承的,他又不敢。
索性当做没听见,保持沉默。
“哪个地方没有好人,都说官官相护,难道就没有个一个真心为民的好官了,那也不见得,是不?”童阁老总算是看着弟子挣了口气,说话都腰杆子硬了。
“哼哼,这次做的不错,不过手段还不够狠厉,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会有反弹,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庞阁老对李家学近期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同时也给出了提醒。
“下官明白,多谢大人提点。”李家学毕恭毕敬的躬身听训,反弹怕什么,他脑袋都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