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登时向后退了一步,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反应。

盛煜珩敏锐的发现了她短暂的变化,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苏栩的心脏还在砰砰的狂跳着,但已经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镇定了下来。

“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盛煜珩将苏栩拉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半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刚刚在想什么?”

“没事。”苏栩不想让盛煜珩担心,冲他微微一笑,“就是被她现在这样吓了一跳。”

盛煜珩眼神狐疑,显然不信,但是此刻也没有再多问。

“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跟宋局打个招呼。”

苏栩点了点头,兀自垂下头,那紧锁的眉头,泄露了她此刻心底唯一的情绪。

因为大雨冲刷了所有能留下来的痕迹,凶手无疑是个作案手法非常老练的人,所有的监控都不能锁定目标,想要查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局,我太太有些不舒服,就不多留了,你这边有了情况及时联系我。”

盛煜珩的话音刚落,楼道尽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非常突兀。

苏栩偏过头去,那紧拧的眉头更深了。

这哭嚎声非常熟悉,她近段时间听的太多了,两三个护士过去想要阻止,反复提醒她要保持安静,这里是重症监护区,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但孙雪芹完全管不上这些,她好不容易接到了电话,有人告诉她她的女儿还活着,可转瞬之间另外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直接将她打入了谷底。

解千淇被毁了容,扔在了桥底下,有可能面临脑死亡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局面。她要这么躺着过一辈子,孙雪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比死了还要要她的命。

“我的女儿啊,我的淇淇!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这样吓妈妈,别这样跟妈妈开玩笑啊!”孙雪芹嚎啕大哭,踉踉跄跄的几乎站不住。

她比上次苏栩见到的时候更憔悴了,分明只有不到五十岁,可那面容却像是六十多岁的样子,额角和鬓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显得整个人都有一种病态。

孙雪芹的身边,解千欣拽着她,她的头发垂下挡住侧脸,只能看到那紧抿的唇,她一言不发,让人猜不透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苏栩注视的视线,解千欣抬起头,与苏栩的眸光蓦然一撞。

那一瞬间,苏栩似乎看到解千欣眸中闪过一丝惊恐的慌乱,但那一瞬间也是转瞬即逝,她没太懂她在慌乱什么,又或者是她在怕什么?

“都是我们做的孽,都是我们!是我们的罪孽就让我们来承担啊,跟我们的女儿没有一点儿关系,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苏栩心里想,不,不只是你们,解千淇的罪恶跟你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同解千欣一样。

她的手悄无声息的安抚着自己的肚子,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没事没事”。

哭嚎声越来越近,盛煜珩下意识走过来,挡在了苏栩的身前,这是很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苏栩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孙雪芹好像突然看到了她,她的目光倏然望了过来,苏栩眸光一紧,就见她朝他们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盛煜珩刚要反击,就见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解千欣的手往前探了探,随后将手收了回去。其实也无所谓了,她突然心里想。

“阿栩,阿栩舅妈错了,舅舅和舅妈对不起你!”

一旁的秦长风闻言,眼神蓦然一厉。这是苏栩口中的那个她养母弟弟的老婆,那个害死她养父母的罪魁祸首,那个苛待了她十几年,最后一把火烧掉了她所有荣誉的人。

“阿栩,算舅妈求求你,你舅舅他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血债血偿,他都已经死了,这笔债也总该还清了吧?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不肯放过你姐姐?”

孙雪芹在地上磕着头,苏栩下意识往旁边一让,捏着盛煜珩的手一紧。

她“哈”了一声,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血债血偿?还清了?且不说解千淇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苏家父母两条人命加她孩子和她的命,一共四条人命,解洪一封忏悔书加自杀就能还清了?现在倒成了她咄咄逼人了?

她们这种人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从来都这么轻飘飘的,现在觉得自己委屈了?都他妈是放屁。

“你……”苏栩刚要开口,眼眸猝然睁大。

下一秒,孙雪芹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撞到墙上,又颓然地摔了下来。那一脚是壮年男子蓄力的一脚,兜头踹在了胸前,差点儿直接将本身就身体虚弱的孙雪芹当场踹死。

解千欣惊了一瞬间,连忙跑过去,将在地上差点儿翻白眼的孙雪芹扶了起来,听到她不断痛哼的呛咳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连一旁的宋局长都被秦长风这突然的动手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秦总,医院里有监控,您这样会让我们很不好做。”

“哥!”苏栩也忙站起来,将秦长风拉至自己的身后,连忙安抚道:“你冷静一下,为她们动手不值得。”

解千欣的额角重重一跳,面前的男人她虽然没有见过,但也能看出来对方的身份不简单,连宋局长这样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而苏栩刚刚喊他哥?哪门子哥?苏栩怎么会对这个男人称呼为哥?

“他们的所作所为,受这一脚算是轻的了。”秦长风一直以来都是个十分彬彬有礼的人,他几乎不发火。

认识他的人都应该清楚,他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都会是温文尔雅,譬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种形容,来形容他都恰好不过。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真正表露情绪的事情不多,据他上一次发火,还是辛芷安在拍摄场地被人公然为难陷害,害的她从威亚上摔了下来,差点儿摔成重伤。

害怕与担忧的情绪并存,当时秦长风差点儿没当场将剧组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