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流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脑地向白猿打过去,把白猿逼退了好多步。白猿的退让,把围观的人们看得心花怒放。给水不流助威的人,一下子就情绪高涨了好几倍。喝彩的,巴不得让水不流显神通;鼓掌的,绞尽脑汁就为了乐一乐;高兴的,就想各施手段开眼界;怂恿的,认为两败俱伤才痛快。围观的人各怀心事,让人难以尽述。
“先生快别那样!我们认输就对了。你就不要那么与一个野生动物较劲了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老猿一个劲儿地告饶,把自己显得非常卑微。
“老道人不要那么吝啬嘛!让他们整高兴了,我们大家心情舒畅了,就会重重地赏你。或者就把你们留在我这里,我们养活你们两个,你看好不好?”水保长见老猿生怕白猿被水不流整来怎么样了,估计白猿的本事不如水不流,就在怂恿之中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谢谢大人的好意了!小道人散淡惯了,过不惯府上的好生活,请你还是放我们走吧!白猿不要和先生动手了,我们走吧!”老猿一边推辞,一边就招呼白猿走了。
白猿赶紧在水不流面前虚晃了一招,就跳出了打斗的圈子,积极地跟着老猿就要走。水不流认为白猿已经虚火了,心里硬是想在大家面前显现神威,就闪电般地跟到了白猿身后,猛地就是一掌。白猿觉得背后掌风的劲道不小,马上就把腰杆一闪,顿时就化解了水不流掌风的劲道。但是,白猿为了麻痹水不流与众人,立刻就栽了一个扑爬。众人一下子就欢呼起来,叫好声,口哨声,鼓掌声,笑声立刻就不绝于耳。白猿在众人的高兴之中,就地一滚,就站了起来,赶紧逃跑。白猿的步履简直如飞。水不流觉得白猿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心里更加得意起来。白猿还是一个劲儿地躲闪,把水不流整得高兴到了极点。老猿在一旁焦急万分地求告着:“先生算了嘛!就放过我那个不懂事的白猿嘛……”
“哈哈哈!真的太痛快了!老子今天高兴惨了!”水保长看到高兴处,认为水不流的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想到了自己的院子有水不流这样的人死心塌地地给自己乍起,可以说无忧无虑了。现在必须把这个云游老道和白猿留下来,以后就可以快快乐乐地玩了。所以,这个时候,水保长的巴巴掌格外响亮,笑声也格外的爽朗。
这时候,白猿被水不流追急了,竟然跑到了围观的人的脑壳上,但还是行走如飞。围观者各自都伸手来抓白猿的脚,但是,白猿的脚刚刚沾到围观者的脑壳,各自还来不及伸手,白猿就跑了。水不流只好穿行于围观者之中。这么惊险的场面,把水保长和他的围观者整得来不得了。高兴的笑声,惊慌的叫骂声,一心想捉住白猿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把水保长的这个院子简直整得快要沸腾起来了。
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好多人都整来倒在地上,气喘吁吁了。就是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水不流也累得汗流浃背了,追击白猿的速度慢了许多。又过了一阵,院子里面的人几乎都笑来趴起了,水不流和白猿在隔了几米远的位置上也停住了。老猿赶紧到水保长面前求告起来:“大人,白猿的表演让大家受惊了,我们可以就此告辞了,谢谢大人了!”
“不行,你们必须得留下!你们这么一整,我哪里还舍得你们离开?”水保长马上虎起脸说,简直没有半点走攒的余地。
“我刚才就说了,我们是过惯了散淡生活的,本来就无拘无束,如果留在你的府中,万一有什么让大人不满意的地方,我就罪不可恕了。”老猿还是可怜巴巴地求告着。
“我说留下就留下,没有一点走攒的。你们无拘无束惯了,就可以在院子里面随便走,甚至于院子外面也可以溜达。你们两个以后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面,我们要想乐一乐的时候,白猿就可以表演表演。”水保长认真地安排起来。
“唉!看来云游的生活就此完蛋了!算了吧,我们就算留下吧!以后我们在各处闲逛,请大人不要怪罪啊!”老猿显得非常无奈,几乎都要掉泪了。
老猿和白猿从此以后就在水保长院子里面住下了。两个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面东看看,西瞅瞅,水保长院子里面的布局很快就被两个了如指掌了。下午的时候,老猿和白猿到外面玩耍去了。两个在四处无人的情况下,就到了假仁那个地方。老猿两个找了假仁好久,也不见踪影,不禁焦急起来。老猿抱怨着:“这个假仁怎么搞的?一天都等不得啊!你跑到哪里去了?应该有一个确实的信息啊!”
“嘿,师傅快来看,这是什么?”老猿两个正在焦急的时候,白猿发现了地上有一片野芭蕉叶子,上面还有一些痕迹,觉得奇怪,所以就惊呼起来。
老猿拿着野芭蕉叶子一看,认得是假仁的留言。老猿轻声地念道:“师傅和二师兄:我见你们老半天都没有走出水保长的院子,估计是凶多吉少。回想找明白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好多人帮了我的忙,还是没有如愿以偿。我细想,原因就是我们势单力薄了,所以,我决定回家去,请湖广会馆的馆长发动更多的移民和当地人再帮帮忙。我相信,师傅和两位师兄一定会没事的。请恕我不辞而别,请勿念!假仁留字。”
“哦,师弟想到了搬救兵的事情。果然,人多一点有好处的。”白猿见老猿念完了假仁的留言,似乎突然悟出了假仁的目的,并且从心底里佩服假仁想得周到。
“哎呀,他去搬众多的移民来,哪有什么用处?就像水保长这样坚固的院子,人就是再多,也没有多大用处。”老猿从心底里感到有些无奈。
“我相信师弟想的自有他的道理。”白猿好像支持着假仁的做法。
“算了,不管怎么样,他能够想办法救人就是不错的。我们还是回去吧!”老猿觉得假仁能够把事情想得更加深刻,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没有必要过分指责。
老猿和白猿回到水保长院子里面已经天黑了,狗子高高兴兴地送来了晚饭,而且还给老猿送来了一小壶酒。两个吃了以后,老猿向白猿耳语道:“你在院子里面休息,我去找一找黑猿。有人来的时候,你就装作不知道,不许开门。你也千万不能够出去。”
“好,我记住了。师傅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白猿认真地表示着。
老猿把一身的黑衣服捆扎妥当以后就出发了。他轻轻地从院子里面飞上了屋脊,低头四处看看,觉得没有什么动静。巡哨的看家护院还没有行动,自己就在各个院子的屋脊上搜寻着各处的情况。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找到黑猿关在什么地方,心里不禁疑惑起来:“耶,水保长的院子几乎都找遍了,怎么都没有黑猿的踪迹?难道水保长院子里面还有非常隐秘的地方?或者黑猿根本就没有被他们抓住。”
老猿正在思前想后的时候,两个看家护院的家伙提着灯笼,手里提着什么。老猿借着灯笼的光看见提东西的人就是狗子。他马上就远远地跟在狗子的后面。狗子东折西拐,来到了西北角上一间屋子前面。狗子说:“妈哟,都是猿,白天那个家伙好惹人喜爱,我们昨晚上捉那个黑鬼,简直费了好多心血。不是龙门上的瓦上是滑的,黑鬼不栽一跤,我们就没有办法抓住它了,现在还要我们来送食物。”说话之间,狗子已经把门打开了。老猿在暗处看见门里面还有一道铁门。狗子又摸出钥匙打开铁门,两人才进去。老猿正想悄悄地尾随其后,看个究竟,那个狗子却回身把铁门锁了。老猿心里不禁暗暗地骂道:“龟儿子死奴才,办事这么细心。难怪深得水保长的信任哦。”老猿只好凭借铁门透出的亮光,看狗子下一步怎么办。狗子进去以后,又在另一间屋子里面打开了铁门。这才移开一张床,狗子轻轻地按动机关,一道石门开了。狗子就把提的东西送进去,并且还戏谑地骂道:“黑鬼,你龟儿子真的有福气,老子亲自给你送食物来了!”
“哦,原来水保长家里真的设置了地下室。这个水保长真的奸狡计诈之辈。”老猿看着地下室射出的一缕亮光,心里感到了救黑猿的困难不是一般化的。
“你这个狗奴才!老子一个猿与你们无冤无仇,就是想进来找一点吃的,就把我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啊?”地下室里面传出了黑猿叫屈的声音。
“你这个黑鬼,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好好地说出与你一路的那个家伙。还有,我们老爷哪天想玩玩了,就把你整出去,让我们取乐。”
狗子骂声中带着奚落。
黑猿好像已经放下食物,只听见一声响亮,黑猿上了铁链子的双手似乎突然把狗子抓住了,只听见黑猿怒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给老子下来吧!”
“哎哟!你这个死瘟,简直活得不耐烦了!”随着黑猿的铁链子的响声,狗子惊恐万状地骂起来,双手赶紧取脖子上的铁链子。但是,黑猿已经把狗子拖下了地下室。接着,就是黑猿暴打狗子的声音。转眼之间,狗子就喊爹叫娘地嚎叫起来。跟随狗子的那个人就是牛娃,他被黑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但还是转眼之间就醒悟过来了,他不断地吼叫起来:“快来人啊!这里出事了!快来人啊!这里出事了……”
水保长院子里面的看家护院此时正开始巡逻,听见地下室这边出事了,大家都吼叫着:“各处戒严啊!不要放走了飞贼……”院子里面一下子就闹麻了。
大家涌到地下室的门上,水不流首先着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看家护院的又乱七八糟喊着开门。牛娃在里面惊慌失措地说:“是狗子被那个黑鬼抓进地下室了。我怎么能够打开铁门嘛!”
“你妈的个吧子,开门要钥匙你都不知道了?”水不流急得火爆爆地骂起来。
“我知道要用钥匙。可是,钥匙在狗子身上啊!”牛娃还是着急地回答。
“你进去拿钥匙嘛!”水不流没有思考就骂起来。
“我,我,我哪里敢嘛!那个黑鬼凶残之极。”牛娃马上就叫苦连天了。
此时,狗子在地下室里面被黑猿打得整不住了,忙不迭地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呼救的声音几乎和杀猪差不多了。
水不流这阵也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想了一阵,才命令:“快些把锁砸烂!”看家护院的立刻找东西把锁砸开。大家涌到地下室的门上,看见狗子已经被黑猿打得遍体鳞伤,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水不流厉声喝道:“住手!一个不知死活的野物,竟敢如此放肆!”
“你们这些龟儿子才是野物呢!我进入你们院子伤害了你们的什么东西?就千方百计地把我捉起来?就算是我不知死活,你们又能够把我怎么样?”黑猿愤怒地骂道。
“老子要把你千刀万剐。吃了你的肉,把骨头烧成灰!”水不流气得脸都青了。
“你有那个能耐吗?我先试试这个奴才!”黑猿不屑一顾地骂着,就又开始用铁链子打狗子了。狗子喊救命的声音越来越凄惨,那些穷凶极恶的看家护院也开始掉泪了。
“你狗日的再这么放肆,老子就不客气了!几天不给你东西吃,看你龟儿子还放肆得了吗?”水不流仍然在威胁黑猿,心里却在想救人的办法。
“嘿!你不给我食物也可以啊!这个奴才就够我吃一段时间了。”黑猿说着就在狗子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鲜血从狗子的肩膀上迅速流出,把狗子疼得哇哇大叫。看家护院的人只知道平时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这阵才觉得自己在黑猿面前是那样的无能为力。人人都心惊肉跳起来,都眼巴巴地望着水不流,似乎在希望水不流早些想办法救狗子。
水不流心里想,老子也有遇到歪人的时候啊!水不流此时只好语气缓和了:“你是一个野生动物,能够说人类的语言,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们给你送食物就是了,你把狗子递上来吧!我请示我们老爷以后,就放你出去,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奴才递上来?你不知道下来背吗?”黑猿一边说,一边嚼着狗子的肉。血污整得满嘴巴都是,样子看起来非常狰狞可怖。
“牛娃下去背狗子。”水不流觉得自己下去有失身份,就命令起来。
“你是一个头儿,怎么就那么没有胆量?叫手下去背人。”黑猿奚落着水不流。
“我叫谁背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水不流傲慢地说,把架子摆得大大的。
“我要你下来背,还是是我的事。你真的不下来吗?”黑猿鼓起眼睛问道。
“我就是不下来,你又能够把我怎么样?”水不流还是执意不肯下去。看家护院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水不流,希望水不流发一点善心。牛娃在一旁已经颤抖得十分厉害了。
“好,你看我要怎么样!”黑猿说着又张口咬了狗子一口。狗子的惨叫声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看家护院们当中颤抖的人更加多了,各自都没有想到这阵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
“好,好,好,我下来背人就是!”水不流还是胆战心惊了,为了自己不在手下面前丢人,他只好横下心来,战战兢兢地跳下地下室。水不流刚刚弓腰要背狗子,就被黑猿一下子用铁链子勒住了,转眼之间水不流就瘫坐在地上了。看家护院们立刻就惊呆了,各自飞也似的跑了。看家护院的人一边跑,一边吼叫起来:“不得了啦!黑猿吃人啦……”
吼声很快就惊动了水保长。他马上就意识到黑色的猿这边出事了。于是,水保长马上就敲响了围攻黑色猿的信号,一会儿关押黑猿的地方就集合了许多人。水保长大声命令着:“不准放走了那个黑鬼猿!谁不尽心尽职,就格杀勿论!”
黑猿看见把水不流整到手以后,看家护院的逃跑了,心想,这阵就是逃跑的好机会。于是,它把水不流很快就打晕过去了,一纵身就跳上了地下室的门,心急火燎地往外就冲。
“哈哈哈!你这个孽畜,在我这里有逃跑的机会吗?”黑猿刚刚跑到外面那一道门,就被水保长的人把门堵了一个水泄不通,并且水保长得意地骂起来。
黑猿张开血迹斑斑的大口,嗷嗷地叫起来,冲上去就和水保长的人死拼起来。打斗的激烈场面不亚于战场。呐喊声,打斗声,一下子就沸腾了。
双方正在酣斗之际,突然房子上有人大喝道:“黑猿,师傅救你来了!”老猿这一喊,并且很快就加入了战团,把水保长的人着实吓了一跳。水保长何等的精明!他立刻意识到救兵只有一个人,立刻就大声指挥着:“把两个家伙分开围住厮杀,让两个家伙插翅难飞!”
那些看家护院的和院子里面的人顿时就分成了两伙人。一伙人围住老猿厮杀,水保长站在高处,看见哪里力量薄弱,就提醒哪里。一伙人就堵住黑猿厮杀,大家想的就是不让黑猿从空中飞了。双方的死拼一会儿就到了白热化,水保长人多势众,黑猿一会儿就处于下风了。它只好慢慢地退入地下室,把狗子和水不流当着人质。看家护院的看见黑猿退入地下室以后,就迅速把铁门关了,大家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很多人马上又加入到围捕老猿的行列里面。老猿眼看营救黑猿的事情就要落空了,心里非常难过。他又斗了一阵,才飞上了屋脊,向深山老林里面去了。后来,老猿转了一个弯,才巧妙地从房子上进入了白猿休息的院子里面。老猿刚刚平静下来,门上就有人问道:“喂!老道师傅在吗?快开门啊!”
“啊!来了!来了!”外面的人喊了好一阵,老猿才去开门。门刚刚打开,老猿就打了两个哈欠,才问道:“什么事情啊!深更半夜的。”
“哦,打搅师傅了!我们老爷派我来问问,刚才院子里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生怕师傅出了什么差错。没有问题,我就过去复命了。”
来人正是牛娃,水保长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与白天的老道有些关系,就派人过来探听一下虚实。然而,老猿却巧妙地遮掩了。
牛娃复命以后,水保长才基本上释怀了,带人到了黑猿的地下室。水保长洋洋得意地问道:“孽畜,你又没有跑了安?还是乖乖地说出救你的人是谁吧!他与你是什么关系?要不然的话,我就将你剁成肉泥!”
“哼!现在,我就不出去了。你要把我剁成肉泥,我就一口一口地生吃了这两个家伙。用人类说的话,一命抵一命,我也心满意足了。”黑猿说得非常平静。
“妈的个吧子!真的是野性难改。你八辈子也成不了真正的人类。”
水保长又骂起来。
“我成不了人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的心里总是坦****的。你披着一张人皮,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的心里比我这个野生动物还要不如,死了以后会遗臭万年的。”黑猿一边骂水保长,一边揩着嘴巴上的血迹。
“你这个孽畜不要血口喷人,老子什么事情伤天害理了?”水保长恶狠狠地骂着。
“你无缘无故地霸占山林,残害老百姓,霸占良家女子,就连我这样的野生动物也不放过。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披着人皮的孽畜?”黑猿慢条斯理地说。
“山林本来就是我的私有财产,林子里面的一切当然是我的。那些不交苛捐杂税的刁民,我不应该镇压吗?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的女子,我不应该享受吗?何来霸占良家女子?你龟儿子简直是胡说八道!老子不好好地整治你,就不知道老子的厉害。”水保长越说越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