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明白和老尼姑听见惊呼,赶紧朝四处张望,结果听见关押自己的屋子外面正在急于抢险,可能是想堵住被山洪漩了的地方。老尼姑想看个究竟,就去开门,但是,门已经锁了。她无奈地说:“唉,那么凶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我们多么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啊!
还把我们关得这么牢固干什么?”
“就是嘛!他们也太没有一点人情味了。我们又不是什么犯人。”明白附和着。
“唉,这场暴风雨的洗劫,这下子老百姓又要遭殃了。”老尼姑听着外面暴风雨的疯狂。
“这场暴风雨的洗劫,可能老百姓有好多都受灾了。”明白心里也有同感。
“不仅仅是天灾,而且还有人祸。”老尼姑进一步说道。表情上对老百姓充满了同情。
“怎么会还有人祸呢?”明白心里还有些不解。
“你看见今天的暴风雨,把水保长这么牢固的院子都冲毁了不少。等到雨过天晴以后,难道水保长不想把自己的院子修好吗?要修院子,就得有钱。未必然水保长不在老百姓的脑壳上作文章?万一他那么做,受了灾的老百姓就是雪上加霜了。”老尼姑认真地分析起来。
“哦,师傅可能说得比较正确。”明白一下子好像就清楚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惊诧不已的吼叫:“哦豁,这里都漩来吊起了。”
“这样子漩,关老尼姑它们的屋子一会儿就保不住了。”是水不流忧心忡忡的声音。
“还是赶紧把明白她们换一个位置吧!把美人冲走了,我们怎么向主人交代?你们看屋基地的泥巴还在不断地被冲走。”牛娃不禁担忧起来。
“好,我去给主人说一下。”水不流说着就跑了。老尼姑和明白在屋子里面听见山洪冲击的声音越来越大,屋子外面的人越来越惊慌,闪电风雷好像还在怂恿着暴雨,倾盆的暴雨好像在夜里更加猖狂了,明白和老尼姑的心里似乎紧张了许多。
正当老尼姑和明白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屋子西边的墙角突然垮了一个洞,山洪的流水声一下子大了许多。从垮了的洞中看到奔腾咆哮的山洪宛如脱缰的野马,简直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明白看着汹涌澎湃的山洪,心里越来越害怕,她不由自主地挨向老尼姑。老尼姑看见明白十分害怕的样子,不禁有些怜悯地安慰着:“闺女,没事,我们离那个洞不是还有很远吗?”老尼姑在安慰明白的时候,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虚火起来,只是没有明白明显。
这时候,关押明白的屋子门开了,水保长和水不流等人进来了。水不流阴险地笑着说:“这阵这么危险,明白你应该想通了吧!今天就是好日子啊!”
“我们不危险。什么想通了,什么好日子的?我听不懂你们的意思。”明白其实一下子就知道水不流说的意思了。但是,她还是不去想事情正在向坏的方向发展。并且在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朝老尼姑身后退,想老尼姑给自己分担一些。
“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想,要你答应做我的三姨太,你怎么还是装疯迷窍的?你就答应了吧!我真的会把你奉若珍宝的。”水保长一本正经地说。
“哼!你简直在做秋梦!”明白见水保长又旧事重提,一下子就起火了。
“你知道我的院子被山洪冲毁了不少,就让我省心一点好不好?”水保长强压着怒气,还是又装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把话说得十分恳切。
“我又没有惹你,怎么不让你省心啦?山洪冲了你的院子,与我有什么关系吗?是我请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的吗?”明白直言不讳地说,好像心中的气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让你这么久生活得无忧无虑的,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好感?你不可能那么没有良心吧?”水保长又说。
“我们过着软禁的囚徒生活,难道还快乐吗?这种生活也叫做无忧无虑吗?我应该对你产生好感吗?我老实告诉你,你这个就叫做私设监狱。
依大清律法,这是犯罪的,有朝一日,我会上告的。那时候,要你吃不完兜着走!哼!”明白在反驳的同时,就随便随着自己的想法说下去了。其实,她哪里知道什么大清法律。
“哈哈哈!一个黄毛丫头还能够与我说什么大清法律。你知道吗,这些地方人烟稀少,是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我就是代表了皇帝,就是大清法律的象征。所以,你只要给我做了三姨太,就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难道这样的荣华富贵,你就不想吗?”水保长骄傲地说。
“我呸哦!你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古往今来,县大老爷才是七品芝麻官。你算是一个官吗?还那么恬不知耻。”明白一本正经地说,把水保长说得一文不值。
“主人,你又有伤,没有必要和她白费口舌了。怎么办,你就下命令吧!”水不流说。
“和美人说说话也是一种乐趣,骂我的话更加有滋味。”水保长自我解嘲起来。
“你也太不知进退了,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吗?人家明白已经心有所属,你就死了想明白的心吧!”老尼姑见水保长越来越放肆,就开腔干涉。
“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这么久给我做了一点点贡献吗?”
水保长轻蔑地骂道,好像心里面对老尼姑非常的不满。
此时,一个惊天动地的霹雳,把大家吓得一抖。西边的屋角又垮了一些,呈现的洞口越来越大。水不流觉得此地越来越危险,就向水保长说:“主人,这个地方太危险,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我们把明白给你送过去,不就万事皆休了吗!”
水保长还想说什么,觉得水不流说得的确是有道理的,就默默地点点头。水不流一下子就凶相毕露了,他命令道:“你这个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只好来硬的了。兄弟们把明白捆到主人的新屋子去!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修整院子了。”
刚才水保长带来的手下就如狼似虎地冲向明白。但是,他们的行动马上被老尼姑阻止着,双方转眼之间就打成了一锅粥。没有多久,水保长的手下就不太济事了。水保长看见事不宜迟,他立即和水不流暗暗地打了一个手势,水不流一下子就会意了,两人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明白袭击过去。
明白哪里就能够束手就擒?她一边抵抗,一边朝后退。这时,明白完全忘记了屋子中被冲开的大洞,她全神贯注地还击着水不流和水保长的进攻。
水不流此时巴不得把明白逼得走投无路,逼到非常危险的洞口。
水保长见明白在抵抗中退却的地方越来越危险,不禁心里担忧起来。
他的脑壳头很快就想到了鸡飞蛋打一场空的悲剧。他心里在想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但是,水不流的想法又不同,他只是想明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就范。明白被逼到离洞口还有一尺多远了,水保长不禁惊呼起来:“明白快些打住,危险,危险……”
明白哪里清楚水保长的企图?水不流还是一个劲儿地想在明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自己就能够擒住明白了,主人得到了明白,一定非常高兴。
于是,他一边进攻明白,一边幸灾乐祸地喊道:“哈哈!明白,你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了,难道还不束手就擒吗?”
老尼姑听见水不流的叫喊,回头一看,看见明白果然非常危险了。她不顾一切大吼一声:“水不流你做得太绝啦!你就不能够有一点……”老尼姑话还没有叫喊完,就冲到了明白身边,旋风般抵住水不流的进攻。
“大家快些算了!算了!明白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了。”水保长已经停住了进攻,眼睛鼓得大大的,盯着危险不能够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水不流的进攻已经箭在弦上,根本就不敢放弃对老尼姑和明白的进击。明白的脚就在垮了的洞边上,几个人早已听见了奔腾咆哮的山洪,简直各人都惊心动魄。
“哦豁!又冲垮了那么多,这下子怎么得了!”屋子外面的人此时又大声惊呼起来。
“你们快些停止行动嘛!明白已经万分危险了!”水保长几乎要哭了。
老尼姑还是觉得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她急切地说:“明白快些走吧!我抵住这个狗东西。”明白被水不流逼着,哪里有地方走得脱?明白试着走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这时候,水保长和自己的手下都不敢有进攻的行为了。
这时,一个刺眼的闪电照明之后,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雷。霹雳的震动不但把大家整得一颤,而且屋子也整得剧烈地一颤,明白站的地方一下子就被震垮了,明白闪电般地坠落在洞中。老尼姑眼疾手快,旋即就抓住了明白的衣服,并且使劲往上拖。但是,老尼姑哪里与非常湍急的山洪抗争得了?明白一下子就被山洪卷走了。老尼姑声嘶力竭地呼唤着:“明白,明白……”老尼姑的呼唤得撕心裂肺,也无济于事。水不流一下子愣住了,转眼之间,他醒悟以后,就凄楚万分地呼喊着:“明白,明白……”
水保长看见几秒钟之间就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情,那么美丽的明白就毁于一旦,心胆俱碎地呼喊起来:“明白,明白……你为什么就想不通啊?为什么,为什么……”
水保长的手下见明白遇难,都吓得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久,他们才七嘴八舌地劝道,但是水保长却嚎叫起来:“水不流你狗日的,还我明白,还我明白来……”
“主人,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么悲惨的结局啊!主人就原谅小人的鲁莽吧!”水不流赶紧给水保长认错,做得非常悲痛的样子,后来甚至向水保长跪下了。
水保长此时的眼前快速浮现出明白美丽的形象,并且耳朵边上响起了明白呼救的声音。他转眼之间就认为自己所喜爱的明白简直太无辜,这阵不是水不流和老尼姑打起来,明白怎么会落水?于是,水保长一时间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他还是在嚎叫着:“还我明白来,水不流你狗日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啊!你给老子去把明白找回来,找回来啊!”水保长不顾一切地推着水不流。大家看到水不流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了,想劝劝水保长,但是谁也不敢开口。水不流也没有怎么反抗,瞬间就被水保长掀下奔腾咆哮的山洪,水不流的身体转眼之间就被山洪吞没了。水保长的手下一个个都吓得目瞪口呆了,各人都面面相觑,吱声不得,有几个还簌簌地颤抖起来。水保长把水不流推入山洪以后,两只眼睛已经鼓得快要爆裂了,在灯光的反射下,让人感到就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他觉得还不解气,目光就移向了老尼姑。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老猪狗,平日老子待你不薄,为什么总是向着明白?为什么不让我称心如意?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一个出家人,总是以慈悲为怀。你知道明白有了心上人,怎么还要强行让明白做你的三姨太?所以,我不能够为了报答你的施舍,就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你们现在把明白逼上了绝路,特别是你这个水保长,就是罪大恶极的刽子手。”老尼姑看到明白已经遇难,心里已经悲痛得没有眼泪了,有的就是仇恨。所以水保长把水不流推入山洪,她没有一点表示。这时,水保长对自己又那么凶狠,已经不在乎什么了,她冷静以后,反而没有半点惧怯,而是振振有词地痛斥着水保长。
“哼,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你给老子找明白去吧!”水保长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就凶相毕露地冲向了老尼姑。
“你才恩将仇报呢!”水保长犀利的攻势快要接近老尼姑的时候,一条白影闪电般地从水保长面前晃过。水保长挨了一巴掌,就觉得毛茸茸的,而且骂声是那样的熟悉。水保长马上就收住了自己的攻势。定睛一看,不由得气呆了。他没有想到,打自己的家伙竟然是白猿。平日里,他们听惯了看惯了白猿的表演,和大家的关系非常好,没有想到,这阵的白猿却向老尼姑说话,白猿的话还骂得让人难以理解。
“我怎么恩将仇报了?你这个狗日的畜生。”水保长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白猿。
“老尼师傅帮助你守护了那么久的明白,你不是说你非常想明白吗?
怎么不记住老尼师傅的功劳?就是我这个畜生都清楚老尼对明白费了不少心血,那不是在为你守着你心爱的明白吗?这阵你还要整老尼师傅,你有良心吗?”白猿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是一个畜生,知道什么?要不是老尼姑在明白身边阻拦老子,明白早就是老子的人啦!你还说老尼姑在为老子付出什么心血,简直岂有此理。”水保长还是非常气愤。
“老尼师傅,我们走吧!”白猿毫无顾忌地拉着老尼姑就开始向外面走。老猿轻轻地在外面接住白猿,就一起溜了。原来老猿和白猿准备好以后,很快到了关押明白的屋子。他们来的时候,就听见明白已经遇难,水保长正在数落水不流。直到水不流被水保长推下山洪,水保长又把矛头指向老尼姑的时候,老猿才悄悄地吩咐白猿进去救老尼姑。
水保长看着白猿把老尼姑拉走了,他觉得没有必要与老尼姑较劲,只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蔫答答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洞发呆。好一阵过去了,牛娃才怯生生地说:“主人,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是想开些,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牛娃喊了好一阵,水保长才伤心地说:“牛娃呢,这场暴风雨让我失去了这么多,特别是失去了我心爱的明白,你叫我怎么睡得着嘛?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
后来,在牛娃等人的劝说下,水保长才回到了自己屋子里面休息。暴风雨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才渐渐地打住。水保长在住雨以后,就开始命令牛娃做总监工,恢复自己的院子,又叫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一起出动,强行拉了许多民夫来修自己的院子。民工们在烈日之下,加班加点地干活,很多人觉得自己的脚没有力气,就摔倒了。牛娃和打手们觉得民工们躲懒,就采用荆条抽打民工们。但是,民工们无论怎么被抽打,都站不起来,不几天就先先后后开始死人了,不少的人开始恐慌起来,特别是水保长看见死了人,心里还是有些虚火。因为,毕竟是人命关天。水保长的院子修得差不多的时候,很多人的脚没有力气,歪倒下去,不几天就死了。
后来,就是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人以及水保长一家子也站不起来了。大家这才意识到是一场瘟疫。不少的人想了不少的办法,想把这次瘟疫整住,但是,没有一点效果。
老尼姑走了以后,没有几天,就看到瘟疫盛行起来。她在各处求访医治瘟疫的医生,在一个叫秋老人的老医生那里,她才知道了流行于世的是痳脚瘟。秋老人老了,就把药方传给了老尼姑。老尼姑回来以后就带领附近的老百姓上山采药,熬了许多大锅药,这才把痳脚瘟慢慢地控制住。老尼姑又把药送了许多给水保长家里,水保长家里的瘟疫也渐渐地好起来,这些天才看到有人搬石头了。
假仁和承天寺的主持等人看了好久,觉得水保长的院子里面没有那么神秘了,假仁才说:“几位师傅,我下去看看。如果水保长那里仍然是非常神秘,我们进去不了,就另外想办法。如果能够进入水保长的院子,当然更好,我们就能够直接了解明白的情况了。”
“你一个人去啊?我认为不太妥当,万一你进去就被水保长扣住了,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认为我们几个和尚下去,了解了情况以后,我们再做具体的打算。”胡涂主持大和尚马上拦住了假仁,并且说得十分认真。
假仁也觉得胡涂主持大和尚说得对,就答应了。几个和尚来到水保长院子边上,主持装着化缘的,他观察了一阵,就到了牛娃跟前,非常虔诚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可好?”
“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忙吗?走开,走开!”牛娃没好气地说。
“施主接一个善缘,来世好好好地享福。”胡涂主持大和尚还是心平气和地说。
牛娃正要回敬胡涂主持的时候,水保长出来了。他看见主持大和尚慈眉善目的,心想,和尚还是有些道德高僧。妈哟!这一向简直不顺利,叫他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水保长到了主持大和尚面前说:“师傅是要化缘吧!你能够给我看看我这个院子怎么样吗?我这一向的情况怎么样?
请师傅不必讳言,但说无妨。”
“阿弥陀佛,施主这么说,我可以看看你院子的情况吗?”胡涂主持大和尚说。
“当然可以,我带领师傅就去看看吧!”水保长说着,就带领几个和尚去了。一路上,胡涂主持大和尚看着水保长的院子到处是被山洪冲垮的痕迹,心里已经整好了说辞。当大家来到明白被关押的地方,主持大和尚问道:“阿弥陀佛,施主可否告诉我,这里怎么被山洪冲了这么大一个洞?我觉得阴气好重啊!这个就是施主这一向不顺利的原因之一。”
“哦,这间屋子里面曾经住过两个女人,所以,阴气非常重。”水保长好像有一些醒悟。
“这就是了,这两个女人,施主一定十分爱惜。但是,他们并不想领施主的情,所以,才造成阴气袭击施主。幸好天假其缘,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洗涤了施主的晦气,那些晦气就随着这个洞流走了。这就是施主感动了上苍的结果。”胡涂主持大和尚一本正经地推算着。
水保长心想,这个和尚真的有一些真本事,怎么就像亲眼看见的一样?水保长不得不承认,那两个女人与自己的关系。于是,水保长长长地叹息起来,好一阵才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