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打手们见皮鞭来得凶,赶紧一让。假仁瞅准机会,就突出了打手们的包围圈,拼命往前面跑去。打手们在后面吼叫着,追赶着。
假仁跑得越来越快,想一鼓作气逃出虎口。在一个山道倒拐的地方,假仁由于跑得太快,被右脚踩着的岩石一滑就栽倒了。后面的打手们见状,高兴地吼叫起来:“哇,你狗日的这下子总跑不了啦!兄弟们快些上啊……”
“哼!看你龟儿子往哪里跑!”假仁正在想爬起来跑的时候,猪儿搬的救兵来了。为首的就是水保长。他迅速上前就摁住了假仁的脑壳,并且恶狠狠地骂起来。
假仁很快就被水保长的打手们抓住了。水保长狠狠地打了假仁好一阵,他还骂道:“你狗日的穷鬼!妈的个吧子!你吃了老子山林里面的老鼠,没有钱赔不说,还不给老子好好地做苦工。老子不好好地收拾你,你不知道我水保长的厉害!”
此时,假仁被打手们抓住,不论怎么挣扎,都只有挨水保长的打的份。他的脸上嘴巴头一会儿就鲜血直流了。身上到处整上了血渍,假仁恨恨地盯着水保长,只是不开腔。他心中充满了愤怒。水保长已经精疲力竭了,才骂道:“老子这阵就算便宜你狗日的了。你们把他押到班房里面去,让他好好地受一些罪,他自然就服了。”
假仁被押到班房以后,打手们就把班房门锁了。假仁在班房里面不知道过了好久,肚子饿得呱呱叫。但是,他没有屈服,没有要食物,一个劲儿地忍受着。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假仁在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有人非常小声地在喊:“壮士,壮士,你在窗子上拿食物进去吃吧!”
假仁听了好一阵,这才爬到窗户口,向外面看看,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但假仁马上就闻到了馍馍的香味。正在伸手去拿的时候,外面又有人非常小声地说:“假壮士,你是一个好人。白天你叫做苦工的人跑了,都非常感激你。因为那些穷人,水保长基本上都不认识,所以,水保长就基本上没有办法再抓他们回来。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就只好又回到水保长这里。水保长的人问我,我说什么也不认得,他们还是就把我放了。
我觉得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就悄悄地在厨房的王老头那里要了一些包子过来,现在还是热的,你赶快吃了吧!我还给你拿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草药。你把草药揉成水,涂抹起来,伤要愈合快些。好了!这里不能够久留,你好好地养伤吧!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好,谢谢你!”假仁心里非常感动,连忙向外面的人致谢。那人悄无声息地走了以后,假仁就开始吃馍馍。后来假仁又把草药整出水来,慢慢地涂抹在伤口上。
第二天早上,水保长和打手们打开班房门,水保长开口就问道:“穷鬼,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老子整的这个班房,你狗日的蹲在里面舒服吗?”
“我呸哦!你一个小小的保长,竟敢私设班房,就不怕县大老爷和皇上知道了,要把你的狗头砍了吗?”假仁向水保长吐着唾沫,不屑一顾地骂道。
“哈哈哈!你知道县大老爷离我这里有多远吗?告诉你,至少也有两三百里的山路。县大老爷能够管到我这里来吗?就更加不要说皇上远在天边了。所以,老子在这里就是至高无上的了,当然应该有班房。告诉你,老子这里还有许多你不曾见过的东西。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老子做苦工去吧!”水保长洋洋得意地说着,已经到了踌躇满志的地步了。
“哼!一个没有官位的保长,竟然这么猖狂。你总有一天会恶贯满盈了,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假仁气呼呼地骂道。
“哈哈哈!老子会死无葬身之地吗?老实告诉你这个穷鬼,老子良田千顷,院落无数,山林宽得无边无际。你才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哼,你一个穷鬼竟然这么恶毒,把他给老子吊一个鸭儿扑水,再饿他狗日的三天三夜。”水保长咬牙切齿地命令起来。
经过一番争斗以后,假仁又被吊起来,悬在半空中。水保长又骂道:“老子看你有好怪,你就是铁打的,也要给你狗日的炼脱几层皮。”
水保长和他的打手们走了。假仁就这样吊着,从早上到天黑,他几乎全身都失去了知觉。不但疼痛难忍,而且连拉屎屙尿都没有机会。天快黑的时候,假仁已经简直忍不住了。他才绝望地呼唤起来:“老天爷啊!我们移民于此,得罪什么人啦?为了爱我的明白妹妹,竟然得到了如此下场啊!我究竟错在什么地方啊……”
“你错在是一个穷鬼,还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那个明白。”假仁被吊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发自肺腑地呼叫,被这时候进来开班房门的水不流听见了,他就奚落起来,“老实告诉你,我主人水保长就在挖空心思找那个明白。他在一个孤老头夫妻那里看到明白以后,就在想方设法寻找。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前些天,我们终于有了明白的下落,把我们主人高兴得几天没有做别的事情,就一个劲儿地守候在明白身边……”
“住嘴,你知道明白的消息啊?快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假仁在恍恍惚惚之中听见了有明白的消息,并且和水保长有一些关系,马上就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自己的伤痛了,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水不流的话。
“嘿,你也配打探明白的消息?一个穷鬼,你有资格爱那么美丽的明白吗?简直是老蛤蟆想吃天鹅肉——尽想美事情。”水不流冷笑起来,“怎么?我没有钱,就不允许爱自己心爱的人啊?”假仁扭动了一下自己麻木的躯体。
“穷鬼,你能够有心上人啊?”水不流更加毫无顾忌地奚落着假仁。
“哈哈!穷鬼就没有心爱的人吗?老实告诉你,我和明白就是心心相印的。”假仁在痛苦中突然笑了,和明白相亲相爱的画面又在假仁的面前晃动着,而且假仁觉得非常自豪。
“哼,你这个穷鬼就是明白在昏迷中喊叫的假哥吗?你是不是叫假仁?”水不流急着问,心里一下子就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
“我就是假仁,就是明白喊叫的假哥。你快说说明白现在在什么地方?”假仁更加焦急万分地追问起来,好像有了明白的消息,就比什么都要重要一些。
“明白现在的地方非常安全。我们水保长已经守候好多天了,这阵就在明白那里。怎么?你就是那个与明白爱得死去活来的假仁?哈哈哈!我还是劝你死了心为好,最好不去打听明白的消息,那样的话,你还能够多活一些日子。否则,你死定了。”水不流有些惊愕以后,就立刻劝假仁赶快打消了想明白的念头。
“明白怎么啦?为什么水保长守候在明白的身边?快告诉我,快些告诉我……”假仁已经顾不得自己身处的危险之地了,迫切的心情无以言表。
“有你屁的相干!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们知道了明白的消息以后,就在一个老尼姑那里把明白抬回来。她昏迷了几天几夜,我们主人几乎寸步不离。这几天才好了一些,我们主人才有时间离开明白。”水不流不经意间就把明白的消息告诉假仁了。
“快放我下来,我要见明白,我要见明白……”假仁从水不流的话里面,立刻知道了明白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自己有责任去解救明白。所以,就呼喊起来。
“你不要痴人说梦了!我能够把你放了吗?我能够破坏我们主人的美事吗?你龟儿子简直是异想天开啊!”水不流鄙视地骂起来,并且觉得假仁没有办法逃掉,就匆匆地离开了。
“放我出去,我要救明白妹妹!我要救明白妹妹……”水不流走了以后,假仁就胡乱地呼喊起来,想一下子救出明白。结果假仁没有一点办法,一直到声音嘶哑,最后喊不出来了,还在张着嘴巴。后来就气昏过去了。
假仁的声音的确有了一点点作用。在另一个院子里面,昏昏沉沉的明白在**躺着,水保长就在明白的身边。为什么水保长还这么规矩呢?就是明白身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老尼姑。假仁歇斯底里的呼喊,就被那个老尼姑听见了。半夜过后,老尼姑对水保长说:“保长大人,天这么晚了,你还是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明白的。”
“不行,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就是看看明白也心里高兴的。”水保长倔强不已。
“你想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吗?”老尼姑有些生气了。
“好吧!你一定要把明白好好地给我看好!”水保长觉得拗不过老尼姑,只好叮嘱一番,然后,才悻悻地离开了。
老尼姑又等了一阵,又伸出脑壳在外面细心地听了一阵,觉得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轻轻地把房门锁好,施展出自己的本领,悄无声息地到了假仁被关起的地方。老尼姑在窗口非常小声地问道:“屋子里面的人就是假仁吗?听见了,请回答!请回答!”
老尼姑喊了好一阵,没有别的声音。心里就狐疑起来,心想:莫非我听错了?难道不是明白心爱的假仁在呼喊?或者假仁发生了什么意外?老尼姑正想把锁整开,进屋子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慢慢地过来了。老尼姑赶紧闪在一棵高大的树荫下,看着情况的变化。那个黑影蹑手蹑脚地到了关假仁的地方,轻轻地扭头向四处看了看,觉得没有人了,那个黑影才到了窗户边上,极其小声地喊:“假壮士,假壮士,你快些醒醒,快些醒醒啊!”
黑影喊了好一阵,假仁屋子里都没有一点响动。黑影有些急了,就轻轻地敲窗户。这下子果然奏效了。假仁在屋子里小声说:“是谁在喊我?”
“我,昨晚上送东西的!”黑影极其小声地回答。
“谢谢您了,他们把我吊起来了,我没法拿东西吃。你赶快回去吧!
不要连累了你!”假仁还是非常小声地回答,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不行啊!你又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那样饿起怎么行?”黑影有些着急了。
“恩人快些走吧!我没有办法拿到你的食物。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你就完蛋了。”假仁觉得自己已经无可奈何,害怕连累了别人,就赶忙推辞。
“我一定要让你吃到食物!”黑影倔强地说道。
“哈哈,原来是你这个龟儿子。王老头,你可能是活腻了。我说嘛!
假仁这个穷鬼,一天了,还没有喊肚子饿。原来是你狗日的在暗中作祟。”黑暗中,说话的人就是往天那个风度翩翩,把水保长当着爹的水不流。水不流说完,上去就抓住王老头,举手就打。
“哎哟!老子的手怎么了?”水不流的手刚刚举起了,还没有打着王老头,就放不下了。心里虽然奇怪,但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在使劲往下压。
原来水不流的手快要打着王老头的时候,躲在大树脚底下的老尼姑飞起一颗小石子,正好打在水不流的手上。水不流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水不流回过神来,王老头已经逃之夭夭了。水不流赶紧喊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管家有什么事吗?”水不流喊了好多声,才过来两个打手,两人几乎同时在问。
“牛娃去把王老头好好地收拾一顿,狗日的东西,他居然给假仁这个穷鬼送吃的。简直是吃里扒外。狗头就在这里好好地守住。”水不流吩咐完了以后就走了。两个打手就各干其事。一会儿过去了,就传来了王老头哎哟、哎哟的叫唤。原来王老头是那个苦工所托。
狗头在门上守了好一阵。老尼姑看见狗头在打盹了,就轻手轻脚地到了狗头跟前,飞快地点了狗头的昏睡穴,接着就把关押假仁的房门打开了。老尼姑非常麻利地把假仁解下来,背着假仁就飞也似的跑了。老尼姑把假仁背到了一个僻静处,才把假仁整醒转来。假仁看见眼前一个身着灰色衣帽的人,感觉到就是一个尼姑,就迷迷糊糊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师傅救了我吧?假仁谢谢你了!”
“你用不着谢了。你赶紧说说,你的基本情况。”老尼姑催促起来。
假仁就把自己与明白相爱的前前后后非常简略地讲了一遍。他最后说:“唉,师傅啊!我好想知道明白的消息啊!可是,我如今这个样子,想救明白太难了。”
“我就在明白的身边,所以,她才没有被水保长侵害。她现在等于身陷囹圄,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救不出去明白的。所以,我想你赶快回飞来洞,把你的师傅和两个师兄搬来。那时候,我们才能够救出明白。你赶紧去吧!”老尼姑急切地吩咐。
“不行,我日思夜念的明白,就在我的眼前,随便有好危险,我一定要见见明白,就请老师傅成全吧!”假仁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兄弟,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能够允许你见明白啊!我们现在等于生活在龙潭虎穴里面。一旦被别人看见,我们就全部完蛋了。”老尼姑冷静地劝着假仁。
“不行啊!我这几个月来,无时不在思念明白。哪有近在咫尺不和心爱的人相见的道理?老师傅就成全我们嘛!”假仁更加执着地向老尼姑哀求起来。
“小伙子,你这样子,不但要坏了自己的好事,而且要把明白也整来极其危险。所以,你还是赶紧去搬救兵,才是真正的上策。”老尼姑还是执意坚持。
“我求求师傅开恩吧!就让我看一眼明白吧!”假仁不顾自己的伤痛,艰难地爬起来,给老尼姑咚咚咚地磕头了。
“唉!年轻人怎么这么倔啊?看一眼又有什么意思嘛!把事情搞砸了,你们以后怎么团聚在一起?你还是冷静一点好不好?”老尼姑一个劲儿地劝着。
“我简直冷静不下来啊!我一定要求求老师傅让我和明白见一见,就看一眼,好不好?”假仁还是一个劲儿地向老尼姑磕头。好像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
双方僵持了好一阵,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尼姑心急如焚,就是说服不了假仁。最后还是妥协了:“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龙潭虎穴之中,还在把情看得那么贵重。记住,你们见面以后,不能够过于激动,要快刀斩乱麻,见一见面,就赶紧走人吧!”
“好,我记住了!”假仁见老尼姑答应了,自己赶紧回答,心里一下子就喜悦起来。似乎伤痛立刻就减轻了一半。
在老尼姑的带领下,假仁很快就到了明白休息的地方。假仁一眼看见心爱的明白静悄悄地躺在**,心头立刻万马奔腾了,情不自禁地扑到了明白那里。他泪如泉涌地呼唤起来了:“明白妹妹,我终于见到你啦!我好想念你啊……”
“哇!假哥,我们这不是在梦里相见吗?我还是好想念你啊!”明白听到了响动,睁开眼睛一看,见扑过来的是深深地思念的假仁,明白一下子就伤伤心心地哭了。
假仁和明白拥抱在一起,哭诉着离别以后的辛酸往事。两人的情感简直就如滔滔江水,一浪高过一浪奔涌着,经久不息……夜,静悄悄的,两人的哭诉分外的清晰。老尼姑看到这对苦命鸳鸯的确太多灾多难了,心里默默地祝愿着:“愿你们早日喜结良缘!结束这些让人揪心的苦难日子。”老尼姑在祝愿的同时,就到了房门外面听动静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当雄鸡开始啼鸣的时候,老尼姑下意识地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点点声音。她赶紧过去,急切地说:“小伙子,这阵不是情意缠绵的时候。你赶紧去搬救兵吧!你们两个不能够一起身陷囹圄啊!不然,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还是赶快走吧!我有师傅保护,水保长一时还没有办法对付我。我们等着你搬救兵来救的。”明白觉得老尼姑说得非常正确,就分开了假仁的手,催促起来。
“好!我马上就回去搬师傅他们来。你们一定要保重!”假仁根本就不想分开拉着明白的纤纤玉手,嘴巴头答应着,还是迟迟不肯离开。
“小伙子赶快走了吧!为了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就强忍着暂时的离别吧!你难道没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怎么还藕断丝连的?”老尼姑心焦火燎地催促。
此时,屋子外面两个巡夜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假仁早已听见,就是不忍与明白分别。他在心里骂道:“妈哟,这是哪个龟儿子啊!把这么好的机会给破坏了!”
巡夜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假仁还没有迅速离开的意思。老尼姑凑近假仁的耳朵怒冲冲地骂起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怎么不识好歹?你是猪脑子啊?你要把这么好的明白毁了是不是?”老尼姑骂着骂着,就开始揪假仁的耳朵了。
“哎哟!哎哟!老师傅快些放手,我马上走人,还不成吗?”假仁捂住生疼的耳朵,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明白,泪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他此时心里多么希望多留片刻啊!但是,面前的具体情况能够给他片刻的留恋吗?假仁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开门出去了。
“哇,那边有人跑了!”巡夜人好像听见了脚步声,就朝着这边喊起来,迅速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