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我怎么会害怕?!该害怕的是你!我已经准备了许多年!”仿佛被戳到痛处,张承玉身上立即散发出逼人的杀气,眼中的光芒几乎令人不敢正视,“你的心神该集中在如何向我们证明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集中在这样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上!”

“我可以让你看到敖合的隼令,但我得到隼令的时候你不能在场,并且我会带着紫萤和明辰。”容青远看了看张承玉又将目光投向远方,此刻他只觉得面前的人充满了疯狂,也许是因为他距离令人疯狂的东西太近。

“想要保护自己吗?”张承玉仿佛看透一切般冷笑一声,“你仍旧在怀疑我,为了表示我的诚心,我答应你。但你也应该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一言为定!我明白你会远远地看着我,带着满意或者杀意。我不会让我们失望!”容青远平静地说道,而后目光微微一闪,“不过我还有些不明白的东西。你究竟从哪里得知开启不死仙药埋藏之地的方法?”

“自然是从你曾经住过的医仙谷。说来也是可笑,你们这些医仙谷的人,出走的出走,出卖的出卖,竟几乎没有一个人遵从夜良行的想法。可怜这样一个天纵奇才却无识人之明,当真是苍天弄人!”张承玉似乎有些嘲讽又有些嫉妒,“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躲过一劫,成为当年知情者中几乎唯一活下来的人,真是讽刺,真是讽刺!”

“那么,你是谁?”看着神色异样的张承玉,容青远缓缓问道,“你与欧阳镜有什么样的渊源?”

“我?”张承玉冷哼一声,“你知道王庸这个人吗?当年燕府之祸就是因为他出卖了燕良行的父亲燕峰所致。然而这一切都是在燕峰的授意下做的,燕峰明白自己已经难逃一死,灭除外戚之患的不会是他。于是燕府一夜燃尽,换回了王庸成为太后的心腹并保下了大多数反对外戚的人。王庸为欧阳镜铺平了道路,可是欧阳镜呢?王庸至死还背着出卖挚友的骂名,病死牢中却无人收尸!”

王庸、张承玉……容青远深吸口气。王庸的确是欧阳镜的功臣,但当年因为欧阳镜流落到乌启,而身在风口浪尖的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失去了联系。所以,王庸首先拥护的是欧阳少华,容青远的师父。待王庸发现欧阳镜依然活在世上时,皇位才开始向欧阳镜倾斜。传说当年欧阳镜几乎因此而丢掉性命。因此,王庸并不仅仅是个臣子,他是个曾经挑选过皇帝的人,曾凌驾于皇位之上。这些都是容青远的同伴查清的,在容青远看到奇怪的幻象之后。欧阳少华,容青远的师父,的确是皇族,他向所有人隐瞒了这一点。

“你希望还王庸清白?”容青远仿佛叹息一般问道,当年的事又有谁说得清?只是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仍活着,有些人担惊受怕,有些人心存愤恨。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还王庸完好无损的清白,甚至他已经在渐渐被人忘却。”张承玉的语气中几乎没有悲伤,反而有理所当然般的平静,“我只是想要夺走欧阳镜最为珍视的东西,就如同王庸最为珍视的名节。而后,还要过上我梦寐以求的日子,没有压抑惊恐的日子。”张承玉说道这里忽然顿住,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那么你应该像夜良行一样退出是非之地!容青远瞟了张承玉一眼,却没有将这话说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时这句话不仅仅指形势,同样也指人。张承玉的性命也许都系在这一件事上了,所以除非天命,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那么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张承玉重新恢复了席然的面容,深深地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容青远后转身离开。原本他不必那么急于恢复席然的容貌的,只是他现在想遮住脸上惊讶的神情。自己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压抑惊恐?这是连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的事情啊!不过,若是他知道了那晚他偷听到扶澜的话都是扶澜有意为之恐怕惊恐的会是他。但容青远还是不知道得好,免得影响了他的心境。何况,一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棋子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益处呢?席然露出冰冷的微笑,终于将方才的不安抛在脑后。

“医仙谷的确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继承夜良行的衣钵,但他们至少都知道一件事。”席然的身影消失后,容青远仿佛突然惊醒般喃喃,“不死仙药的秘密,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才有资格知道。我没有泄露,扶澜也只是现在才说。那么也许是易扬,也许是……”

容青远回到火光中时,悠长的歌声仍在,舞动的人群未停,连酒的香气也并未变淡。然而容青远心中的异样却挥之不去,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天空已经不同了吗?容青远看着头顶仍旧缀满星星却不再纯净的天空发呆,恍然间觉得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血色,没有背叛,没有张承玉,没有欧阳镜,有的只是一个在草原之上仰望星空的孩子。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珞珞格的声音如同蹦跳的野兔一般蹿入容青远耳中,清澈的声音在容青远听来却有种撕裂的痛苦。容青远不情愿地将目光从星空中挪回,心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瞬间消逝了。容青远心中叹息,却只能对着花朵般灿烂的珞珞格微笑。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怎么?离开了一会儿连魂也丢了,真像一根木头!”珞珞格的笑容如同怒放的红莲,鲜艳而不妖媚,令容青远僵硬的笑容也融化了几分,“难道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我去求父汗帮你教训他!”

“并非如此,方才那个人只是找我商量一些事情。我这样只是因为……”容青远看着珞珞格顿了顿,心中不知多滕汗有这样一位清澈的女儿究竟是好是坏,“若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先帮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珞珞格浓重的眉微微上挑,唇边现出好看的曲线,似乎是在高兴容青远终于有求于己。

“在这个聚会上人人尽兴,个个狂欢,就只有我的朋友一言不发,冷得像一块冰。珞珞格,我想你应该带他品尝一下拉卡那的美酒!”看着珞珞格的笑容,容青远心中微微有些愧疚。然而他还是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席然说道。

“哈哈,是不是你没有想出那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在拖延时间?”珞珞格美丽的大眼睛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未待容青远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那好,我就去帮他一下。这样的客人也是对拉卡那美酒的蔑视呢!”说着,她淘气地对容青远眨眨眼,招呼了几名女子一同向席然走去,心神一时集中在容青远身上的她似乎没有发现席然和方才带走容青远的人身形极像。看着珞珞格的背影,容青远再次苦笑,而后他敛容钻入人群,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不时还看向席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