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无所谓扯了扯嘴角:“只要您记得让苒小姐过来一趟就好。”
至于活着,他早就不奢望了。
张叔慢慢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坐下,手链脚链很重,重到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要放弃,但是他很快还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徐岁苒出现的那刻,看到张叔的现状,眼眶忍不住红了,她哽咽道:“张叔。”
纵使张叔背叛了他们,甚至伤害到了她,可那毕竟是见证陪伴她成长了多年的长辈,她的心中有过怪罪,却尽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上前想要替张叔解开镣铐,泪水不自觉遍布脸颊,张叔却是笑了笑:“苒小姐,不必弄了,不值得,也别弄脏了您的手。”
徐岁苒不断摇头:“我不怪你了的,张叔,我早就不怪你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沈疆怎么这么坏。”
情绪崩溃的那刻,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张叔心软看向了徐岁苒,眉目温柔:“别哭,苒苒,现在我可没有好吃的可以逗你笑了。”
他声线轻快中透着释然和丝丝缕缕的难过,徐岁苒听着更难受了,可接下来张叔的话语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徐岁苒的心头之上。
她知道了父母当年意外死亡的真相,明白了沈疆的顾虑和担忧,也理解了徐氏集团内部的一切,更懂得了当初李诗婷所做的不容易。
她现今拥有的点点滴滴,都是那些很重要的人拼尽全力为她争取来的。
徐岁苒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刚回到徐氏集团,就看到了乱糟糟的一切。
“沈先生找到了你三伯贪赃枉法的证据,把人给告了,连带着他低下的人也无一幸免,公司内部现在乱成一团,不少人生怕遭殃,卷铺盖跑了。”
计君雅顺着人群而走,看到逆行的徐岁苒,拉了她一把,提醒道:“你当心沈疆他、谋权篡位啊!”
停顿后的五个字说得语重心长,满是担忧。
徐岁苒无所谓笑了笑:“要是他想要,别说徐氏集团,就是把我也打包给他,都行。”
恋爱脑的顶端操作看得计君雅一愣,抬手比了个大拇指:“行,您开心就好。”
音落,人也以最大速度逃之夭夭。
徐岁苒见到沈疆的时候,他正站在办公室的透明玻璃落地窗前,俯瞰着底下一切,背影萧瑟凄凉,透着淡淡的忧伤。
徐岁苒哑音开口呼唤:“小叔。”
沈疆身子一僵,没回头,问:“你都知道了吧?”
“是。”她毫不避讳的直言,又致歉:“对不起,之前的事都是我误会了你,小叔,现在一切都已经清楚明了了,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沈疆转身,眼底略过些许狐疑和不解:“谈什么?公司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不肖三天,该解决的事情都会得到解决。”
“那我们的事呢?”徐岁苒不死心的追问:“一切落定,该给我们一个结局了吧?”
“沈疆,我不在乎什么超雄体,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待在一起,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了。”
“苒苒。”沈疆声音冷漠的打断徐岁苒的话:“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能,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沈疆,永远只把你徐岁苒当做家人而已,没别的身份,也给不起你任何身份。”
徐岁苒的希望一再破灭,她努力勇敢的向沈疆走了九十九步,可这最后一步,沈疆却也不愿意迈出。
徐岁苒神情孤傲,询问:“沈疆,你确定吗?”
沈疆认真深邃的黑眸直勾勾撞入徐岁苒的眼睛中,掷地有声:“是的,我确定。”
“好。”徐岁苒从喉咙中干涩地挤出这一个字后,冷笑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一步步往外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心中却是认真的和沈疆告别中。
一步,两步,三四步,空气中似乎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在发酵。
若是有心之人细细观察,定能发现,不远处的墙角处,倒了一瓶不知名物品,而三只形状颜色不一的小蝴蝶正在贴着墙,一点点慢慢地往窗户外飞去。
莫名的燥热席卷全身,沈疆忽而眼眶通红,鼻子酸涩,不经大脑的上前,一把将徐岁苒拽入怀中。
熟悉的步骤,一切都那么轻车熟路,徐岁苒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她其实尚且能自抑,但看到沈疆难受的模样,忽而就想着:就这一次了吧,就当是放纵,狂欢,往后便彻底随了沈疆的愿。
沈疆不知她的打算,高空之中,单面玻璃,徐岁苒半梦半醒看着底下人车分流,感受着沈疆猛烈的撞击。
书桌,茶几,玻璃窗,休息室……
徐岁苒最后是被折腾得累晕过去的,等再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过沈疆仍在昏睡之中。
她感受着身体的酸胀,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轻轻挪开沈疆的手,慢吞吞换上衣服,离开了。
既然昨日沈疆语气坚定,想来这事也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既然如此,不如离开。
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卡里有大把的钱,没准以后还能遇到喜欢的,让时间和新欢抚平这一切。
即日起,她便要离开这个城市,去过一阵子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了!
徐岁苒站在徐氏集团的大楼下,给沈疆发去信息,【徐氏集团彻底交由你来管理,股权转让书我已放在桌面上,沈疆,好好做,就当是你的报恩吧!】
发送成功后,她便拔出手机卡,换上了自己很久之前买的,用白轲身份证实名的电话卡,就连微信号什么的,也都换了个彻底。
之后,才用微信小号给白轲发信息,【我开始了新的旅程,这段时间你且万事留意,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招手,挥来一辆出租车,去到了她想去的空地上,那儿停留着一辆私人飞机。
许久不见的林姐笑容满面:“难得啊,苒苒,这一次你总算有多点时间陪我了吧?”
“这个可说不定。”徐岁苒上了私人飞机,见着京市的一切慢慢退后,心中划下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