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1948年秋天,我们的长镜
头无法不聚焦在高粱蹿火、大豆摇铃的辽沈大地上。
长达14年的东北沦陷和全国抗
日战争,中华民族付出了死伤军民3500万、经济损失6000亿美元的巨大代价。战争结束了,人民渴望休养生息、安定和平,但是,中国共产党提出的,社会各界盼望的建立独立、民主、富强的新民主主义中国的愿望并没得到蒋介石集团的真诚合作。千年封建文化熏染出来的权力者,很少有人愿意放弃独裁统治而与他人共掌乾纲。随着国共“双十协定”被撕毁,国民党发起了全面内战。中国共产党为了中国的命运,不得不又一次走进炮火硝烟。而东北,作为国共必争之地,是两军逐鹿的第一大战场。此时,经过3年的你来我往,你退我进,数百次攻地守城,苦战恶战,曾经强大的国民党军队在东北人民解放军的三次凌厉反攻下,溃成一片败象。55万大军被压缩在沈阳、长春、锦州、抚顺、本溪等12座孤城,已成瓮中之鳖。我党高层运筹帷幄,东北战将云集,布阵排兵,震惊中外的辽沈战役即将打响。眼下,各条铁路线上满载士兵、辎重的列车日夜风驰电掣,平原阔野,丘陵河畔,几十路大军逶迤而行,踏起滚滚烟尘……这场战斗双方投入兵力达160万,最终我方歼敌47.2万。在这场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两军大鏖战徐徐拉开战幕之际,我们看到,一位宽额阔面、浓眉锐眼的解放军指挥员正站在一辆美式吉普车旁,举起望远镜扫视着他的队伍:一辆辆战车,拖着一门门插满树枝的各类火炮从他身边隆隆开过。战士们意气风发,炮阵见首不见尾,一幅“金戈铁马”的景象。3年的呕心沥血,从小到大的发展,他已拥有了16个炮兵团,各种火炮共计4700门的钢铁队伍。作为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司令员,能以这样的滚滚铁流投入决定中国命运的大战,怎能不使身经百战的他心潮涌动、感慨万千呢?几十年未曾舍弃的“炮兵梦”,终于来到眼前,43岁的朱瑞,心头像**漾着一杯高粱烧酒,微醉微醺,往日的镜头,便又一次在眼前一帧帧地闪过。
镜头一:要做旧世界的叛逆者
朱瑞自认是一个天生的叛逆者。1905年,他出生在江苏宿迁朱大兴庄一个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8岁丧父,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生活的窘迫,豪强的欺辱,使学生时代的他最崇尚英雄侠士,最爱读《岳飞传》《水浒传》。他在自传中曾这样写道:“《岳飞传》增益我以热烈的民族思想,《七侠五义》赋予我对屈辱以崇高的同情心,《水浒传》给我以朦胧的社会思想及应该捣乱的念头。”1919年发生的五四运动席卷大半个中国,在他就读的小镇上,也掀起了反对“二十一条”,抵制日货的爱国运动,刚刚14岁的朱瑞“乃以一个激烈的突出的狂热的爱国主义者,第一次参加了学校及城镇的反日政治斗争。在反对奸商,捣毁日货的斗争中,常感愤到痛哭流涕”。
随着文化的提高和知识的增进,学生朱瑞的视野逐渐扩大,他通过各种报纸,知道了所谓“欧战”,听到了关于“劳工俄国”的种种传说和故事。风雷激**的时代和五彩斑斓的革命吸引着他,他像一块如饥似渴的海绵,吸收着新文化、新思想。在徐州培心中学就读期间,他阅读了《向导》《新青年》和瞿秋白的《社会科学讲义》等大量进步书刊,做一个旧世界叛逆者的思想愈加强烈,犹如剑刃初开,随时准备小试锋芒。
1922年6月,这所教会学校的主管竟借一名低年级学生星期日外出不请假之故,对其罚跪毒打。学校乃文明教化之地,岂容对莘莘学子如此施暴?朱瑞和同学们怒不可遏,奋起抗争,立即宣布全体罢课。全校师生一体响应,风潮很快震动社会各界。学校当局见众怒难犯,遂宣布提前放假,并开除了以朱瑞为首的60名罢课学生。
1924年,在南京一所私立学校的毕业典礼上,朱瑞面对正襟危坐的反动军阀代表,从容不迫地登台演讲,语言犀利,冷嘲热讽,指斥时局,猛烈抨击政府对江南灾民见死不救,使全场师生群情激奋,军阀代表如坐针毡。“初生犊儿,故当时对这些行为自己是不觉得怕的,但校方及教员们常为我担心。”朱瑞在后来的日记里曾这样写道。
从一个行侠仗义的崇尚者到一个满怀爱国情怀的热血少年,再到一个追求社会真理、志在为民族解放而献身的革命者,朱瑞就这样凭借着内在品格和外部世界的双重必然,一步步走上了叛逆旧世界的人生道路。
镜头二:克拉辛炮缘
1925年冬,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在广东招收中国进步学生。
正在广东大学学习的朱瑞怀着对苏联的由衷向往前去报考。顺利通过各种考试后,获准去中山大学学习。在莫斯科这个无产阶级革命摇篮里,他最终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信仰,经丁祝华等人介绍,参加了苏联共产主义青年团,并转入被中大称为“理论班”
的第七班。这个班是政治气氛最浓、理论争辩最为激烈的一个班。共产党方面的左权、邓小平、李卓然、潘自力,国民党方面的谷正纲、谷正鼎、康泽、杜柏生等重要人物,当时都是这个班的学员。共青团员朱瑞很快成为思想理论交锋中的“喀秋莎”火炮,他思维敏捷,气质洒脱,声音洪亮,逻辑清晰,在演讲和论战中雄辩滔滔,有极强的感染力和“杀伤力”。
1927年夏,朱瑞从中山大学毕业,时年22岁。当时国内形势剧变,蒋介石和汪精卫相继背叛革命,中国共产党被迫走上武装暴动的道路。因斗争急需军事人才,按照共产国际的安排,他被派往莫斯科克拉辛炮校学习军事,从此,他和炮兵结下了不解之缘。
克拉辛炮校是苏联一座著名军事院校,是炮兵指挥官的摇篮。这里有一流的炮兵教程和一流的炮兵教官,更有一流的现代军事理论滋养着一流的现代军人。炮兵被称为“战争之神”。当朱瑞第一次面对几百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座雄踞如虎、炮筒戟指蓝天,万弹齐发犹如天摇地动的演习场面时,他被深深地震撼了,也被牢牢地吸引了。中国革命尚处在大刀梭镖和土枪土炮的阶段,如果我们也能拥有这气势雄伟的炮阵,又有什么黑暗堡垒不可摧毁,又有什么反动势力不能土崩瓦解呢?为了这个心头的梦想,他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学习之中。火炮种类,火炮结构,仰角、俯角、弹道、射程等技术测算,以及炮兵组合、火力配置、步炮协同等战略战术研究,他都精益求精,烂熟于心,很快成为炮校学员中的佼佼者。这位聪敏好学,悟性极高,具有超常军事天赋的中国青年人,受到了莫斯科中山大学校长、炮兵教官,以及炮校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等人的赏识,他们联名介绍朱瑞加入苏联共产党。
1929年7月,怀抱着一腔救国强兵的夙愿,朱瑞以毕业考试和炮弹射击均为第一名的优异成绩,结束了在克拉辛炮校的学习。临别时,那些苏联炮兵教官拍着他的肩膀说:“中国小伙子,我们等着去看你的炮兵部队,世界上最棒的!”朱瑞竖一竖大拇指,在心头说道:“等着瞧吧!”
镜头三:向毛主席辞“官”
时代总是按照自己需要的模式去打造英雄,而英雄也反过来打造着一个时代。朱瑞从苏联归国后,先在上海中央军委做参谋工作、地下工作,出生入死;后到中央苏区,先后担任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五军政委、第五军团政委、一军团政治部主任、红二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等一系列重要职务。战斗的辗转,条件的限制,使他暂时还无法圆那个强烈的炮兵梦,但枪林弹雨,戎马倥偬,日月挥师,已把他锻炼成为一个出色的红军战将和军事指挥家。
他带领部队参加著名的“水口战役”,敌我双方伤亡之大、作战景象之惨烈,为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所罕见,一场恶战击溃粤军20个团;他和董振堂将军共同指挥部队发动的黄陂和草台岗战役,是第四次反“围剿”中具有决定意义的战斗,歼敌3个师2.8万余人;红军长征途中,朱瑞身先士卒,组织部队攀悬崖,越陡壁,浴血突破天险腊子口,为红军北上扫清了道路;到达陕北吴起镇后,按照中央部署,朱瑞指挥部队参加著名的直罗镇战役,歼灭敌军一整个师加一个团,打了一个漂亮仗,使红军在陕北站稳了脚跟。最使他难忘的是抗日战争期间,时任中共山东分局书记的他,先后和徐向前、罗荣桓并肩作战,在错综复杂、极端险恶的环境中,粉碎日军数十次的“扫**”,开辟了十几个抗日根据地。1941年,抗日战争进入最残酷、最艰难的时期。11月,日伪集中5万余兵力,对山东各革命根据地进行蚕食、分割和“烧光、杀光、抢光”的扫**。朱瑞和罗荣桓率部浴血突围。
突围中,朱瑞的爱妻、分局妇女委员陈若克不幸遇难,倒在敌人炮火之中。陈若克牺牲时,怀里还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痛失爱妻爱子,一向流血不流泪的朱瑞悲痛欲绝,他含泪自勉:“自陈若克牺牲后,为了并必须为党更好地工作,及以更好的方式去纪念陈若克同志之死并为她及儿女的牺牲复仇,我用万钧力量从悲痛中自拔。”严酷的斗争使朱瑞又一次想到:若想不受制于敌,减少牺牲,必须要有强大的战斗力。炮兵是“军中之神”——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一支强大的炮兵部队呢!
1945年6月,中央任命朱瑞为我军副总参谋长。刚参加完中共“七大”会议的朱瑞听到这一消息后,彻夜不眠,辗转反侧。
他知道被委以如此重任,是党对他的高度信任,但目前,国际国内反法西斯斗争局势正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5月初,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德国在意大利早已投降后也宣布投降;日本侵略者日暮途穷,最后的失败已不可避免。但中国国内政局复杂,前景殊难预料,无论是走向和平或走向战争,我们都需要建设一支强大的炮兵部队。创立一支新兵种,需要呕心沥血,艰苦创业,甘于默默辛劳,当然不如出任全军副总参谋长地位显赫,但重任当前,必有斯人。如果能亲手建起一支威武的炮兵部队,那不就酬了半生壮志吗?主意一定,第二天他戎装严整去见毛泽东。毛主席见了这位爱将,十分高兴,亲手为他沏了茶水,然后点了一支纸烟吸着,含笑问他:“朱瑞今天见我,有什么大事相商哟?”面对自己的领袖,朱瑞侃侃而谈,从国际形势到国内政局,从未来战争需要到多兵种的作用,从苏联的炮兵建设到目前我军的条件,以及自己关于炮兵建设的详细设想,一一向毛主席娓娓说来。说得毛泽东双眉凝结,不住颔首。最后,朱瑞郑重提出,他想建立我军第一所炮兵学校,关于副总参谋长的职位请中央另谋人选。毛泽东对朱瑞这种战略眼光和不计较个人地位的博大胸怀甚为赞赏,他欣喜地说:“朱瑞啊,那你就去做炮兵校长。放手做,做一个桥头堡!”
不久,朱瑞被任命为延安炮兵学校校长。由此,我军这位炮兵创始人,就怀着“忠于斯,老于斯,死于斯”的使命感,投入到这份他所深深热爱的事业中去。而朱瑞向毛主席辞“官”不做,在延安,也被大家传为美谈。
镜头四:炮群炮群炮群
1945年8月,日寇投降。中央决定派10万部队和干部挺进东北。朱瑞接到毛主席和朱总司令指示:炮校随大军出关,全力接收日伪炮兵装备,迅速创建东北炮兵部队。朱瑞受命后,深感大展宏图的时候到了。他欣喜若狂,率部队渡黄河,越长城,日夜兼程,于10月下旬赶到东北。审时度势,他做出了“分散干部,搜集武器,发展部队,建立家业”的方针决策。炮校指战员们按照此部署,撒豆子一样奔赴东北各地。东起绥芬河,西到满洲里,南迄长春,北至瑷珲,指战员们克服天寒地冻、山深林密、土匪滋扰、供给不足等诸多无法想象的困难,在日伪的废弃阵地、废弃营地、秘密库区、战场遗址中广泛搜集火炮、弹药、汽车等军事装备,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一门门火炮、一箱箱弹药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运往后方基地。到1946年5月,即已搜集到野战山炮、榴弹炮、迫击炮、高射炮等各种火炮700多门,炮弹50余万发,坦克、汽车近40辆。依靠这些装备,朱瑞迅速组建了6个乙种炮团、4个丙种炮团及部分独立炮兵分队,共计80个炮兵连。我军第一支炮兵部队的雏形出现了,但朱瑞并不满足,他提出“变学校为部队,拿部队当学校”的口号,一边抓紧训练炮兵技术骨干,一边继续派员四处搜寻武器。他诙谐地对同志们说:“我是老和尚不爱财——多多益善!”为多搜集一门战炮、一车炮弹,朱瑞真是用尽心思,不惜辛劳,甚至亲自出马。
1947年5月,被派往长白山、绥芬河一带搜寻武器的小分队请示:据老乡讲,日军溃退时,可能把一些火炮沉到了镜泊湖里,捞还是不捞?朱瑞接到报告后,斩钉截铁地说:“捞!连一颗螺丝都不能放过!”他亲自审核打捞方案,指挥战士和老乡们冒着刺骨春寒,下湖潜水挖泥,硬是用手腕粗的绳子从镜泊湖底拽出6门大炮。朱瑞用在这里搜集到的“十五榴”“十加”等口径大、射程远的20门日军遗弃的火炮,装备了我军第一个摩托化炮兵团。
在此期间,朱瑞听说驻朝苏军在进入东北时,从溃败日军手中接收了部分重炮和弹药,便两次带车跨过鸭绿江,面见苏军指挥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进行耐心的交涉,终于索回了这些战利品。
炮兵初创,便崭露锋芒。在东北人民解放军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中,朱瑞指挥70多个炮兵连队参战,在近迫作战、协同作战、攻坚作战中我军战炮摧枯拉朽,大壮声威,给国民党军以沉重打击。朱瑞看到:他的炮兵在战斗里飞速成长。到1948年8月,东北炮兵已发展到16个团,拥有各种火炮4700余门;炮校也已改为一个兵种,由朱瑞出任司令员,邱创成为政委,形成了完整的战斗、指挥体系。
时势造英雄,时势也常常善待有心之人。当4700余门火炮组成的炮阵形成虎卧龙盘、厉兵秣马之势时,我们知道,让中国大地发生震颤,让历史闪光的一刻,就要到了!
镜头五:永恒的闪光
义县古城,是我军从长春南下的交通要道,也是锦州的门户,若想包围、攻克锦州,对东北敌军形成“关门打狗”之势,必须要先拿下义县这个堡垒。而蒋介石也非常清楚义县的战略意义,“欲保东北,必守锦州;欲守锦州,必保义县”,下死命令严防死守。
此刻,朱瑞就站在义县城北大凌河畔。炮兵战士和工兵们走在宽阔的河滩和河面上,用秫秸、柳条、枕木、铁轨铺设水下暗桥,以将一门门大炮运到南岸。大凌河就在敌人眼皮底下,城里守军发射的炮弹不时落下来,溅起一股股烟尘和水柱。为了周密部署战斗,朱瑞决定涉水过河察看地形。大家一边为司令员担心,一边争着要背朱瑞过河,但他不由分说,卷起裤腿下了水,和随行人员谈笑风生,一边勘察阵地,一边部署兵力。
控制义县县城的是国民党精锐师团第93军整编20师,美式装备,训练有素。师长王世高既有文化,又懂军事,颇为自负。
朱瑞举起望远镜,看到敌军凭借宽8尺、高3丈的环城城墙和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沟堑,构筑了明碉暗堡、鹿砦铁网、梅花雷区组成的坚固防御体系。那个心高气傲的王世高肯定自以为万无一失,正在大烟枪和琵琶美酒夜光杯里逍遥呢。纵你固若金汤,怎挡我万炮齐鸣。朱瑞嘴角微微一笑,指着敌人不时打来的冷炮,对团长黄登保说:“这些家伙挺猖狂啊!明天先拉两个连上来,把那门炮给我敲掉,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战阵环城摆开,部队纷纷进入攻击位置。空气在紧张地浓缩,城内城外仿佛都屏住了呼吸。1948年10月1日,城南沟壑,指挥所里,纵队司令员韩先楚放下足足观察了好几分钟的望远镜,掏出怀表看了看,神情凝重地抬起头来,向朱瑞示意:“时间到了!”朱瑞立即通过电话发出攻击命令:“打!”随着一发发红、绿信号弹腾空而起,各种口径大炮发出雷鸣般怒吼,暴风雨般的炮弹排山倒海砸向敌人炮楼、暗堡和城墙工事。按照计划,西南城墙很快被炸开40米宽一道豁口,为步兵进攻开辟了通道。
朱瑞非常兴奋,立即命令炮火延伸射击。敌人堡垒被一层层摧毁,步兵呼喊着震天杀声冲进城内,和敌人展开了激战。勇猛之师,锐不可当。敌20师构筑的壁垒不到6小时就被我军冲垮,守敌全部被歼被俘,而那个骄横自负、目空一切的敌师长王世高,也满脸沮丧地做了解放军战士的俘虏。
看到自己的炮兵打得又利索,又漂亮,朱瑞的心情像十月的天空,云高气爽,他正正军帽,理理军装,决定亲自去突破口看一看,以总结经验。韩先楚司令员和罗舜初政委看到战斗尚未结束便予以坚决阻拦。但朱瑞感到这是炮兵第一次城防攻坚,城墙有多厚?弹着点如何?自己一定要亲自查验,以使心中有数。他一再请求,两位战友知他苦心,只好默许,一再嘱其随行人员注意朱瑞同志安全!于是,朱瑞率一应炮兵首长和作战警卫人员沿沟而进,然而,不幸的是,在马车路的东侧,朱瑞不幸踏响地雷,在战友和战士泪雨纷飞的呼唤声中血洒辽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将军百战死,英雄泪满襟。韩先楚司令员和罗舜初政委闻此噩耗,悲恸不禁,他们命人用担架把朱瑞遗体抬回指挥所,安放在他们身边,一边流泪一边指挥战斗。
10月3日,中共中央发来唁电,电文写道:“朱瑞同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炮兵建设中功绩卓著,今日牺牲,实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中之巨大损失……”
20世纪80年代,义县人民自动募捐几万元,重修朱瑞同志纪念碑。每年清明,翠柏环绕中鼓号齐鸣,戴红领巾的孩子们都要为这位革命英雄献上一簇簇白花。
朱瑞献身后整整一年,也是这个日子,雄伟的天安门广场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聆听那隆隆的28响礼炮,这位含笑九泉的将军,一定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