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信任你吗?”云亭突然质问起我来。

我还是那般的轻松,一耸肩道:“你还有得选吗?”

他没吭声,而是伸手指了指我胸前的对讲机,我毫不犹豫的就扯下来丢给了他。

他单手持枪指着我,一边按下对讲机开始乱喊一气。

显然对方也能收到一些什么,但是回复里都是“呲呲啦啦”的声音,这就说明信号很不好。

这都是我事先就知道的,但云亭却给气的把对讲机往脚下一扔,还气的跺了两脚。

我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夺枪来着,但是这会儿枪口离我的脑袋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把握不大,就控制住了自己。

也没想着左右晃脑袋去躲开,因为我们平时也会有一些大比武,也会组织练枪,我知道我也许可以一个侧身或者弯腰躲过一下。

但是那样,枪仍然是在对方手中。

这个距离啊,就别比什么拳头快还是刀快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枪是又准又快的。

这不是栓动枪,拉一下打一枪,那样还有周旋的余地。

反正怎么说嘛,在对方分心的状态下,第一枪是有可能躲过的,我要保证的是如何让对手开不出第二枪。

在等待其他警员的时候,我慢慢往旁边挪动着身子,也好腾出一个大一点的空间,方便待会儿的发挥。

我们抓犯人一般是给按在墙上,让嫌疑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或者面向墙壁站在那里或蹲在那里。

因为这样他们无法观察,也就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很大程度上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但是云亭显然不是很懂这些,也或者说是,他此刻过于紧张。

这也不怪他,别说是外面一群警察了,就是我站在一个院子里,院子的围墙上和院子外,堵满一堆可爱的小猫咪,我都觉得吓得慌。

“哥们,枪不错啊?1911?”

我故意和对方搭话,为的就是慢慢的让对方放松警惕。

他只是收回手电筒,照在我脸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并没有讲话。

我借机继续提出要求:“那个,我脑袋有点儿痒,我能用我的右手,挠两下吗?”

我开始试探性的提出要求,一步步的,小心的去找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虽然很烦躁,但还是冲我吼道:“慢一点,别耍什么花样。”

我看到此刻他的手再次贴在扳机上,所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他肯定是保持高度警惕的。

人也是这样,在第一次尝试冒险的时候,会做很多准备,会格外的小心。

但还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就很好嘛,叫做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也是一种精神疲惫下的侥幸心理,和犯罪是一样的。

拿偷盗而言...就拿开车吸烟来说吧...

在一个陌生城市里,第一次开车吸烟,甚至在遇到红绿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把香烟藏在腿边。

而试了几次发现没事以后,驾驶人也会厌烦了去躲藏,也会认为可能不会有事。

这就是一种侥幸和精神疲惫的反应。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我希望云亭会这样,但我相信他会这样,因为他已经满头是汗水,喉咙不停在动,八成是体液流失严重。

这就是高度紧张造成的,也是逐渐走向极限的状态。

我挠了好一会儿的头,然后慢慢的收手:

“唉...这洞里不太干净,我好像过敏了,浑身都长了疙瘩,后背耳朵啥的都在痒。”

我做了个铺垫,同时手臂收回的时候路过肩膀,也跟着挠了挠。

“哥们儿,1911这把枪在咱这儿可不太好搞呀。”

“这枪的历史可是有些年头了,电影里出现不少哈?哪里搞得?”

我笑着闲聊,他却皱眉看向我,没有要说的意思。

不仅如此,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嫌我烦的样子。

这把枪我虽然没玩儿过,但是我了解过。

他是属于那种,在我看来吧,虽然是一代明枪,但也是属于老一式的了。

他和格洛克手枪是不太相同的,不单是指枪身材质。

这把枪后头是有个击锤的,很明显的。

而这类型的手枪,它是有个特点,经常用的人应该都知道。

它是扣动扳机之后,击锤打下,撞针撞击子弹底火,完成击发。

之后就是套筒后移,把击锤重新撞击回位,保持待激发的状态。

如果继续激发的话,那就是重复以上过程。

而这个时候如果你能握住套筒的话,其实大家都觉得那力量很大很大,其实不然,是可以阻止套筒后移的。

但是这个时候并不会阻挡激发,扳机扣动以后,击锤一样会砸下,枪膛里的子弹一样会被激发。

只是套筒不再后移,完成不了二次上膛,需要手动去拉动套筒完成退壳和重新上膛。

所以这样下来,如果我能躲过第一发子弹并伸手握住对方手枪的话,那是可以拼一下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法,那就是抓住对方的手枪,将套筒给他往后推一下。

不用推太多啊,就几厘米就可以。

套筒就这么往后一移动,那么扳机扣下之后,击锤就会砸不彻底,这就导致无法让撞针去敲击底火。

因此这种情况下夺枪,就连枪膛里面已经上膛的子弹都无法击发。

这就是一套很简单的机械原理,你要是拆过你就知道。

格洛克手枪就是另一种方式了,就是那款工程塑料的格洛克。

那把枪在这种情况下,只是需要持枪者用大拇指在后面顶一下或者顶住套筒就可以正常激发。

这个好像被什么什么玩意儿部队,还当成了战术训练啥玩意儿的······

“我说王远,你的命对于他们来说到底重不重要?”

此刻,云亭急了,开始问我话了。

我当然不知道杨姿琪是怎么往上汇报的,或者杨姿琪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只藏在某个角落里我也不确定。

之前都是给他瞎编的嘛,所以被他这么一问,我只能找借口去圆。

“放心吧,比起你来说,他们更想要的是云逸。”

我先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然后继续皱了皱眉:“兄弟,能蹲下蹲会儿不?腿站累了,一会儿就走不远了?”

他没吭声,然后我继续厚脸皮问道:“那给根烟行不?”

我从警这几年来,审讯室里,不少的嫌疑人向我要烟抽。

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向嫌疑人要烟抽。

他瞪了我一眼,吼道:“没了!”

我自然不肯放过的:“少废话,就在你口袋里,我都看到了。”

“呐,上衣口袋,露出半个角的那个不是吗?”

我说着,还想伸手去指。

而他却将枪一下子贴在我的头皮上,下意识的就用左手去摸了摸。

趁着手电光柱被他自个在摸烟的时候,不小心扫在他脸上的时候。

我用举在头顶的右手直接抓住手枪的套筒往后一推,用力捏住。

同时为了保险,我的脑袋也使劲别向了另一边。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他扣下了扳机。

幸运的是手枪并没有被激发,但我俩却也在第一时间里,同时向着对方踹出一脚,目的是把对方给踢出去,也好让对方握在手里的手枪脱手。

我是被他直接踢中了小腹,很疼。

但是换我我就没有那么讲武德了,我是踹向他的裤裆,一下子就让他咧开了嘴。

但不幸的是,因为我握住的是手枪套筒,他握着的一直都是手枪握手,所以我俩在力的相互作用下,我是最吃亏的那个。

套筒那么滑,我一下子就给脱手了。

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比对方反应慢了,那就要玩完了。

所以我只能在倒地以后一脚后蹬住后墙壁,借着身上的防弹背心,再次向着还在弯腰抱着肚子对方扑了过去。

“砰砰砰!”

这次枪响了,一连响了三声。

我没感觉到身体上有任何疼痛,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子弹进入体内,触发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我在第一时间里丧失了痛觉。

还是这几枪全部打空了,但我仍旧依靠着自身的优势把他按在了地上。

见枪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根本抢不过来,我只能拼命的抓住套筒,一下一下的退着里面的子弹。

直到最后手枪空仓挂住,我这才低头冲着他的脑门吐了一口唾沫。

但是摔在一旁的手电筒照在那口唾沫上,却是血红色的。

我有些慌张的爬起身,因为手电筒没照到我这边,所以我只能伸手去摸我身上有没有黏糊糊,或者湿漉漉的地方。

摸了一遍以后我就觉得我的嘴里痛的要命,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才确定我没有中弹,只是口腔在打斗的时候受伤了而已。

“云亭,赶紧束手就擒吧,你什么底盘都没有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他夹着腿,咬着牙腾出一只手想要更换弹匣。

我两步上前,厚重又坚硬的靴子直接重重的踢在了他那持枪的手上,一把手枪直接就飞了出去,进入黑暗再也找不见了。

他也急了,咬牙切齿,向我飞扑过来。

我还是小瞧了他的爆发力,没两下的功夫,我俩继续就是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人的求生本能着实是大,没一会儿的时间,我就被他按在地上开始摩擦暴揍。

我抬起左胳膊来挡住,但是左胳膊一点儿力都撑不住。

而此时,我就看到后面黑暗的走道里,一束光直接打在了云亭的脑袋上。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女声:

“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我使劲翘头,翻着白眼往头顶看去,正看到一个举着枪不知所措的杨姿琪。

她肯定是不敢开枪的,一方面是因为云亭不能死,第二方面就是我俩扭打在一起,这一枪还指不定会打在谁的身上。

反正那一架吧,因为我的左胳膊原因,我被打的很惨很惨。

我都觉得我的脑袋像是一个猪头了。

那家伙也真狠,除了我的防弹背心十分坚固以外。我的裤子、裤腿儿,包括防弹背心里面的上衣,全部都给对方撕碎了。

真是要了血命,我打不过他呀······

在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人面前,在一个把自己当成偶像的女徒弟面前,我一败涂地!

要不是杨姿琪找准了机会,上前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脑门上,将他从我身上踹飞出去,踹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估摸着我都要被打死了...!

云亭的眼睛被这一脚踢出了血,鼻子也是血,让云亭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不得不说杨姿琪这小姑娘还是挺狠的,见对方还在“顾涌”着想爬起来,又是一脚踹在对方的肩膀上,踢的那人嚎啕大哭。

就真的是在哭,夹着腿,估计是疼。

一直使劲眨着眼,估计眼睛也受伤了。

左手一直抬着右臂,估计是那一脚把人胳膊给踹脱臼了。

我也好不哪里去,我的左右胳膊这个时候都用不上力。我想撑住地好让自己爬起来,我都做不到。

我就觉得自己的脸上应该是血淋淋的,模糊之间还能看到杨姿琪从我身上跨了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的,先上前把云亭给铐了起来。

把人家手拷在背后还没完,还又拿出手铐直接把他两个脚脖子给拷在了一起。

云亭此刻就趴在地上,就和被绑在烧烤架上的烤全羊一样,更像是熟食摊上别的烧鸡。

“喂喂喂!”

“看看我,看看我中单没有...破没破相!”

我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句,杨姿琪此刻才想起观察我的伤势。

她慢慢的把我扶起来,检查过后告诉我,我的右臂应该也是脱臼了。

左臂本来就有伤,这下好了,一下子从杨过变成,杨二过。

腿也不行,左边小腿肚子一直在抖,或者说是抽搐。

脸上一直往下滴水,但杨姿琪打开应急包给我擦了两下我一看,全是红色,那就肯定滴的不是水了。

“你特奶奶的,下死手啊你这是...”我冲着趴在地上疼的一直哼哼的云亭骂了一句,他的胳膊是被拷在身后的,很明显也是脱臼了。

他也不服,冲着我就吐了一口血唾沫:“王远,你不讲武德!你不配做警察!”

我呼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从云亭身上摔落的香烟,用左手掏出一根点着就狠狠抽了一口:

“那又怎样?”

“我不讲武德,但我讲法律,我讲正义!我讲人间正道!”

“是啊,连你都弄不过,老子是不配再做警察了,等把你送进局子,逮住了云逸,老子自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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