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我的楼层,来到房门前,刚要输入指纹看门的时候,却恰巧看到房门开着一条门缝。
就是没关紧那种,里面黑漆漆的,有那么一丁点微光,就像是没人的房间里,有人拿着手电照明一般。
我第一感觉就是“糟了,进了贼了”,不过接下来的反应就成了暗笑“这特酿的连警察的家也敢偷?”
我故意没碰门把手,这是职业习惯,因为我要保留门把手上的指纹。
当然如果这个人没那么专业,没带手套的话。
静悄悄的拉开门,我就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灯光是从客厅那边传来的,而客厅那边的沙发上,此时正坐着两个人。
这俩人一直对着前方,举着手机,手机开着手电,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其实客厅这边的位置没那么黑,因为会有窗户外面传来的城市灯光,因此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俩人是谁。
其中坐在右侧,也就是靠我这边的是王安安,坐在右侧靠近阳台那边的就是池宿宿了。
而且她俩的味道我能闻得出来,倒不是因为我属狗。而是这俩闺蜜感情很好,平时爱好也差不多,最喜欢用的香水也都是同款。
我不知道这俩女孩子在这里发什么神经,于是就没打扰他们,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看了一会儿。
我就听到陈安安在那带着情感的讲述道:
“当你和家人住在老家的时候,会受到祖宗的庇护。但每年鬼节那天,是阴气最终的一天。那天晚上如果睡觉没有蒙住头,也没有早睡的话,那么这一整年都要十分注意。”
“说是会在每一天晚上,凌晨3:17分,如果你在卧室里听到有人敲响了你的房门。而此时你的卧室并没有反锁,也没有开灯,同时敲门的人自称是你的爸爸妈妈,那千万不要开门!”
“如果在那个时候你又听到了客厅里有婴儿的啼哭声,一定要记得回头看看自己的背后,还要检查一下床底和衣柜以及桌子底!而且在检查的时候,千万不能开灯!”
王安安在那里邪乎的讲述着。
我也算是弄懂了,这俩小丫头原来是关了灯在家里讲恐怖故事呢。
池宿宿胆子小我是知道的,她和苏芮不同。
苏芮天不怕地不怕的,蛇鸟鱼虫不怕,牛马鬼怪也不怕,给她讲个鬼故事往往都是把我自己吓个够呛,她一点事儿都没有。
晚上走夜路,我是害怕脏东西,晚上关灯,我也是害怕脏东西。但苏芮怕的是,坏人,她不怕脏东西,她活得十分真实,知道哪些是有的哪些是不存在的,也知道哪些是对她威胁最大的。
但池宿宿可不这样,这会儿我虽然只能看得到她的黑影,但仍然能看清她怀里仅仅抱着沙发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了王安安身边。
这丫头...她怂,她还好奇,她颤巍巍的问:“如果开了灯...会...会怎么样?”
王安安看起来应该也是蛮害怕的。
于是,我就决定逗一逗两个人。
当池宿宿刚问完开了灯会怎样的时候,我顺手“啪”的一下就打开了灯,同时往两人面前一探身子:“如果开了灯,那你就会发现,灯亮了!”
“啊!”
“!!”
“啊啊啊!”
房间里瞬间传来各种尖叫声,那沙发上,桌子上,花容失色的两个女孩子跳来跳去。
其中王安安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就跑出门外,躲在了门口,伸着个脑袋往里看。
池宿宿更夸张,她弯腰举起一条刚满月大小的萨摩耶,直接躲在了狗子的身后,还在寻求小奶狗的保护。
我一抬头,那条圆滚滚的萨摩耶还在蹬着四条腿,伸着小舌头,眯着眼,眨着白色的睫毛,正冲我笑。
我看着有点好笑,当即就坐在了沙发上调侃道:“你这只小狗狗断奶了吗?你就拿来护主?你看它笑眯眯那样,没看出来有什么杀伤力。”
我无情的嘲笑着,反映过来的两个女孩,没有例外的给我揍了一顿。
但当池宿宿看到我给她买回来的那支鲜花时,她立刻就像一只泄了气的小猫咪,夹在怀里的小萨摩耶,一抬胳膊就给丢到地上了,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下子搞得我有些慌张,我是坐在沙发上的,她是直接扑过来的。
我的位置是低一点的,她是从比较高的方向抱过来的。
我的脑袋倒是没有钻进她的怀里,但是脖子就被那么一条细细的胳膊给环住,我的小心脏...滋滋滋,那还用提?
“这是什么花?为什么没买支玫瑰?”王安安在一边调侃,甚至看我不好意思的时候,还在那里偷笑。
池宿宿就和一个孩子似的,手里捧着花,蹦蹦跳跳:“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以后要戒烟,然后用买烟的钱,每天给我买一束鲜花,算作是回礼!嘻嘻!”
她真的很开心,我能感受到她的开心,也能看得出此刻的她并不是属于什么富家千金,也不是属于时刻准备着头脑风暴的商业女老板。
她就是一个女孩子,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带着童真的女孩子。
这一刻,我心里是十分欣慰的。
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都知道我原生家庭不太好,没感受过什么爱。自己偶尔自卑,但也会装作无比的坚强,天天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自己到底有多怂。
所以胳膊受伤那一刻,我真的是很害怕很害怕,我从未体验过那种恐惧,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但是池宿宿,是她治愈了我。
我是配不上她的,所以我不敢奢望,但我仍旧感觉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片刻,我都要好好珍惜。
十块钱的一包烟可以弥补精神的空虚,但十块钱一支的花,居然让我感到了满足。
市局里每年都有辞职的警员,在外人看来大家都不理解。
他们都说这是铁饭碗,他们都说手里多少是握着权利,他们还说辞职以后不一定找到更好的工作,甚至会碌碌无为一生。
其实针对这些言论我并不反对,警察就是这样的。
甚至在我高中的时候,我还看不起离职的警察,我认为他们失去了梦想,失去了信念,他们是怂货,他们胆小如鼠。
可是入职以后,每次送别离职的前辈或者战友,我改变了看法。
梦想,实际上每个人的梦想都不一样,有时候做警察也是无奈之举。
信念,信念是应该放在心里,负重前行。
至于怂货和胆小如鼠,我开始觉得他们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敢于改变自己,敢于放下手中的一切去追寻内心或者生活真正所需的东西,这是很伟大的,更是很勇敢的。
所以我改变了看法,我也相信离职的那些前辈和师兄们,他们再次看到那身警服,熟悉的警号,仍旧会热血沸腾,仍旧会感动落泪。
但任何的选择,是去是留,对于一个人来说,尤其是有家有子的人来说,在那个选择的时刻,都是无奈的。
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离开,而是或看开一切,或无奈之举。
所以我个人认为,他们身上仍然有着荣誉。
而那些从未付出过的人,去评价曾经付出过的人,我认为是不公平的。
也许我是因为斗志不高离职,也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而离职,又也许我只是单纯的嫌弃这个工作又苦又累而离职。
但无论那种,我认为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付出。
比起什么都不干,实事不做却还占着位置的人来说,他们主动的退出,更是为了腾出位置来让更优秀更有斗志,更适合警察职业的人来填补。
因此,我还认为有一部分人,他们的主动离职和退出,是另一种付出。
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也有为自己洗白的意思。
人都是为己的,有时候一件事,站在圣人的高度来看,这件事的处理和做出的决定是十分猥琐和不道德的。
可这件事情到了自己的身上时,自己又会从另一方面去解释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最常见的来讲就是路边撒尿嘛,国道上你会偶尔看到有人停车后站在路边尿尿,面对他人我们都会说他不道德,不礼貌,因为路上还有不少女司机和女乘客等一些女孩子。
干嘛不能坚持?国道上到处都是加油站,大部分加油站都是有厕所的。
可是等到我们自己停在路边撒尿的时候,再解释起来就合理多了。
像是路边吐痰,开窗扔个垃圾,公交车不去让座,每一样都是这样,这就是人的本性。
我也一样,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铺垫我那颗想要离职的心。
我舍不得警察行业,舍不得这份容易,舍不得我当初做出的功绩,但同样我也舍不得我的左臂。
我看着池宿宿蹲在茶几前,找来花瓶,小心的摆弄着那支代表正义和自由的“大飞燕”,我感慨万千。
山梨,我是一定要抓住的,我是一定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抬头看向外面的圆月,我和上天打了个赌。
我问上天,我是否可以离职,是否可以卸下这份荣誉?
上天没有回答。
于是我和上天约定,山梨落网那一刻,就是我离开警队的那一天。
如果命运中我就必须是一名警察,那么山梨就不会那么快落网,不会在我手中落网。
如果命运中到了我不该再做警察的那一天,那山梨就会很快在我手中落网。
这是和一个上天的赌局,更是和我自己内心的较量。
说真的,有时候听天由命还是很不错的。
我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也没想考警校。
我是去拜了一个菩萨,观世音菩萨。
那个庙正殿供奉的是一尊佛,我不知道是哪一尊佛,但菩萨殿却是在一侧,是在院子东边。
而且里面不只是有观音菩萨,还有送子观音,等等很多菩萨,大大小小的菩萨像几十个。
但我拿着香,整个庙里谁也没拜,谁也没跪,就在观世音菩萨像前。
我求菩萨:“菩萨,我很怕很累,很迷茫,我的人生很黑暗,我想看到光明。”
我问菩萨:“如果考警校是我最好的选择,而且能考得过的话,那就让我走出庙门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时间是单数。如果不是最好的选择,那时间便是双数。”
我拜了有三拜,记得很清楚,右脚迈出寺庙的高门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23分,单数。
我是就这么做出了这辈子来第一个能改变我一生的选择,成为了一名警察。
当然这些,联考后面试的时候,我是没敢说的。
我也不知道当年做出其他的选择会不会更好,但是你要永远相信,你当下的选择就是最合适和最好的。
如果你换了其他的选择,你也许会比现在更悲惨,哪怕你认为曾经哪个选择有遗憾或者会更好。
信仰替你挡住了一切不可能,帮你挡住了大多数的危险,所以尽管当下过的并不如意,但仍然要相信,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会一样,在做出下一个选择之前,要把手头的工作,仔仔细细的做下去!
我决定,要和山梨正面硬刚!
发出协查通报,以我的名义,向对手宣战!
他不是想要解传波的命嘛,不是打算着可以和解传波以命换命吗?
那我也一样,破釜沉舟,也可以和山梨以命换命。
说是为了正义为了法律,那是次要的,我是为了心里的那个坎!
柳潼丢枪,杨姿琪受伤,林少阳牺牲,聂一一姐妹的惨案,这每一件事细细想来,我身边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受到了山梨的计划所影响?
老解说了,无招也许可以胜过有招,利用敌人的特性和此时击急迫的心理,我要拿下对方!
“你在想什么?”池宿宿突然抬头看向发懵的我。
我只能微微一笑,回道没什么。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太平,我们的对手十分有活力。
我接到了信息,说是林少阳的妹妹,就在此时此刻,受到了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