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单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林晓仪并没有承认自己有这个父亲。
但是在给我们分享做菜的时候,却又无意识的讲出,是她的父亲教给她的菜。
其实不管实在预审还是谈话,这方面都可以作为突破点的。
只要一下子打乱对方的思路,对方就会跟着你的节奏来走。
有关于审讯,其实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有的预审专家一张口,直击要害,句句没有一句废话。
有时候看似闲聊,却处处都是布好的陷阱或者诱饵,往往一场审讯下来,嫌疑人口干舌燥,嘴唇开裂。
为什么开裂?因为他的神经一直都被人揪着,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身体内的水分,早就跟着不停在冒的汗流失殆尽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这个时候食堂估摸着也关门了,随手开了桶泡面,就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对了,林晓仪这个女孩,有时间的话让她来趟局里吧,我应该亲自和她谈谈话。”
我吃了一口面,同时询问了一下师姐的意见。
师姐表示不太理解,她靠在我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我:
“我不明白,师父总说办案子要有始有终。你现在的处境是,农贸市场的程新骨灰案,以及菜市场的抛尸案,挤在了一起。而你的办案方式我还是没看懂,你同时调查两起案子,如果办得好当然会体现你的技艺高超,但是办不好就有些弄巧成拙了。”
我挑起面,撅着嘴吹了吹气“滋溜”一声就吸进了肚子里:“师姐是什么意见?”
“我建议进行开会分析,或者我们两个好好讨论一下,两个案子之中选其一,找一个重点的案子先查。”
“偏离我们原本调查方向,和抹掉原本调查线索的案子,以及与樱花案关系不大的案子,我们可以移交给其他组调查。我认为我们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樱花案上。”
确实,师姐说的是对的。
同时办理两大重案,也算是大忌。其实简单点来理解就是,一心二用容易出事。
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并不觉得两个案子之间没有关联。”
我放下泡面,开始给师姐逐一分析:
“程新案本身就有疑点,就连当初法医判定他为自杀,我心中都是有着疙瘩的。”
“因为是这么个回事,程新自杀之前他找过我,说是什么我把他从地狱里救了出来,但又推进了另一个地狱。”
“所以我怀疑程新的出现,本身就是作为替死鬼出现的,这点已经证实了,凶手被抓住之后他自己也承认了,就是他利用的程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特征,非常巧,俩人都长着一个痦子,还都给手术切除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人。你细想一下,程新被放出来以后,他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于是他选择了自杀,暂且认定他为自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有可能遭遇到了某种威胁呢?可什么样子的威胁,才能让一个精神正常且拥有理智的人,选择自杀呢?”
我分析到着,又吃了口泡面:
“只有一种可能,他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或者对方名声很响亮,他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宁死也要保住什么秘密。”
“而同样的情况,现在又发生在了前段时间刚出事的张友身上。张友也是属于自杀,也就是说张友和程新俩人有相同点,就是他们都知道他们必须得死,而且必须得自己去死。”
“这俩人另一个的相同点是,一个做了替罪羊,一个是扒出了程新的尸体。这明摆着,我们对手的目标是在我们市局。”
“包括我和杨姿琪出事,其实说白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要我们死,他要的是我和杨姿琪半死不活,那这么做的目的又是引出谁呢?”
我当然知道对手的目的是谁,但是我没有说,因为有些话是需要对方去猜的。
不过我也没有给师姐机会去猜,接着一转话题聊到了下一个案子:
“再说菜市场抛尸的这个案子,这个案子的情报是一个叫做云逸的人给我的,而云逸这个人深不可测。当初那本预言杨姿琪出事的笔记,上面记录了对手之前作案的手法,那本笔记也是云逸给我的。”
“而云逸一直在调查的,也是如何报仇,虽然没说凶手是谁,但我猜八成也是当初以洗钱集团为首的,带有樱花图案的那群被打掉的组织的余孽。”
“所以我认为我们手上这两个案子之间,是存在间接关系的,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更不能改变调查方向。”
师姐听后还是在皱眉,且讲出了问题的重点:“可是,两案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或者直接证据证明有关系。也就是说,我们没法并案呀。”
“那就先不并案呗。”我摊了摊手,换上一副笑脸:“那接下来大后方就得靠我们伟大又漂亮的逮鱼大组长的了。”
“看我什么?”师姐一脸问号看向了我,我也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靠你去争夺办案权呀,不管如何,这两个案子都得握在咱们的手里。”
“这个其实还是挺好做的。”师姐点了点头:“上午找解队补手续,他问道了关于案子的事情,我听他的口风是有这个意思的。”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解传波是个明白人,加上有师姐在中间协调,这个案子的办案权算是能够拿下了。
但是这个案子肯定是棘手的,这些天里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每一个可能性又被我自己给推翻。
下午的时候我也找解传波进行了一次深度交谈,我说了一些我对本案的看法和思路。
但解传波只是笑着告诉我:“放手去做,我追这个案子这么多年了,大小方法,什么思路我都尝试过了,但离幕后的真凶从来都是越来越远。”
“这一次对手显得有些着急,第一次离我们如此之近,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我之所以会信任你,要你放手去做,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我们这些老警员的经验和习惯。”
“有时候你恰恰就是无招胜有招,你这没有路数的打法,说不定就能把天捅出来一个窟窿。”
其实我分析他这段话是另一个意思。
就是说,他解传波本人是黔驴技穷了,加上这么多年的交手,信心早就被打击的不成样子了。
而这个时候我是属于初生牛犊,一心志气,满腔热血,所以让我去碰一碰,说不定就有转机。
加上对手这次真的是反复横跳,表现欲极强,搞不好就能在我手里给终结了。
他还告诉我讲说,已经拖了快十年...甚至十多年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让我保护好自身的安全,稳扎稳打,慢步前进。
我应了下来,我很感谢他对我这么信任,同时我也了解他的苦衷。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听起来有些酸,摆明了就是这些事情他自个无法出面了,只能靠我来解决了。
今天本来是应该加班的,毕竟又有了新的案子,而且还在黄金调查时间。
但是我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把这堆烂摊子全部丢给了师姐,自己骑着我的小电驴往回赶了。
骑电瓶车其实说实话左臂也是用不上力的,开车也是。
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明应该是大前天吧,年前28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交通部门那边打过来的,说是让我重新去指定医院检查,然后检查后的证明再给他们带过去。
我照做了,最后的结果一直没来得及说,总的来说就是好事情。
是过年那几天给我的通知,允许我驾驶自动挡的车辆,也就是说我的驾照通过考试后被降为了C2。
其实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不然我要是普通人我没事开开车还行,偷摸着,但如果是警察那就不行了,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事。
我也挺感谢他们,大过年的还能为我特事特办。当然,我本来c1也能开c2的车。
但我还是喜欢解传波那台车,虽然价格不贵,但是手自一体的,切换成手动模式,摆弄换挡拨片,还是能过过胳膊正常的瘾的。
其实过年那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我研究了很多关于驾照的知识,我甚至都计划着去咨询和报名C5驾照了。
但好在新的体检算是通过的。
楼下,和池宿宿说的果然一样,新开了一家花店。
老远我就能闻到一股香味,而且这花店也是挺忙的,几个大货车不停往里面搬着箱子,都是一些包装鲜花用的物品,以及一些花盆和营养土啥的。
这个时候开业正常,有人说新店哪有在大年初二开业的?是很少,但是花店多啊。就我说的这家,我估摸着还有点像是大年初一或者大年三十就开业了。
你想啊,大年初二花店开业,准备准备就到了初三,打打广告就到了初六。
初六一到,其他店铺和公司基本上就会开业一大半,讲究些的都会购买花篮和鲜花摆在门口。
晚一点的初八开业,也会买这些东西。加上年假这段时间办公室和公司都是空的,一开门整点花草的很多。
接着就是元宵节,元宵节之后就是情人节,情人节之后就是清明节。
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吉利,但是花店在这个时候开业,确实不算早的。
一进门,两个漂亮的小姐姐,二十岁不大出头,上来就夸我帅,然后问我要啥子。
我和她们聊了一会儿,一个叫莹莹,一个叫静静。
莹莹十九岁,中专毕业,学的就是化妆,毕业后实习是跟着婚庆里的新娘子化妆,应该是跟妆师。
静静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和莹莹是同一个婚庆公司的,做婚庆的。
后来俩人离职,加上本身就有一手包花的好本领,就这么开了这家花店。
所以挺好的,我给她俩竖起了大拇指。
但说到我需要什么花的时候,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什么...十块钱一支的有什么?”
俩女孩愣了一下,莹莹倒是很单纯,急忙指了指一大片玫瑰给我介绍:“这些都是十块钱一支的。”
然后莹莹还给我说了每一种花的花语,我是有点佩服她的小脑袋记性那么好。
但是针对这些花语,我听的有些不太自在。
但凡玫瑰,怎么都是和情啊爱啊的沾边的呢?
唯一几个和友情有关的,还那么丑。
说是向日葵不错,代表什么光明和希望,但老是感觉向日葵中间像个屁股,我便摇头拒绝了。
看来看去,我看到了一束十分漂亮的花束,是紫色的花,那花开的啊,是长满了整个枝子。
我个人是比较喜欢紫色花的,所以就问了一句:“那个多少钱?”
“哪个?”莹莹伸头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问道:“那束紫色的吗?”
见我点头,她也开始报价:“那个大飞燕,300一束。”
我一听这个价格,当即就咽了一口口水。
300块钱?这可是够我买三十包烟了,三十包烟,案子少的话能抽一个月了。案子多的话,也能够我抽二十天了。
“那...一束多少钱,可以简单包装甚至不用包装,套个透明塑料套就行...”
“30!”莹莹想也没想,然后静静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你要不办个会员卡吧,会员买的话一束十块。”
我一听这个价格合适,果断就办理了一个会员。不过我办会员更大的原因是,不需要预存,而是留下手机号,关注他们的账号,加入他们的群聊,这就ok了。
这便宜能不赚?
当然,她们的目的肯定是想要拓展客户。
不过我也能看得出来,我应该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新客户之一。
这花,静静和莹莹都说香,但我闻了闻,可能是我鼻子坏掉了,我啥味也没闻到。
“对了,这花的花语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只爱一人、相伴一生之类的吧?”我最后又问了一句,主要是怕送给池宿宿后她误会。
莹莹笑着告诉我:“不是呢,大飞燕的花语是正义和自由。”
“正义?和自由?”我嘀咕了一句,莹莹连连点头。
正义?
自由?
“好寓意!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