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这么一个计划就在一个车子里被定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告诉我保密,但我想我们两个人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说出来。

甚至这个计划,都不会被上报上去。

我好奇的看向他,问他是在哪儿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也就是孙武这个奇葩。

但解传波却眯眼冲我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人忘记这个案子,只是明面上没展开了查而已。你的真的以为,调到临城的只有我一个人?或者说是,这个自爆的行为是我一个人搞出来的?”

我听到这顿时恍然大悟:“您是说?上头还有人给你兜底?”

解传波抿嘴一笑:“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得了的事情,就在我上任临城市刑侦支队长之前,已经有几名同志提前进入临城,并对这些线索逐步展开秘密侦查了。”

我又要开口呢,他直接伸手打断了我的讲话:“别问,别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他们现在进展十分缓慢,处境很是艰难,咱们这边必须加快进程了,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张扬。”

我点了点头,他又交代道:“明天开始,我着重对临城市金融公司展开调查,有必要的时候会申请临城经侦协助。而你,你明天要做的是完成西石村女尸案的收尾工作,明面上咱俩要适当的保持距离。”

我点了点头,这样的工作我喜欢,听着还有点刺激。

我倒是还有点想要和这个神秘人交交手,当然这种想法都是年轻热血的表现。

真正成熟稳重下来的刑警,他们都不会认为这是好事情,他们期望的是社会的和平。

解传波送我到家门口,我本来不想让他送的,因为我的小电驴是停在市局,这样一搞我明天一早又得打车去上班。

打车要用27块钱倒是偶尔来一次的也能接受,但是这种搭着钱去上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池宿宿知道我要回来,还让我把快递帮忙给拿上去。

我俩吧,咋说...倒是有些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和麻烦。

都是同一个屋檐下,就和当年的同一个大院里一样。加上人这种东西,只要不是太讨厌,互相之间都会有一个越看越顺眼的阶段,当然再往后可能就不好说了。

加上池宿宿本身就是一个很漂亮也很会打扮的女孩子,我俩的年纪也恰到时候,因此不知不觉之中走的就更近了很多。

今天也是这样,还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她就已经帮我打开了门。不过我知道那肯定不是迎接我,而是迎接快递包裹。

“楼下那快递柜太难用了,取件码输入进去半天没反应,以后你填十七号楼边上那个。”我脱下外套,先洗了个手,同时也抱怨了一句。

她坐在地毯上,抬头眨着眼睛点了点头,接着又飞快的去拆那几个快递。

有两件是衣服,还有两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瓶瓶罐罐的,打开以后就抹在手上闻,还表现出了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对了,还有个口红,好像是梅子色,还是霉子色,闪闪的,厚涂效果比较偏深一些的,也是先涂在手背上在那研究。

“你有那么多口红,就是半年用一支也得用个小几十年了,买那么多用的过来吗?”我接了杯白开水,就坐在了沙发上,把正在播偶像剧的电视调了个台,调到了新闻频道。

不是我爱看新闻,而是我们也应该了解一下外界时事,加上确实是那些剧我也不爱看。

池宿宿把快递盒全部展开,整整齐齐的摞放在一起,就面向我呲牙一笑:“谁能拒绝得了口红哇!就是一年只用一次,我也要拥有!”

她穿的是白色的卫衣,就是一直到腿的那种。看着像是没穿裤子,但是盘腿坐下的时候还是能看到是穿了短裤的。

当然我不是故意看的,而是人家就冲着我。

是面冲着我。

我大概也理解了她那的意思,就是收集嘛,和集卡似的,也和游戏里的收集皮肤和人物一样。

摊了摊手,靠在沙发上看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是看的电视啊。

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身上多了一件白色的毛毯,软软的,香喷喷的。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半。

既然还能再睡一会儿,我干脆就钻进了被窝,但没想到这么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多,还是师姐给我打电话我才醒过来。

完蛋,旷工了。但是我也没在乎,旷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到了市局以后,杨姿琪就兴致勃勃的找到我,还给我摊开了她进行的一些走访资料和录像。

我说我不用看,案子不都是清楚了吗?现场上午也去指认了,让她自己安排就行。

但是一直到最后我还是没能磨得过她,仍然被她按在椅子上,听她抱怨了起来。

“我走访了杨建的一些发小,你看这个录像。”杨姿琪说着,就将一个存盘插进了我的电脑里。

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耳机,一起插在电脑主机,一根强行塞进我的耳朵里,一根放在了自己的耳朵里,就像是初中上课时,俩同桌同时听一首歌一样。

“这人谁啊?”我看着电脑屏幕,不禁皱了皱眉。

“西石村的村民,杨建发小呀!”杨姿琪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生气的拉住我的胳膊:“哎呀你别说话,你看嘛。”

我不再讲话,也是想着赶紧看赶紧完。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更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线索。

视频的男子面对杨姿琪的询问,她的回答是,杨建和曾小芬对待这份感情其实是比较能看出问题的。

“两人都各执一词,自己又自己的想法。同一件事情来说,杨建总会认为曾小芬做的有欠缺。而曾小芬也是同样认为,因此从结婚后矛盾就一直存在着,我认为的是,他们并不是合适的一对人。”那个发小说着,又跺了跺脚,可能是冷的。

可能是见我看的不是那么认真,杨姿琪突然就夺下我的耳机,凑着脑袋给我讲了起来。

“根据曾小芬的母亲讲述,曾经新婚不久后的一次吵架,杨建的发小就指着曾小芬骂,说你不要凶,只要是我不想你们好,我完全可以让你们分手。我想让你们分你们就得分,就算你们不分手,我以后也绝对不会理你的。”

“当曾小芬的母亲知道了这些话以后,也是气的不行,当即就去了这个发小家里去闹了一番,不过好在西石村村委说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杨姿琪说完我就觉得有点不解了,这日子是夫妻两人的日子,过的好与不好都是人家自己家的事情,怎么一个外人还能对此指手画脚呢?

于是我就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里那个正在被问询的男生:“就这个发小?”

杨姿琪点了点头,我赶忙又问了一句:“你去了解了吗?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怎么感觉,这多少都有点儿大病?”

杨姿琪愤恨难平,小拳头都握的很紧,眼下更像是向我告状一样:“杨建那个兄弟说是有理由的,他觉得曾小芬和杨建的爱情观和价值观都不同,这样的婚姻在一起是绝对不幸福的。”

“那也不逼着人家分手,故意挑起父亲矛盾啊?兄弟又怎样?有点不道德了吧?”我瞥了杨姿琪一眼,她立刻点头:“没错,曾小芬的母亲告诉我们说,就这个发小告诉杨建,你必须要分手!这还是当着曾小芬母亲说的。”

“那这人什么意思咯?”我皱起了眉:“如果杨建是在这个基础上向曾小芬行凶,那这...是吧...有点问题啊。”

看杨姿琪还在皱眉,我又问了一句:“昨天后面审的怎么样?杨建还说什么没有?”

“说了。”杨姿琪边说边翻开了昨天杨建的口供:“杨建说他最早喜欢的并不是曾小芬,他对曾小芬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喜欢,也不想那么早结婚,我估计就是没看上这个女孩子。”

“那他这话干嘛不在结婚前讲明白?”我歪头看了一眼杨姿琪。

“他也想过,但是家里都说这个女孩子好,很勤快,也能干活,他说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加上后来有了新欢,他就更加觉得和曾小芬生活在一起是场煎熬,每天都在痛苦之中。为了能和新欢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最终选择了对曾小芬痛下杀手。”

我听完以后并没有表现震惊,这类的案件实在是太常见了。

我抬头翻开桌子上的口供,看到了杨建最后说的话,他说:“他理解的婚姻,一定是情投意合的。至少是我喜欢着她,她也深爱着我。他的信念是,有情人当要终成眷属,而不是包办的婚姻,强迫的感情。”

我对此做不出什么评价出来,情理上的我不好分辨对错,因为我是个直男,我也不知道对错。

但是在法理上,杨建已经是犯了罪,无论如何,于情于理他也要受到该受到的惩罚。

我问杨姿琪,有没有把曾小芬的死讯告诉曾小芬的母亲。

但让我很意外的是,杨姿琪说今早上打过一个电话,但曾小芬的母亲质疑我们在说谎,也质疑杨建在说谎,因为她相信她的女儿没有死,她只是在外地打工,没有和家里联系而已。

我听后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个母亲我也不好评判。两年了,自己闺女的声音一点儿都没听到,却坚信她还在或者。

当初西石村找到女尸,周边村子传的沸沸扬扬,尸源协查通告也下发了,就这样了她都没吭一声。

两年来别说是报警报失踪了,怎么临了了告诉了她事实她都还不信呢?

杨姿琪可能是看我脸色不太好,于是就在一旁小心的又问了一句:“师父,要不我再给她打一个?”

我思考了片看,皱眉摇了摇头:“要不下午我们跑一趟吧,带着法医那边的死亡证明。”

我想见见这个母亲,是因为我怕她接收到这个噩耗会想不开。其次就是,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怎么就给我一种特别反常的感觉呢?

“杨建没有因为这件事,私下里给曾小芬母亲赔偿什么的吧?”我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杨姿琪却是摇了摇头:“没听说有。”

我点了点头,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想可能就是单纯的...有些词我也不好说,总感觉这个母亲当的并没有那么称职。

下午两点多,我们又一次到了煤石村,再见到曾小芬母亲的时候,她还是在那里忙着自己的事情。

手里拿着玉米,正在和旁边的邻居有说有笑的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看起来很轻松和没事人一样。

“阿姨,我能单独和您聊会儿吗?”我今天特意穿上警服,也让杨姿琪穿上了警服,这样表现的正式一些。

曾母看到我以后,还是一愣,然后又招呼我们坐下来聊。

我没好意思做,也看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能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位大婶:“两位大婶儿,我们这边是市公安局的,有点事需要和张大妈单独谈一下,您看您方便的话能不能?”

这俩大婶一下子就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冲我们笑着点头后,起身拿着屁股下的小马扎,就向我们道了别。

所有人走后,我看着这个不怎么打扮的母亲,心里一下子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只能慢慢的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了曾小芬的死亡证明,以及曾小芬和张大妈两人的DNA鉴定。

“张阿姨,我们这次过来呢,是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我先提醒了一下,但她却笑着让我尽管说。

我觉得我应该循序渐进,所以就先把杨建因杀人被捕的消息告诉了她。

谁知道她听后直接就是拍手叫好:“这个杨建就不是东西,欺负我女儿,抓进去好,这种人应该好好被管理管理。”

她说着,甚至还像平时聊天似的问了一句:“他杀人?杀哪村的?”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最后发现还是不如直说,控制下语调就行:“杀害的人是...您的女儿,他的妻子,曾小芬。”

我话说完以后,曾母就愣了片刻,但最后居然一摆手,气冲冲的朝我怼道:“不可能!我女儿在外地干活呢,虽然没联系,但也是我没想找而已,想找就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