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说实话这段时间里我每太在意那个记者,少阳的事情在我心里也平静了许多。

在交警队的日子里,我倒是经常去临城大学去看望少阳的弟弟妹妹,他弟弟交了个女朋友,平时我很难见到他面,每次去学校总会扑空。所以对他妹妹林玥玥算是比较上心一些。

一方面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其次就是因为,我至少能见到她面,她也不嫌我烦。

少阳的弟弟妹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乖巧,尤其是弟弟林少杰,简直和我弟弟一样,除了学历比我弟高一些,当然我们这边不好考大学的。也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明白林少阳为什么最后都放心不下他们。

九月七号的时候,我听到了些风声,大概是说我马上就会被调回市局了。同时眼下新的警员也补充了过来,交警队这边来了不少,所以我想这个节点可能就是在人家不缺人手的时候,把我调回吧。

转眼间成为了老前辈,抬头看着办公室里的这些生面孔,一个个的对什么都好奇。他们对办公室的一切好奇,对警械也好奇,甚至一个手铐都能玩上一下午。

我就纳闷了,这警校里的手铐和单位里的手铐,它这之间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少人拿着手铐过来问我,说这个铐子拷过多少罪犯,我瞥了他一眼回道:“你们交警队的手铐,多数和你们一样新。”他的眼神是有些小失落的,但我没管他,正如当初那些老前辈们一样不爱管我。

都说老带新要有耐心,要学会尊重爱护,但我就一条原则,别在我办正事的时候给我添乱就行。很显然,我也不喜欢有个和我性格一样的徒弟。

我知道我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哪怕组织真的把我安排在了这里,我仍然不会属于这里。我也许依旧会全心全意的工作,但我全部的心思可能还在市局的各种案子上面,尽管没那个资格。

九月七号的下午,我参与了对这些新人的培训。我倒是没啥资格成为讲师,我主要是旁听,因为下午也没啥事。

他们甚至还给新人分了师父,都是让师父自己挑选新人,新人也有权利拒绝,费点事倒也蛮有人性化,这和我们当初完全不一样,我当时哪有的选。

就这么一下午过去了,我的心里是越来越着急,越来越感觉就像是借住在爸妈朋友家的孩子,眼看着到了父母下班的点了,但爹妈还不来接。

就这样,一直到了九月十二号吧,市局刑警队那边没消息,倒是交警队这边给我举行了欢送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就是一堆人站起来鼓掌,队长和组长在前面象征性的讲两句。整个仪式前后不过十分钟,我是一丁点儿礼物都没收到。对了,不是完全没收到。泡在保温杯里的半拉茶叶,算是我能带走的礼物了吧······

九月十四号,我接到命令,一早就返回了市局。穿着警服,我冲着镜子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发型,看着洗手间柜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我挑了瓶香水稍微一喷,他奶奶的,可能是我喷的姿势不太对,差点没把我呛死。

这都是池宿宿的东西,摆在洗手间的一般都不是私密的物品,也不是太重要的,所以我有时候着急了没东西搓脸,就挑一瓶抹一下。

我倒不是偷偷摸摸的,很多次我当着她的面也会这么抹。但我看不懂啊,第一次被她看到她直接嘲笑了一个多星期,那是因为我一直用来抹脸的什么精华,居然是特酿的护发素,我就说嘛,这神秘的东西怎么搓起来那么涩。

后来又用那个什么“24K黄金”什么玩意儿的,后来她告诉我那是什么?精华?什么,我没听懂是什么精华,还是说它本身就是叫精华。

相反我一直以为是面膜的面霜,她告诉我那玩意保湿最好,一来二去我也是服服帖帖,专门上班的时候摸了个鱼,买了瓶大宝,直接够我用一年了。

这天到了警队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桌子居然被人占了,就连少阳的桌子也被人给占了,找了一圈没找到空桌,当即就急了。

“喂,用我的桌子就算了,少阳的桌子你们也敢占?解传波呢?”我怒气冲冲,对着面前的一些生面孔吼道。

这些生面孔一直盯着我,没敢讲话。估摸着他们看着我这么凶,还敢直呼解队的全名,再一看我的肩章,那小小的级别又有点口出狂言的意思,所以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是好。

我面前站着的是五位新人,一女,四男,他们大概都要比我小一岁。因为,就比我小一届嘛。

当然我小学跳级嘛,所以可能站在面前的,还有的还和我同龄。

原本的同事此时一个个的从会议室走了出来,看到我后直接就大声调侃起我这个小师弟起来:“哟呵,现在的小师弟眨眼成为大师兄了?怎么?开始欺负新人了?”

“我说小布点儿,终于,现在会不会开心不少?终于以后不是唯一让我们欺负的孩子了!”

几个师兄冲我哈哈哈笑,我那一届在我们刑侦,我是唯一一个新人。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人也是。

我那一届的时候既然是这里唯一的新人,所以所有的师兄师姐都很宠着我。虽然平时爱欺负我,但有事都是真的把我往死里护的。

领导查下来,他们总会说,小远是新人,他不懂,都是我们学的,是我们说这样没问题的。

某种程度来说,其实,哥们我也是一个团宠,在娇生惯养之下长大。周边一群哥哥姐姐,我想和谁闹就能和谁闹,我想找谁麻烦就找谁麻烦,我捅破了天,他们觉得我可爱还有可塑性。

眼下来了五个人,我的辈分见长,但是在师兄们心里的地位还是那样。

“我说,五个人就三个组,我们咋分啊?”柳潼坐在办公桌上,拿着笔,抬头瞧着眼前这些新人,开始惦记起来了。

另一个师兄叫做弈韬,他摊了摊手道:“你以为你有的选啊,就剩下这五个人,还有被禁毒要去两个。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着?他禁毒就是市局的亲儿子?那咱们刑侦还是长子呢,他们要咱就给?人家每一个都是正儿八经选岗进来的,他禁毒缺人当初为什么当初不说?这都尘埃落定了又伸手过来了?”

柳潼被我这么一带节奏,也火了:“没错,补录的时候怎么也没说呢?俗话说多给人家一些机会,就是给自己一些机会。现在闹缺人了?不是有毛病吗?这人不能给!”

后来的事实证明,给不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尽管他们当初岗位已经被确定下来,但奈何人家势头硬。因此,这也算是闹了一场大笑话。

我们市局总共来了十七位新人,其中有五个进入了各大办公室,其中禁毒、经侦、情报、技术等部门分走了九个。

除了禁毒以外其他的都没毛病,这都是人家之前就选好的岗。

我们这里留下了三个,两男一女。

而我们队内各种职务,也从原本的混乱不堪,在解传波的努力的下得到了进一步的改善。

柳潼成为支队的副队,同时代理侦查一组组长,继续带领组员完成陈年积案的调查任务。邵阳师兄成为侦查二组组长,三个新人中被他带走了一个。

师姐林诒渔接替了林少阳组,成立侦查三组,为组长,而我完成了一个神级大跳,成为了侦察三组的代理副组长。

成立新探组,侦查四组,由师兄弈韬带领,也分去了一个新人。主要负责其余各组的协助工作。说的好理解,弈韬就和仙剑三里面的,徐长卿的万能师弟,常交叉做的工作差不多。

市局里也有一些大变动,楚副局长在我看来一直都是飘忽不定,此时我也没听到信,不知道又去哪了。但通常来讲,解传波这个位置是最容易提升到副局长之位的,但是解传波对此好像并不感兴趣,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樱花案上面,发誓要给她的师父报仇。

而禁毒那边传来风声,说是禁毒支队的支队长,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的副局长,但这个前提得是楚副局长被调走以后。

我但我觉得吧,楚副局长走不了,他一定又是去哪鬼混去了,等回来,一定会给我们带来一个重磅事件,或者是一个超级大案。

但让我最无语的一件事是,解传波把剩下的那位新人留给了我,而且还是那名女生。

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即就在他办公室,偷偷和他吵了起来。

我说,你给我个女生?我自己都还照顾不好自己呢,这多个女生在身边怎么能方便?

我有师姐就够了,我俩配合的完全没问题,现在也正好在一个组,我们甚至什么人都可以不要,因为我俩足够默契。

但解传波的意思是,我和我师姐迟早会分开,我不能和一个小孩子一样还认人,身边换了人就不能办案了?那将来如果我自己带组了呢?那就不办案了?

我被他说服,但关于给我派了一个女徒弟的事情,我还是表示抗议。

我说,男女在一起办案十分不方便,就比如我在我们蹲点的时候,一蹲可能是一夜,我可以在路边直接找个点,避开摄像头就开始撒尿,但是给我个女生,我怎么能方便呢?有很多事,我会麻烦很多。

他就一直背对着身子,在那鼓捣他的茶叶,我又绕到他的面前,继续问他:“你说,万一前面站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我是照顾我们的女同志,还是上前去拼命?你再说,如果去调查一个风月场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可以直接伪装成嫖客走进去,可现在,我总不能带着一个女生去暗访吧?”

对此,解传波也有自己的解释:“首先,这个女孩子她的功夫不在你之下,单打独斗,只论技巧不论蛮力,你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其次,如果风月场所,你可以作为嫖客伪装侦察,可是女性的优势会更加明显,女性甚至可以伪装成失足女直接深入对方内部,这样的情况向你这种带把的能行吗?”

我一时间没讲出话,但解传波并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说服我:“万事都有两面性,你师姐也是女生,你们配合的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也没看到哪里不方便,至于尿尿,你走远点不就行了吗?非得天天搞得那么没素质?”

听完以后我张了张嘴,但谁知道他一摆手又抢了我的话,但这一次他看起来有些语重心长:“小远啊,你是个好苗子,你和小渔的成绩我和市局一直都看在眼里。但是,你已经来了一年多了,你不能再过度依赖你的师姐了。任何一头野兽,都有离开族群和母亲的那一天,我知道你们都不舍,可你们现在不还是在一个组吗?”

我心事直接被他拆穿,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最后做坚持:“那你给我和弈韬师兄组里的那个小伙换一下,女生留在弈韬师兄队里比较安全,我们组有我,要案方面那些师兄不一定抢得过我,那都是危险和费体力的活,你放心让人家一个女生去干这些啊?”

解传波呲牙一笑,骂了我一句:“别搞你那一套,案子公平分,谁也别断占。想不想接的,我分到谁就是谁。”

我点头,问他,那是不是谁发现的案子就谁办?解传波点头称是,我顿时放心下来一些。赶明儿开始,我就背着小书包,周边派出所,挨家挨户的送礼,去要案子,要线索。

我呲着牙,心想再坚持换人不太可能了,于是调转枪头,换了个打法:“那有没有可能,把这个女生让师姐去带?师姐厉害啊,我就是她带出来的,这个新人给师姐带说不定以后更厉害呢。再说了,主要是他们两个女生在一起,做什么都方便。”

解传波瞪了我一眼:“方便什么?两个女孩子一起出外勤,一起查案子,一块抓贼?你能放心?”

我一想也是,也点头应下,因为知道事情不可能有改变,也就不太好再说些什么了。

解传波又继续安慰我:“你俩年龄也差不多,平日里侦查的时候伪装成情侣,兄妹,都没问题。可以和你与你师姐那般配合,只不过你们之间主次是反过来了。”

我硬着头皮点头,临走的时候了,他又告诉我了我一个我无法拒绝的原因。

他表情凝重的来到了我的跟前,拍着我肩膀叹了口气,许久后抬头向我说道:“她,她是烈士的后代,她父亲也是警察,而她这次成为警察,是为了继承自己父亲的遗志。”

这一刻,我对办公室外面的那位女生,打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敬重。

当即我就拍下胸膛,做出保证:“放心吧,危急关头,我用命护她,她的父亲也是我的前辈。”

解传波点了点头:“忙去吧,我上报了市局,实习期过,我们弄个仪式,重启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