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傅盐安,如果不是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她是不是就准备一直瞒着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程屿的心就疼得像是要裂开。

“我没有……”谭诗妤无力地辩解。

“闭嘴!”

秦程屿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谭诗妤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死死护住小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秦程屿,你到底想怎么样……算我求你了,你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孩子……孩子要是有事怎么办……”

“孩子”两个字,终于让疯狂的男人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离医院大门不远处堪堪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谭诗妤整个人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拽了回来。

秦程屿转过头,看着她泪流满面、满脸惊恐的样子。

他想伸手去抱她,又怕弄疼她。

“别怕……没事的……”

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出来,疯了一样冲向急诊室。

“医生!医生!快来人!我太太怀孕了!她肚子疼!”

他的吼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了无数侧目。

很快,谭诗妤被推进了急诊室。

秦程屿被拦在了门外。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谭诗妤刚才那张惨白的小脸,和她护着肚子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秦程屿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医生,她怎么样?孩子……孩子还在吗?”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皱了皱眉,“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丈夫!”

“病人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营养不良,身体太虚了。”

医生看着他,语气严肃,“你是怎么当丈夫的?孕妇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受刺激不知道吗?还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程屿的头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如果……如果他再晚来一步……

如果他没有看到她捂肚子的动作……

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已经打了保胎针,暂时稳定下来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记住,绝对不能再让她情绪激动了!”

医生叮嘱完,转身离开。

秦程屿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许久都无法动弹。

VIP病房里,谭诗妤安静地躺在**输液。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她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头紧紧地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秦程屿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脆弱的谭诗妤。

在他印象里,她永远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或者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能轻易将人刺得鲜血淋漓。

可现在,她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伸出手,想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头,指尖却在离她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惊醒她,怕再看到她眼里那种冰冷的、厌恶的眼神。

他低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这里,可能有他们的孩子。

一个真真实实的,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

他就要当爸爸了。

可是这个孩子的妈妈,却恨他入骨,一心只想离开他。

秦程屿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俯下身,将脸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秦程屿猛地回头,只见谭诗妤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诗诗,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谭诗妤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嘲弄。

“怎么?刚才是符妙打来的电话?”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跟她汇报战果,说我命大,孩子也没掉,让她失望了?”

秦程屿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谭诗妤眼里的讽刺更浓了。

“被我说中了?还是在想,下一个计划该怎么弄死我?秦程屿,你们兄妹俩演戏不累吗?一个装白莲,一个演疯批,真是天生一对。”

“不是她!”

秦程屿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他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吓到她,又强行压了下去,显得格外压抑。

他走近几步,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诗诗,你听我解释,不是我的。”

“呵。”

谭诗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现在又换说辞了?秦程屿,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被你撞坏了,这么好骗?”

她撑着身子想坐直一点,小腹传来的坠痛感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挺着肚子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假惺惺地摔倒污蔑我的时候,你不是还怒气冲冲地抱着她走了吗?现在跟我说孩子不是你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

秦程屿被她的话堵得胸口发闷,又急又气。

他知道自己过去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维护符妙,可他有苦衷!

“我信你才有鬼!”

谭诗妤别开脸,根本不想再看他。

这个男人,谎话连篇!

秦程屿看着她抗拒的样子,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冰冷。

“就算这个符妙是诬陷你。那之前呢?那些给我发你床照的女人呢?怎么,你打算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拉去做一遍DNA鉴定,来证明你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