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性子急躁的王八终于按捺不住了,问道:“哎呀,我说薛奕飞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呀,说出来给大伙听听,一起讨论嘛,别老是光自己想啊,你这样会得便秘的!”
众人一听不禁偷笑了起来。
“果然不一样!”
王八话音刚落,奕飞终于开口了。
“什么不一样?薛前辈,你发现了什么?”玉露问。
只见奕飞双手按在桌子上,神情严肃地说:“如我没猜错的话,出现在图书馆监控里面的那个人并不是死者。”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不是死者?不会吧?这……..这衣着,身材都跟死者的极为相似啊。”王八一脸疑惑。
“相似不等于相同。”奕飞道。
“你为何有此判断?”玉露问。
奕飞把死者的手机递到玉露的手上,道:“你们先认真看看这一个片段吧。”
于是,玉露与王八他们便认真仔细看了起来。可是片段连续放了几遍,王八与晓苍他们还是还看出什么异样来。
忽然,玉露抬头往电视屏幕上一看,顿时是大吃一惊!
“果然!果然不是同一个人!”她惊呼道。
“奕飞哥,玉露,究竟是哪里有问题?手机上的视频我也看过,监控我也看过,身形相似度确实很高噢,而且衣着打扮也跟平常的死者同一风格。”小唐忍不住问道。
“没错,身形非常相似,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被骗了过去。可是身形可以相似,衣着可以模仿,但细微的习惯却是难以复制。”奕飞道。
“细微的习惯?”
“你们认真看看监控片段里面那个人的走路姿势吧。”话音刚落,奕飞按动了遥控器中的重播键。
“你们看,里面的那个人在走路时习惯先迈出右脚,据我目测,那右脚的迈出角度约为45度,两脚在行走的过程中有微微的外八字倾向,而且他每走一步,都是脚跟先着地的。此外,他行走时有一特别习惯,右手与右脚都是同时摆动的,右脚出,右手摆。还有,你们再看看夏健手机的这几个视频吧。”
随即,奕飞用数据线将夏健的手机与电视机连接了起来。
“视频中的人大家都能清晰看到,他就是夏健,但是你们看看她走路时的姿势吧。”
奕飞话刚说出没多久,晓苍便大声说道:“不对,夏健走路时的习惯先迈出左脚,而且他的脚后跟并不是每一次都有完全着地。”
“还有,他行走时的双手摆动是与脚相反的,迈左脚摆右手,迈右脚摆左手,而且走路时的八字倾向的幅度要比刚才监控视频中的人要小。”玉露道。
这时王八也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看出来了,二人步速不太一样,死者夏健较快较密,而监控中的人则是步速平稳。”
“完全正确!”奕飞拿起了水笔又在黑板上作了另一记号。
“可是即使监控里面的人不是死者本人,但也不能完全否决他并非自杀的可能性啊。”王八道。
“单凭这一点当然不可以,不过我还发现另一个重大的疑点。”奕飞道。
“什么疑点?”
“死者脖子上的痕迹!”
话音刚落,奕飞又拿起遥控一按,电视机上的画面随即便转换到工厂图书馆案发现场的照片中。
“大家仔细看看死者脖子有痕迹的位置,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圆圈图案,这说明死者当时所用的绳子上是带有圆圈图案的。”
“对啊,我们在案发现场拿回来的那条绳子就是有圆圈图案的,按这一点来看是吻合的呀。”晓苍道。
奕飞摇了摇头,继而从证物袋子里面把那条绳子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图案,道:“没错,图案是吻合的,可是距离却有偏差,而且是不合理的偏差……”
“不合理的偏差?”
这时在大伙听后不禁互相对望了起来,一脸疑惑。
奕飞喝了口水后,继续解释道:“其实当时在案发现场我就发现了这一疑点,只是不敢当场下定论而已。直至昨晚用尺子仔细量度过距离之后,才敢说出来。”
说完,奕飞往遥控上再按,照片转换了,只见一把尺子放在死者的脖子上。
“你们看看,死者脖子上的这两个圆圈印记之间都存在一定距离,而经过测量,这个距离为5cm。而我们从案发现场拿回来的这一条吊颈绳,若将它平放,这两个圆圈图案之间的距离却是4.5cm。”
接着,奕飞把会议桌上的文件盒推到王八跟前,王八便立即从中抽出尺子,继而在上吊绳上仔细地量度起来。
果然如奕飞所说,绳子圆圈之间的距离确实为4.5cm。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王八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太明白圆圈距离跟自杀有什么关系哦。”晓苍问道。
奕飞微微一笑,答:“你啊,已经不是新人了,怎么还不明白?那我给你挑明吧。平放时,绳子上的圆圈距离为4.5cm。按照常理,当绳子套在了脖子上的时候,绳子会弯曲起来,继而形成是一个圆环状,那么死者脖子上留下的两个圆圈之间的直线距离应该比原来平放时的4.5cm还要短才对,但尸体脖子上的距离却为5cm。”
被奕飞怎么一提醒,晓苍顿时是茅塞顿开:“哦,原来如此,那我懂了,意思就是说如果用的是同一条绳子,那圆圈之间的距离只会缩短而不会变长!”
“完全正确。此外,我昨晚亲自用该绳子在死者的脖子上试了一下,圆圈的位置根本不一致。再说了,晓苍,你还记得当时在案发现场我叫你去把那绳子解下来的情景吗?”奕飞道。
“记得啊,怎么了?”
“当时你解绳子的时候不觉得特别轻松容易吗?”
晓苍想了想,道:“想起来也是噢,就像解鞋带那么容易。”
“正是。你想想看,一个人要是一心求死,必定会在横梁上绑一个死结,以防止脱落。可是当时你如此轻而易举就将它解开了,很显现那是一个生结。况且,从那生结结头的形状来看,是典型的右撇子捆绑方式。然而,死者夏健却是一名左撇子。”
奕飞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胸有成竹。
“什么?他是左撇子?你怎么知道?”一旁的玉露问。
奕飞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死者夏健的手机翻开,将里面的其中一段视频播放出来。但见镜头里面的夏健正拿着笔正在一本画册上写字,拿笔的手正是左手,而且写起来的动作非常熟练流畅。除了这个视频外,连续三个视频里面的夏健都是用左手写字。
“你们看看这个字。”奕飞把视频定格,随即将画面放大,只见上面显示出一个“烦”字。
“烦?奕飞哥,你想说什么呢?”小唐问。
“这是夏健在手机视频里面所写的“烦”字,可以清楚看见他下笔时的顺序是先写“页”字,再写“火”字边,因此整个字会偏向右边。而你们再看看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这一封遗书吧。”
话音刚落,奕飞将夏健的遗书摊开,道: “虽然里面的字体与李雯的字迹非常相似,可是仔细看看这个字吧。”
旋即,他用铅笔连续指着里面频繁出现的几个“烦”字。
王八一看,两眼瞪大,道:“是哦,这几个“烦”字全都是居中的,确实与视频中夏健所写的“烦”字大有不同。”
“正是如此。小唐,除了图书馆的监控,其他监考有特别发现吗?”奕飞问。
小唐道:“就是画面中那个形似死者的人进入了杂物室以后便再没有出来了,除了这个外,其他监控并未发现有特殊情况。”
“嗯嗯。”
这时奕飞又在黑板上做了一个记号,接着便说:“笔迹差异、走路习惯的不同,尸体上绳子印记的偏差,再加上死者夏健在生前才刚缴纳了某影视网站一年的VIP费用,综合以上种种,我认为这不是一宗上吊自杀的案件,而是早有计划的谋杀案!”
此话一出,虽然在座的人都是警队精英,但听后也不禁背脊一凉。
“奕飞,虽然推翻了死者是自杀的结论,可是那在图书馆监控中出现的那个人,他进入了杂物房后确实是再没出来过,这又如何解释呢?”王八问。
“这个问题我想过,可能性有两个。”奕飞道。
“哪两个?”
“由于那杂物室的四面没任何窗户,因此如要逃脱,要么有暗道通往底下一层,但楼下就是图书馆的一楼大堂,也在监控范围之内,显然是不可能的。要么……”奕飞举起手指指向了上方。
“天花板?那天你走到图书馆的后方看了许久,难道……难道就是想这个问题?”王八恍然大悟。
“是的。那天出了大门后,我看到工厂图书馆的后方尽头原来是与一栋宿舍的二楼阳台只隔半米之远。但鉴于当时还没经过详细的调查取证,因此不敢贸然下定论。”
“嗯……看来是这个凶手一点也不简单啊,奕飞,你心目中有否嫌疑的目标?”王八继续问道。
奕飞摇了摇头,答:“具体目标还没有,但范围却有。一,出现在监控里面的人虽然只看见背影,但从头发、身形等不难看出此人一定是一名年纪与死者相近的男子。二,从监控上看,由于他的身形与死者极为相似,而且走路时候同样是带有外八字倾向的,而且走起来时手与脚是同时同向摆动,脚跟先着地,因此这可以成为追查的线索。三,能杀死夏健,凶手应该对他的一切非常熟悉,所以极有可能是工厂的内部人员。综合三点,凶手的特征已经明显。”
“可是在案发现场我们没有找到除死者以外的其他指纹哦,所以按特征找到了嫌疑人,也难以入罪吧。”玉露道。
“所以我们还需要走最后一步。”
这时的王八看了看奕飞,似乎已猜出他的心思,道:“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走吧,再去现场看看。”
“嗯。”
“走,出发!”
言毕,警车再次向高利智能科技工厂进发。
20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案发的图书馆。
一进杂物室,奕飞等人便立即往天花处仔细查找。
经过一段时间的杂物搬动和仔细查找,果不其然,奕飞发现在天花板的右方角落处竟然有一丝丝的光从里透出,但那里却着十多个被堆起的纸箱。
“果然如此,晓苍,借助那些杂物爬山上去把它打开!”奕飞道。
“是!”
身手矫健的晓苍三两下便爬了上去,搬动了片刻后, 只见在晓苍头顶上有一块正方形的天花板。然而,出奇的是,该块天花板的颜色竟然要比其他天花板块的要白很多,显然是新放上去的,似乎要掩盖些什么。
于是,晓苍便将其抽出。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幕不禁令众人大吃一惊。原来,天花板的背后正有一个正方形的玻璃天窗。
“难怪之前没有发现,用这些杂物给遮蔽了。”王八道。
“上前看看吧。”奕飞道。
随即,他们几名男子便开始从天窗出爬上去。可正当先行带头的警察晓苍刚要发力往上爬之际,他忽然叫了一下:“哇!”
“怎么了晓苍?”王八问。
“哦,没事没事,这里有一根突出来的铁丝,刚才一不小心手掌被划破了,你们待会上去的时候要注意啊。”晓苍道。
“好的。”
“铁丝?铁丝……”奕飞嘴里喃喃自语。
没一会儿,他们几人便全数上了房顶。
“奕飞,果然如你推测那样,你看,都是鞋印和有被拖动的痕迹,而且方向正是通向后面的那栋宿舍的。”王八道。
“不单单是鞋印,你们看这!”
奕飞指着刚才的铁丝处,众人回头,蹲下一看,只见在铁丝处的左右两边都有手掌印,而该掌印的形状却明显不属于晓苍那双大手掌的。
“掌印?可是凶手行凶一定会戴手套的,就算扫这些回去恐怕也验不出什么吧。”晓苍道。
“那倒未必。你们看看,在天窗的左侧有一掌印,这应该是凶手从天窗爬进去时借力时所留下的,那时的他应该带有手套,因此该掌印不会留下指纹。而且从外面看去,细小的铁丝根本是难以发现。好了,当凶手完事后,借着箱子和杂物的堆起从杂物室爬出来的时候,这一系列的动作应该与刚才晓苍的是一样的,所以他的右手极有可能也会被划到。而当他的右手手套被划破的时候,为了继续上来,必定会把手掌按到旁边处继而借力,如此一来……”
“那我明白了,这样他手中的掌纹就会留下这里。”晓苍道。
这时奕飞又说:“还有,根据这里留下的鞋印来看,凶手当时穿的应该是运动鞋,晓苍,你去把丫头给叫上来,鞋子方面她熟。”
“是啊,那丫头的知识面还是挺广的,找她。”王八道。
“好的。”
喊了两声后,玉露一下便爬了上来,轻松有如。
“哟,丫头,身手不错嘛。”王八道。
“那肯定,我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可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哦,这些爬楼的小case了。”玉露一脸得意。
“丫头,你看看这些鞋印吧,看看能否找出什么线索来。”奕飞道。
“嗯嗯。”
于是,玉露便蹲了下来仔细地对屋顶上的鞋印研究起来。
“逆时针旋转,八个圆圈……..”玉露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掏出手机在翻查着什么。
忽然,她两眼圆睁,一脸兴奋地喊道:“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丫头,怎么了?”奕飞问。
“我之前不是说那死者夏健很脸熟吗?我现在记起来了!”
一旁的王八问:“你意思是这鞋印是夏健的?”
玉露摆手道:“不是。经刚才我的鉴定,这鞋印是属于XIO品牌旗下的一款限量版运动鞋的,而恰恰在上星期五的那晚,就是薛前辈生日那晚,在我开着他的车要离开KTV停车场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双鞋子,当时其中一个男的就是死者夏健。”
奕飞与王八听话不禁互相对望了一眼,接着奕飞问道:“其中一个?当时情形是怎样的?”
于是,玉露便将当时的所见所闻一一详述。
“听丫头这么说,此案极有可能是情杀案。”王八道,奕飞也微微点头。
“薛前辈,依你看,这凶手是如何行凶的呢?”玉露问。
奕飞沉默片刻后,答:“依我推测,整个作案过程应该是这样,夏健其实一早就被凶手吊死,趁着夜深无人之际,凶手将他的尸体从旁边的那栋宿舍处拖了过来,一起从天窗进入了杂物室。为了让人相信这是一种自杀案,凶手在里头故意布下了一系列的假象。接着,次日晚上的9点35分,凶手打扮成与死者一样的装束,在监控下进入到杂物房,只要他不从那门里出来,那么,所有人都会相信这是一起自杀的案件。”
“嗯嗯,这个推测精准度非常高。”王八连连点头。
“可是俗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绳子的偏差,行走姿势的习惯等等的细节将他的诡计暴露了。”奕飞道。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晓苍问。
“一,扫指纹回去化验。二,按着刚才我们分析得出的疑点还有丫头所说的特征在工厂里面找嫌疑人。三,派人去KTV停车场调查那晚的监控视频。”奕飞道。
“明白,我这就派人去!”晓苍道。
经过再一次现场的严密取证后,奕飞等人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