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生正在等他。两个男人见面后没有过多的客套话,田玉生只给林森沏了杯热茶,然后便开门见山地说开来。他说:“林森,我和梅云之间的事不希望有人参与,其中包括她的母亲,刚才我和她谈过了,别人的参与只能加速事情向坏的方向发展,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但从你两次陪她们来的情况来看,你是支持刘**的做法的。当然,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外人并不知道我俩分手的真正原因,林森,你知道吗?”
林森想一想说:”我看我还是知道些。”
“可以说说吗?”田玉生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和梅云的分手并不是因为你考上研究生而看不上她,也不是因为接触时间长而感到性格合不来,更不是其它原因。”
“是什么?”
“是你听到了关于梅云的过去,听到了好多过去的一切,你的度量小,容不得梅云的过去,是的,梅云曾经有过恋人,现在的年轻人搞对象搞到火热时,谁知道会搞些什么名堂,包括你田玉生在内,大男大女在一起,干柴见火没有不着的,你等等,你听我说,你和梅云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去管,但我也知道梅云有过恋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或许她也会有过**的历史,但这又有何妨,一个男人看重一个女人的什么?是她的现在和将来,还是她过去,梅云把全部的心血投到了你的身上,而你的气量小,却容不得她过去的过失,这对梅云是不公平的,她是爱你的,她爱你超过爱所有的男人。”
田玉生冷冷一笑说:“那么林森,假如你是我,你又当如何?”
“假如我是你,我会不忌前嫌,不顾一切地与梅云结婚,因为她既漂亮又贤淑,是一个难得的好妻子,她完全可以配得上你。”林森毫不迟疑地这么回答说。
田玉生沉思一下说:“听说你高了婚?”
“不错,我是离了婚,可这与你有何关系?”林森平静自如地问。
“我觉得你正合适娶她,让她做你的妻子吧。”田玉生尖刻地说。
“如果梅云愿意的话,我会毫不迟疑地去接纳她。”
“可她看不上你,因为你是个体户,是个没职业的人,对不?”田玉生明显地挖苦着林森。
林森却说:“我现在的声誉地位是不能与你相比,但人生的道路是靠自己闯出来的,你不要得意,人生的道路很漫长,谁是人中豪杰还很难断定,别看你现在是堂堂的研究生,我并不把你看在眼里,研究生不过是一纸文凭,一个人的能力大小不是只看这,有好多世界伟人并没有读过大学,有许许多多研究生一辈子干不出一点名堂来。你不要以研究生自居自傲,也不要沾沾自喜,做为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人品道德,这是做人的根本。田玉生,你与梅云搞对象两年,我无法计算你与她上过多少次床,等等,你不要插嘴,既然你找我来,那就听我把话讲明白了。我知道你会否认与梅云上床**的事实,但事实终归是事实,这是否认不了的,男人一旦做了丈夫才应当做的事,那么就应当对女人负责,这才算得上是一个大丈夫。”
“我没有,”田玉生否认道,“难道是梅云这么对你说的。”
“怎么,你心虚了?”林森说。
“她敢对你说我们上床的事?”
“逼急了她什么也敢说。”林森说。
“是你与她关系不一般吧,否则她咋会说出这些事,而且是提到**的事,这是一般女人不敢说出口的事。林森,你口口声声说我道德品质不好,可你问没问她,她为什么会拿这种事诽谤我。”
“你不敢承认事实?”
“我就没有过。”田玉生说。
林森向前跨了一大步,眼对鼻子看着田玉生问:“你敢否认,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林森大声吼道。
田玉生抬头看着林森那双血红的眼睛,只看那么一瞬,就再也不敢看了,林森眼里喷射着火一般的愤怒,那眼球充了血,血红血红的,像要吃人似的。
田玉生胆怯了,自觉地低下了头。
“田玉生,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孬种,你是不敢面对现实的。”
林森骂道。
“是的,我是不敢面对现实。”田玉生说,“梅云她失过身,她坏了自己的名誉,县城里都是她的飞短流长,她和廉青山恋爱时失去了贞操,她和有妇之夫曹建英相好时失节,她被县城里的人们说成是破货,林森,我是个有头有脸的男人,我咋能娶这样的女人为妻呢,你说。”
“田玉生,梅云与廉青山以及曹建英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距今已有好几年的历史,在你与她恋爱时这些事已经发生过了,你是与梅云上学时就认识,当你与梅云谈恋爱时她已经二十五岁大姑娘了,她与廉青山和曹建英的事已成为了历史,当时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了解一下,你从小生长在县城,县城里有你那么多同学和狐朋狗友,难道他们不告诉你,难道你就忘了了解一下梅云的情况,难道你不想一想,梅云那么娇美,那么迷人,二十五岁了为什么还没有如意的白马王子?难道梅云从成熟那天开始就拒绝所有男人的求爱,而在等着你田玉生吗,难道一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没有男人追求吗?你田玉生头脑那么发达,为什么就不去想一想呢?两年的苦恋过去了,你才从别人的风言风语中得知梅云的过失,可你想没想,发生那一切时,你姓田的并没有出现,她妈生下她不是只为你田玉生生的,不是专等着你的到来,她是个活蹦乱跳的大姑娘,她是位人见人爱的姑娘,她也是位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人,她为什么不会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不应当有自己的隐私。当然,与廉青山那一段,是她恋爱史上的第一次失败,她伤透了心,也看透了所有的男人,包括你在内,你不了解她的心,你不配做她的丈夫,我要是梅云,我才不跟你扯这个皮呢!可她……”
“可她想置我于死地,搞我个身败名裂对不对?”田玉生趁机说。
“这都是你逼出来的。”林森气愤地说。
“我认了,宁可玉碎,不求瓦全。”田玉生说。
“可你当初是干什么吃的,当初为什么不好好打听打听,为什么延误她两年的青春,为什么要作践她的爱。”林森吼道。
“这或许是我有愧之处,当时我迷上了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她,所以没有去了解她的过去,我知道这是我的过错,可现在,我知道,我全知道了,我不能娶一个被人视为婊子的女人做妻子,我受不了,所以才提出了退婚。”
“田玉生,你是个小人,你不配当一个研究生,你也不配当梅云的丈夫,你不配,你不配!”林森说罢,掉头离开了田玉生的宿舍。
林森走在大街止,心里波澜起伏。他早预料到田玉生找他谈话没有好的结果,但他万万没想到,田玉生竟敢对他说破梅云的过去。这让林森感到悲哀和耻辱,也替梅云感到悲哀和耻辱。
其实,林森早在与梅云发生关系那会儿起,就明白梅云有过**的历史。林森是过来人,对女人是比较了解的。初次与梅云**时,由于他的胆怯而遭到了失败,但第二次**成功时,梅云的表现是那么亢奋,完全不像一个初次**的样子,而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女人,所以从那会儿开始,他脑海中就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梅云是个大胆放肆的女人,但当时他并不知道梅云的童贞被谁夺走,他怀疑过田玉生,但又否定了。事后,是梅云亲口告诉他她与廉青山的过去。那时他认为,田玉生提出退婚肯定有更重要的原因,不像刘**说的那样,是什么?他反复琢磨过,他琢磨不透,于是他就意识到是梅云的过去被田玉生了解到了。没有不透风的墙,田玉生终于查明,梅云与廉青山以及曹建英的事,就是这么回事。但林森对梅云与廉青山的事早已明白,却不明白与曹建英的奸情。梅云只字未提,她自己不说,他林森这辈子是不会问的。因为他是爱梅云的,有些事是不能怪梅云的,比如她与廉青山之间的事,本来是一对儿初恋的情人,都九十年代的年轻人了,发生**也是合乎常情的,而他们被拆散了,这怪不得梅云,也谈不上道德品质败坏与否的问题。至于与曹建英之间的事,林森认为梅云是因为一时的空虚,也是对曹建英产生了爱慕之情才发生的那一切,或者说是曹建英趁虚而入,占了梅云的便宜,总归不是因为梅云的**,怪不着梅云,还有那一次……林森又想起了他与梅云在公园里**时,被坏人趁火打劫的那件至今让他肝胆欲碎的往事。他事后想想,那怪不得梅云,那不是梅云的错,也不是她甘心情愿的,要怪只能怪他林森,怪他头脑简单,上当受骗,怪他没有保护好梅云、怪他是令孬种。总之,不是梅云道德品质的问题。
林森在为梅云解脱。当他与梅云进入爱的**时,梅云的优点更为突出,缺点也成了优点,处处是优点,这都是爱神蒙蔽了他的眼睛。
刚才田玉生提到了让他娶梅云,林森何尝不想呢。林森明白,田玉生一定听到了关于他与梅云的传闻,也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离婚的流言。所以他才那么说,其话中有话,怀疑到了他与梅云有不清楚的事。林森早有这个思想准备,何况他娶梅云的决心已定。
令林森气愤的是,刘**和梅云不该这么与姓田的没完没了的扯皮,这实在没有意思,可刘**是个骄横独断的女人,别人的话她听不进去,办事又欠考虑。梅云又太软弱,事事都由母亲来摆布,尽管她有自己的主见,但时时都拗不过母亲,往往被搞得挺被动,而且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