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蕴回到一楼的客卧里洗漱。

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现在很累,没心情再与宗镕掰扯任何一件事,而且,与他有关的事都不重要。

洗完澡才发现没拿睡衣,连贴身的内衣裤也没有。

她的衣服应该都放在二楼了。

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在看到坐在窗边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时,沈知蕴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

宗镕抬头,隔着镜片打量这个刚出浴的女人。

冰肌雪肤上有水珠在不断滚落,一滴滴没入围在胸前的浴巾里,吻痕犹在。

那颗红色的痣……

宗镕的视线定格在沈知蕴左边那颗红痣上,没有被浴巾盖住,一滴水珠恰好停留在红痣上,像是一颗红宝石。

某个瞬间,宗镕想扯落女人的浴巾。

他想闭上眼陷入黑暗中,循着记忆再去细细抚摸那颗痣。

昨晚那杯酒令他沦为没有思想的野兽,只能依靠本能冲锋陷阵。

对于他来说,陷入黑暗后的触感才是最熟悉和真实的。

“我的衣服可能在二楼,我能上去拿衣服吗?”

沈知蕴打断了宗镕的失神,将浴巾往上提了提。

此刻,浴巾下的她是绝对真空的。

“我去拿。”

回忆起昨晚的事,宗镕的身体有些燥热,他的视线从沈知蕴那颗红痣收回来,扫过她身上的痕迹,起身离开了。

上了楼,宗镕很快在衣帽间里找到几个不属于这里的箱子,打开其中一个,是沈知蕴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将东西搬下去,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敏良,抓紧时间查沈知蕴……着重查她四年前是否在加州生活过。”

“继续派人盯紧江丰文和薛黎,给我往死里查他俩!”

电话那端,敏良好奇询问。

“你与那个女人相爱时正值失明,你怎么确定薛黎不是她?”

宗镕点燃一根烟,手指微微颤抖。

“我恢复视力那天,第一眼看到薛黎,我就知道她不是她!敏良,我不可能认不出我的爱人!”

……

挂了电话,宗镕跑了两三趟,将沈知蕴的东西都搬进楼下客房里。

沈知蕴已经换好了睡裙,是一件保守的短袖睡裙,奶咖色,圆领,长及膝盖,只露出她细长笔直的小腿。

“老爷子刚才来过了。”

宗镕语气不耐烦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客房。

“我现在不想得罪他,所以小事都顺着他的意思,以后你也是。”

比如今晚所谓的“洞房”,也按照宗庆同的要求,他与她睡一张床。

至于躺在一张**干什么,那就不是宗庆同能管控的事了。

沈知蕴恍然大悟,但又觉得可笑。

宗镕就算洞房花烛夜,也坚决不肯让新婚妻子在二楼卧室住下,宁可屈尊纡贵和她一起住客卧。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

正要开口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宗镕开了门,只见刘春瑶脸色煞白站在门外。

“我,我来拿东西。”

沈知蕴也出来了,脂粉未施,头发湿漉漉,穿着一件乖巧甚至可爱的睡裙,宜家宜室很养眼。

刘春瑶朝沈知蕴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指着桌上摞成小山的计生用品。

“是我糊涂,不该自作主张置办了这些东西。”

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她拿出一个收纳箱,将东西都装了进去,灰溜溜走了。

沈知蕴一脸疑惑看着宗镕。

宗镕淡声说道:“老爷子刚才过来时,看到这些东西了。”

半个小时之前,在沈知蕴洗澡的间隙,宗庆同打着饭后消食的名义过来了。

进门时正好看到宗镕将几十个花花绿绿的盒子放在桌上,拨弄菩提珠手串的动作一顿。

“你大嫂放的?”

“麻烦您转告刘春瑶,让她管好自己的事,不要随意踏进我的地盘,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宗镕的语气幽冷不耐。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

宗庆同的态度倒是很温和,手里盘弄着菩提珠手串。

“我会和她讲的,只是你大哥的情况不好生育,所以……春瑶的做法虽然自私,但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这事不急,你先和知蕴好好培养感情。”

必定是宗庆同逼着刘春瑶亲自过来取走东西,故意让她丢脸面,从而给她一个教训。

一碗水端平,是宗庆同维持家族和谐的秘诀。

只是,真能端平手里这碗水吗?恐怕只有宗庆同自己知道。

沈知蕴才不在乎这些,她现在只想睡觉。

宗镕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掉了,只剩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温和昏黄的光影。

**的被子隆起一团,露出沈知蕴那巴掌大的脸颊。

大床有一米八,她却只占据了床边一点位置,已经睡熟了。

宗镕绕到床的另一边,像往常一样去拿床头柜的安眠药,却意识到这里不是他平日住的地方。

就算吃了药,身边有个陌生人,他恐怕也睡不着。

算了,就这样吧。

宗镕眉头紧锁,将一杯清水放在床头柜,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边,连壁灯都懒得关。

陌生的客房陌生的床,还有陌生的女人,宗镕枕在枕头上闭目养神,能清楚听到沈知蕴绵长温软的呼吸。

很均匀,很放松,显然,她睡得很香。

他胡乱想着一些往事,在沈知蕴的呼吸声里,竟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知蕴半夜渴醒,睁眼就看到躺在床那边的宗镕。

他睡得很熟,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陷入了美梦。

而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正好有一杯清水。

沈知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她一点都不想下床倒水喝,会影响她二次入眠。

那杯水,她想喝。

刚坐直身体掀开被子,宗镕忽然坐起身来。

“亲爱的,是要喝水吗?我喂你。”

他还闭着眼,却似乎驾轻就熟,摸索着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伸出另一只手去揽身边的爱人。

扑了个空。

宗镕猛然睁眼,美妙的梦境破碎了。

没有半夜醒来撒娇要他喂水喝的女孩,只有沈知蕴一脸惊诧坐在床沿。

宗镕脸上的温柔褪去,变得越发阴郁森冷。

“你干什么?”

沈知蕴回过神来,说道:“喝水。”

顿了顿,她指着宗镕手里的水杯,说道:“我能喝吗?”

宗镕没回答,起身将杯子里的水倒进洗手池里,拿起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无言以对的沈知蕴:“……”

真是入戏太深,不去闯影视圈当影帝可惜了!

阳台上,宗镕点烟的手在轻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刚才,半梦半醒之间,真以为回到了加州别墅里。

她习惯半夜喝水,却又懒得下床倒水。

于是他习惯睡前备一杯清水,等她半夜口渴来回翻动哼唧,他就搂着她,给她喂水。

经常喂着喂着就失了控,最后床单一片湿漉漉,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他竟下意识把沈知蕴认成了她,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宗镕想起沈知蕴胸口那颗红痣,再想起她曾遭遇车祸大脑受创失忆,他的心猛然一跳,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