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镕撒了谎。

他确实给沈知蕴安排好了新住处,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公寓住宅,二百多平的面积,配置俱全,还有二十四小时服务的保姆和随时待命的司机。

沈知蕴独自一人居住足够了。

可当他在监控视频里看到沈知蕴和那个年轻男人说笑的场景,听到电话里男人那句“Sweetheart”,他改变了主意。

“我在公司附近有套顶楼平层住宅,五百余平的居住面积,带室内游泳池和露台花园。”

沈知蕴不掩饰神色间的厌恶。

“我不认为我们还有继续同居的必要,更何况我有住处……”

“协议第十条,婚姻存续期间乙方须配合甲方的要求。”

宗镕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眼吐出个烟圈,语调清冷从容。

甲方是宗镕,乙方是沈知蕴。

“我现在的要求就是,继续保持同居状态。”

沈知蕴正要开口,宗镕又先一步打断她。

“还有,婚姻存续期间,我不希望我的太太与其他男人发生任何感情纠葛,尤其是有小孩的外国男性!”

就差把霍德华的照片怼到沈知蕴脸上了。

沈知蕴一声轻蔑的嗤笑。

“宗总倒是把‘宽以待己严已律人’这一套玩得明明白白,自己在外面彩旗飘飘,却要求我洁身自好。”

宗镕也笑了,俯身凑近沈知蕴,唇几乎贴上她圆润小巧的耳尖。

“所以欢迎你行使你的权力,以我太太的身份管束我,将我外面的烂桃花都掐断。”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尼古丁味道,还有须后水的木质香调。

“烂桃花?也包括薛小姐吗?”

沈知蕴眼神微微一动,笑着问道。

“除了薛黎,你暂时别动她。”

宗镕的笑容淡了些,站起身来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下班后,让司机陪你把东西搬到新家,今晚我也回那边住。”

沈知蕴发出一声极轻的呵笑,眼神里带着嘲弄与不屑。

装货!

她整理好头发离开办公室,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继续和南芳交接手头工作。

工作明明很繁重,可宗镕却心不在焉,坐在沈知蕴刚才躺过的位置,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他很茫然,道不出自己对沈知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

是爱?

不,他确定自己心里只有一个爱人,那就是小梨儿。

更何况敏良那边还打探出小梨儿很可能怀孕生孩子,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她和孩子。

可在不知不觉中,沈知蕴竟也成了他无法割舍的存在。

只要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掐住,疼且愤怒,无法忍受。

宗镕在尼古丁的催化下,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他不爱她,只是因为她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不能任由她在婚姻存续期间给他戴绿帽,不能影响他与沈氏集团的合作计划。

对,与爱无关,都是利益,都是做戏!

下班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秘书室其他人早走了,只有沈知蕴和南芳还坐在电脑前工作。

有人敲了敲门。

二人同时回头,只见宗镕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长腿交叠,懒洋洋与沈知蕴对视。

男人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丝质的黑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到臂弯,露出强健结实的小臂。

“回家。”

随着他说话,喉结轻滚,颇有几分男色。

沈知蕴没理他,转过身继续忙自己的事。

却见宗镕直接关了秘书室的电源总开关,电脑屏幕顿时熄灭。

沈知蕴勃然大怒,起身吼道:“你有病就去医院治,文档还没保存!”

一旁的南芳瑟瑟发抖,生怕总裁动怒。

然而总裁心情好得很,被骂有病也不生气。

“不着急,明天继续。”

“我明天不想再跑一趟,你……你干什么!”

沈知蕴话没说完,已经被宗镕掐着腰搂在怀里,以不容商榷的姿态被带离办公室。

南芳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总裁与太太和好了。

虽然沈知蕴还在挣扎甚至怒骂,可南芳觉得正常。

她父母也吵架,而父亲哄母亲的方式就像此刻总裁哄太太一样,强势将她抱进卧室里……

第二天母亲总是会起得很晚,收下父亲精心准备的礼物,装模作样骂他几句,二人就重归于好。

于是拎着沈知蕴的包,颠颠儿追到电梯门口。

“谢谢。”

宗镕接过南芳手里的包,难得人模人样道谢,甚至还朝南芳点头微笑。

“工作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惊喜来得太突然,南芳惊呆了。

不是,上午还差点失业的她,下午就迎来了事业的春天?

“知蕴,明天我等你哦,再见。”

看着徐徐合上的电梯门,南芳摆手告别,像是个露出姨母笑的招财猫。

电梯里,沈知蕴终于挣脱开宗镕的钳制。

因为生气与挣扎,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像是成熟的水蜜桃,散发着香甜味,让人很想咬一口。

“那个男人家的地址在哪里?我现在陪你过去,从他把东西搬走。”

宗镕的语气偏冷,盯着沈知蕴的脸颊,不自觉想起昨晚那个外国男人怀里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的轮廓,似乎和沈知蕴有几分相似?

难道……

宗镕的神色顿时变得幽冷阴鸷。

沈知蕴没注意宗镕的表情变化,她不想让宗镕知道佟悦家的位置。

“不必你陪着,我自己有安排。”

她冷漠拒绝了宗镕的要求,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率先跨出去。

宗镕一把将她拽回到电梯里,以强硬的姿态把她困在墙壁和怀抱间。

“沈知蕴,我以为说得很清楚,我希望你和其他男性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请你有点契约精神!”

沈知蕴双手抵着宗镕的胸膛,与他保持距离。

她仰头看着男人那双幽冷阴沉的眼眸,语调很冷很不耐。

“我要是没有契约精神,你的薛小姐就不可能在连续挑衅我数次之后,还继续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松开我!”

宗镕非但没松手,掐着沈知蕴细腰的手猛然收紧。

腰部的软肉被捏得发痛,沈知蕴却笑了。

她原本抵着宗镕胸膛的手一点点往上游移,最终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宗总这么介意我和其他男人来往……”

沈知蕴一声呵笑,丰盈水润的唇贴着男人的耳廓,声音呢喃模糊。

“怎么着,这是……吃醋了吗?”

“宗总这是爱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