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承润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气氛再度沉寂下去。

“安承润,你要想清楚。一些事实只要有人用心去查,很快就能够查到蛛丝马迹。”

明律远皱起眉头,浓密的剑眉让他看上去正气凛然。

“我们不是因为某些无所谓的身份便不去探查真相的人,保护人民的安全,保障人民的利益,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米盈盈也接上了明律远的话头。

“很快我们又要离开华中,在这之前,还能够有时间去探查一些以往没人敢查的事情。等我们走了以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你甘愿就这么冤枉地背上一个罪名吗?”

米盈盈的话语越来越轻柔,打在安承润的心中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他的瞳孔颤抖着,明显是陷入了极大的挣扎。

“我们走吧,他需要时间去想清楚。”

米盈盈见状,立即站起身,拉着明律远就要走。

明律远十分配合,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便向外迈步。

“等等,我说。”

安承润的声音恰时地响起,让米盈盈和明律远的动作一顿。

“如果你想要说一些折中但偏离事实的话,那我们也还是没有必要交流下去。”

明律远转过头,淡淡地说。

“不,我会说出一切的真相。”

安承润斩钉截铁地回答着明律远,随即望向了他的眼睛。

“请相信我。”

几乎是恳求。

米盈盈和明律远对视了一眼,重新关上门,坐在安承润的对面。

他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始叙述。

“我和夏雨智是从半年前认识的。我知道他的家里有背景,他也是一个出手大方的人,跟着他做了半年的生意,虽然只是些小打小闹,但赚到的钱比我自己去工作都要更多。”

安承润说着,嘴角勾起笑容,似乎在回忆那段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确实是这样。米盈盈心想,夏雨智恐怕是利用他的身份去做了一些所谓的生意,看起来很顺利,实际上都是在卖他父辈的面子。

“然后,我们就开始出入赌牌场。其实我以前也赌,只是没有这么频繁,偶尔来两次过过瘾就好了。”

“但是,在钱来得越来越快以后,我们也就开始进出得越来越频繁。但你们也知道,赌牌嘛,就是越赌越上瘾的,慢慢地我也出不去了。”

望着明律远和米盈盈正直的脸,安承润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你们可能不知道。总之,就是我输的钱越来越多,已经被套牢在里面了。”

“那你在意识到自己被套牢以后干了什么?”

明律远问道。

“当然是想着赶紧还上啊。但,原本的那些生意忽然做不动了,夏雨智告诉我,门路没有了,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带着我去赚钱。”

安承润的拳头缓缓地握紧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再回到之前的岗位去吗?那样来钱实在是太慢了,完全补不上窟窿。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催债的追杀了。”

一说到那段时间,安承润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恐惧感在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最后夏雨智出了一个主意。他说,他现在手里有一个生意,收益很高,可以直接把我欠的钱还完。但风险也很大,一旦出了差错就要进监狱。”

说到这里,米盈盈和明律远便知道是什么事了。

“所以,你最后接受了这个提议,去军官家里偷资料?”

米盈盈的双拳握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夏雨智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盗窃财物,而是一开始就冲着军官手里的账本去的。

“没有。”没想到,安承润却摇了摇头。

“最初,我没有接下这个任务。我回到家辗转反侧,想了很久,都觉得这笔买卖太危险了。我要是慢慢还还有可能还完,但一下子就被抓住的话,谁知道后半辈子还能怎么样呢?夏雨智又不会替我负责。”

安承润叹了一口气。

看上去,他还是有些理智的。

“那么,最后是什么促使你真的去执行了这个任务?”

明律远紧紧地盯着安承润,他预感到,这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然而,安承润却反常地沉默了。

“我……最后回心转意了。想着反正风险和收益成正比也是正常的,我不如早点解决,否则夜长梦多,最后就接了这个任务。只是没想到,被发现得这么快。”

安承润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复杂。

米盈盈和明律远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疑虑。

“安承润,我希望你能够清楚自己的处境。”

明律远严肃地说。

“光是凭借着你的这些口供,是不足以让我们对夏雨智有什么牵制的,到头来,你说出来的这些情报,恐怕还不能让他在里面待上三天,。”

明律远一字一句地说着,让安承润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许久,他像是下定决心了那般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就这样吧。”

看着他的表情,米盈盈也是知道一时半会很难从他身上突破了。

“好,那我们去调查调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也能对你的减刑有一些帮助。不过我们也只是去找找证据,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执法人员去办。”

说完,米盈盈便和明律远走出了大门。

“盈盈,你觉得怎么样?”明律远悄声在米盈盈的耳边问。

“他没有说实话,后面一定是有所隐藏,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米盈盈皱紧眉头。

“先不说他究竟是怎么转变了心态,做足了准备却马上被人发现也是一个疑点。”

说完,米盈盈望向明律远:“我们还是要找负责这个事件的军官谈一谈。”

很快,两个人便回到了军官的办公室。

负责这个事件的军官是一个中年男人,说是军官,但其实主要是行政人员,专门负责处理军营内出现的这种犯罪与整治相关的事情。

“明营长,米女士,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见到米盈盈和明律远,军官礼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