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冲上前拦住小翠:"别去!那工厂有问题!"

春桃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林晚:"少管闲事!"她朝车上喊了声,"老刘!"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拎着根铁棍:"谁捣乱?"

气氛剑拔弩张。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呼啸而来,后面还跟着辆黑色轿车。

春桃见状,脸色"唰"地白了,转身就要跑,警察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按倒在地。

"放开我!"春桃挣扎着尖叫,"我什么都没干!"

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让林晚瞪大了眼睛——是沈默!他身后还跟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公安厅的李局长。"沈默简单介绍,"我们查到'永鑫电子厂'实际上是个黑工厂,强迫工人劳动,还涉及卖**......"

原来,沈默接到林晚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在京城的堂兄——在公安部工作的沈铮。警方顺藤摸瓜,发现这是一个横跨多省的拐卖团伙,专门诱骗农村姑娘去黑工厂。

车上的姑娘们被解救下来,抱头痛哭。其中一个瘦得脱形的女孩抓住警察的手:"救救我们......他们打人,不给饭吃......春桃是他们的'监工'......"

小翠等几个村里姑娘吓得直哭,差点就上了贼船。

春桃被押上警车前,突然回头看向林晚,泪流满面:"我也不想的......他们打我,威胁我......如果骗不来新人,就要把我卖到山里......"

林晚心情复杂地看着警车远去。

沈默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王金花也找到了,在另一个黑工厂,已经送回家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林晚这才反应过来。

沈默笑了笑:"爷爷病好了,催我回来接你们去京城。"他看向远处被解救的姑娘们,"幸好赶上了。"

阳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警方的审讯持续了三天。

当王金花被送回向阳村时(抓她们做典型“巡村”——第一站向阳村),林晚几乎认不出她了——曾经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如今佝偻着背,眼神躲闪,像只受惊的兔子。

王金花浑身一颤,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是人!我害了那么多姑娘......"

在村委会的播音室里,王金花和春桃颤抖着讲述了她们噩梦般的经历。

半年前——

"姐,这工作靠谱吗?"王金花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招工简章,忐忑不安地问。

李梅信誓旦旦地拍胸脯:"绝对靠谱!我同学的表姐就在那厂里,一个月能挣八十块呢!"

她们跟着"招工经理"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又转乘一辆没有窗户的面包车,最终被带到一个高墙环绕的大院里。

"不是说电子厂吗?"王金花看着破旧的厂房,心里发毛。

"先培训!"经理突然变了脸,一把抢走她们的身份证,"培训期间不准外出!"

当天晚上,十几个姑娘被关进一间臭气熏天的宿舍。半夜,王金花被隔壁床的抽泣声惊醒——一个瘦骨嶙峋的姑娘蜷缩在角落,手腕上全是淤青。

"快跑......"那姑娘气若游丝,"这里是黑窑......"

第二天一早,真相大白——所谓的"工厂",实际上是个地下作坊。姑娘们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组装劣质打火机。动作稍慢,监工的棍子就会狠狠抽下来。

李梅试图反抗,结果被关进小黑屋三天,不给吃喝。王金花——因为长得漂亮,被"厂长"单独叫去"谈话"......

"他们......他们轮流......"王金花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一个月后,王金花和李梅被分开。

李梅被转卖到一个更偏远的黑煤矿,而王金花则因为"听话",被提拔为"监工"。

"他们给我吃药......”春桃(她是下一个王金花)机械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不吃就打,打了就迷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可怕的是,王金花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开始主动帮他们诱骗同乡的姑娘。

"每骗来一个人,就能换三天'糖丸'......"王金花捂着脸,"我不是人......"

像李梅这类长的不漂亮的女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在黑煤矿,她每天要搬运十几吨煤,稍有懈怠就会遭到电击,一次逃跑未遂,她的左脚被铁锹生生敲断,上次看到她走路还一瘸一拐。

"我们那批二十多个姑娘,现在只剩八个还活着......"王金花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有的累死了,有的被卖到山里,还有的......"她突然打了个寒颤,说不下去了。

“和我同行的阿红中途在火车上发现不对劲,逃跑…直接被卖进……大山里…还有中途跳车…我不敢跑…也跑不了…我不来带你们去,他们也要卖了我…”春桃颤抖着说…

鸦雀无声…

每个向阳大队的人都在听着…

李大婶后怕…阿红的父母悔恨…小翠…

林晚紧紧攥着沈默的手…

"那个'厂长'抓到了吗?"她哑着嗓子问。

沈默点点头:"主犯全部落网,共解救出一百多名受害者。"他顿了顿,"但还有更多黑工厂藏在暗处......"

王金花突然跪着爬到林晚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晚丫头,谢谢你......要不是你坚持报警,我和春桃就......"

林晚突然想“你妹妹,王银花呢?”

她轻声问道。

王金花一愣,“我…不…知…道…要不是她想享福…我原来不想带她…我…不想…啊”

春桃却突然尖叫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她疯狂抓挠着自己的手臂,"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每天晚上都在我脑子里......"

一旁的公安迅速上前,一把按住她自残的手,春桃崩溃大哭…

夕阳西下,林晚和沈默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远处,公安看着王金花搀扶着春桃,两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慢慢走下一个“讲解地”。

"沈默,"林晚突然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沈默沉默良久,才回答:"阳光越亮,阴影越深,但只要我们坚持发光,黑暗就永远赢不了。"

回到家,小花正趴在炕上画画。

林晚凑过去看,发现画上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周围画满了太阳。

"这是谁呀?"她轻声问。

小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金花阿姨和春桃阿姨,我要把画送给她们,希望她们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林晚紧紧抱住这个善良的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夜风轻拂……

带来远处卫生所隐约的哭声。

那哭声中有痛苦,有悔恨,但更多是——那是活着的声音,是回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