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忙回到火车上,刚坐下,汽笛就拉响了。王银花捧着沈默买来的热水,断断续续讲出了可怕的经历:
原来所谓的"南方招工"——
根本是个人口贩卖的骗局。
听说后面来的同村那三个姑娘被骗上火车后,途中两个姑娘被带走了,剩下的另一个女孩发现不对劲就趁夜跳车逃跑了…
"我是直接被卖了后,呆了快一年,跑了三天三夜......又被抓了"王银花泪如雨下,"不懂…我…姐…为什么…要不是遇见你们......"
林晚心疼地搂住她:"没事了,我们带你回家。"
王银花却摇摇头:"我不能回去......他我姐知道我回家了,肯定要把我带回......"
沈默沉思片刻:"要不你先跟我们一起去省城?等事情平息了再回去。"
王银花感激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车站的时候,听那两个拐子说起一件怪事......"
她压低声音:
"他们说前几天车站戒严,抓了个年轻小伙子,好像是什么大人物的儿子......"
林晚和沈默同时一震:"孙卫东?"
"不知道名字......"王银花摇摇头,"就听说那小伙子拼命反抗,还咬伤了一个当兵的......"
沈默立刻追问:"后来呢?"
"好像被带上了一辆军车,往北边去了......"
林晚和沈默对视一眼,心中稍安——至少可以确定,孙卫东确实是被军方带走的,不是落在坏人手里。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田野变成了城市的轮廓。王银花疲惫地睡着了,头靠在林晚肩上。
"到了省城先安置银花。"沈默小声说,"然后我们直接去找政委。"
林晚点点头,突然感觉衣兜里有东西硌得慌。掏出来一看,是许青荷临行前塞给她的一封信——孙卫东留在书里的那封信,她之前只是粗略看过,现在仔细重读,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若我三日内未归,请将父亲的研究笔记交给张政委。笔记藏在知青点灶台下的暗格里,密码是母亲的生日——0513。】
"沈默!"林晚激动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看这个!"
沈默读完信,眼睛一亮:"难怪卫东那么着急回去!他父亲的研究笔记是关键!"
"可笔记还在知青点......"
"打电话让顾淮安去找!"
火车鸣笛进站,省城到了。
高楼大厦映入眼帘,王银花惊得张大嘴巴——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三人刚出站,就被一个穿军装的小战士拦住了:"请问是沈默同志和林晚同志吗?"
沈默警觉地把两个姑娘护在身后:"你是?"
"张政委派我来接你们。"
小战士敬了个礼,"请跟我来。"
吉普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停在了一栋灰砖小楼前,张政委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子,眉宇间透着威严。
"周丫头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开门见山,"孙卫东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默赶紧把孙卫东的信递过去。张政委看完,眉头紧锁:"研究笔记现在在哪?"
"在知青点,我已经让朋友去找了。"沈默说。
张政委点点头,转向王银花:"这位姑娘是?"
林晚简单说明了情况。
张政委当即拍板:"先住我这儿,等事情处理完,我派人送她回家。"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张政委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确定吗?......好,继续观察。"
挂掉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有消息了,孙卫东确实被带去了北方的一个研究所,和他父亲在一起。"
"那是好事啊!"林晚松了口气。
张政委却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研究所......"他压低声音,"可能有问题。"
沈默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暂时不能多说。"张政委看了看手表,"等研究笔记到了,一切就清楚了。"
就在这时,通讯员匆匆进来:"政委,向阳大队的电话,找沈默同志。"
沈默接过话筒,是顾淮安激动的声音:"老沈!找到了!灶台下面真有个暗格!笔记已经寄出了,明天就能到!"
挂掉电话,沈默长舒一口气:"笔记明天就到。"
张政委点点头:"那今晚你们先休息。银花姑娘跟我爱人住,你们两个住招待所。"
夜深了,林晚躺在招待所的**,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省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海,她却有些迷茫…未知的前方…
第二天中午,一个意外的惊喜降临——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落款是"孙卫东"!
林晚颤抖着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青荷及诸位:
因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回来。父亲与我均安,勿念。
志愿已填,盼金秋校园重逢。
卫东】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研究笔记至关重要,请务必交予张政委亲自保管。】
沈默立刻带着信去找张政委,林晚则留下来陪王银花,两人在军区大院里散步。
"晚晚姐,"王银花突然说,"等回去后,我想跟你学认字。"
林晚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
"这次经历让我明白,没文化太可怕了。"王银花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不想再被人骗了,我想......像你们一样,考大学!"
林晚眼眶一热,紧紧抱住这个曾经爱慕虚荣的姑娘:"好!我们一起学!"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方的铁轨上,一列火车正呼啸而过,载着希望,也载着思念,驶向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