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义。"

林晚坚定地说，"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你更要连他的那份一起活出来。"

苏蔓红着眼睛点头："是啊青荷，卫东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许青荷擦了擦眼泪，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其实......我昨晚偷偷查了卫东的成绩。"她展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392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高的分数，上重点大学绰绰有余。

"所以我决定了。"许青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要报师范学院，完成卫东的心愿。"

顾淮安一拍桌子："好！有志气！"

沈默拿出志愿表："那我们现在就填！林晚，清华机械系；我，京北经济系；顾淮安，京北工业；苏蔓，华清中文；许青荷，师范…都没问题吧？"

五人相视一笑，同时提笔写下人生最重要的选择。

填完志愿出来，阳光正好。

顾淮安伸了个懒腰："走！我请客，咱们下馆子庆祝庆祝！"

"等等。"

沈默突然站住，看向马路对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走过——是周茹！她穿着朴素的蓝布衫，拎着个旧旅行袋，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周茹！"沈默喊了一声。

周茹吓了一跳，看清是他们后，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你们......考得怎么样？"

"都考上了。"林晚直接问，"你知道孙卫东的事吗？"

周茹脸色一变，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六个人找了条僻静的小巷。

周茹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开口："省里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几位科学家的失踪......"

"卫东的父亲？"许青荷急切地问。

周茹点点头："孙教授的研究很重要。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就......孙卫东可能是被牵连了。"

沈默眼神锐利："谁干的？"

"不清楚。"

周茹摇头，"但他应该没上火车，可能是在车站被人带走了，带走他的人......穿着军装。"

许青荷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蔓和林晚扶住。

"别急，"周茹赶紧补充，"不一定是坏事。可能是保护性拘留。"

"保护个屁！"顾淮安爆了句粗口，"人都失踪三天了！"

“你们可以去找省军区的张政委，他是沈爷爷的老部下，会帮忙的。"

周茹一边说一边在写着地址…

沈默接过纸条，神色复杂："周茹，谢谢你。"

周茹苦笑一下："不用谢我......"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去西北的火车快开了。"

"等等。"

林晚叫住她，"为什么帮我们？"

周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因为我也想像你们一样，活得堂堂正正。"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坚定。

五人沉默地回到招待所。

沈默当即决定："我明天就去省城找张政委。"

"我跟你一起去！"顾淮安立刻说。

林晚点点头："我哥会照看家里。"

许青荷眼泪又涌了出来："如果......如果卫东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林晚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一定把他找回来。"

顾淮安突然打破沉默："你们说......等咱们都上了大学，卫东和青荷结婚的时候，咱们送什么礼物好？"

苏蔓捶了他一拳："就你话多！"

许青荷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卫东说过......他想要一块手表......"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仿佛那个失踪的青年明天就会回来……

第二天，还未出发，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许青荷同志，有一封信！"

信封上是孙卫东熟悉的字迹。

林晚连忙拆开，里面只有简短几行字：

【青荷：

我还活着，但因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回来。你要好好的，等我。

卫东】

林晚把信递给许青荷。

这个一直坚强的姑娘终于哭了出来，但嘴角却带着笑："他还活着......"

窗外，春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

清晨，林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邮递员举着一封电报，脸色异常严肃：

"林晚同志，加急电报！省招生办发来的！"

林晚接过电报的手微微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搭在她肩上。

"拆开看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电报纸展开的瞬间，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晚同志：你已被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录取，请于3月15日前持本电报及户口本等材料至省招生办办理入学手续。】

"我......考上了？"林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默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就知道你能行。"

林朝阳闻声从屋里跑出来，看清电报内容后，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着比划：【我妹妹是大学生了！】

村民们挤在林家小院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了不得！咱们村出大学生了！"

"还是清华大学！那可是顶尖学府！"

李大婶抹着眼泪："晚丫头有出息啊......"

王德柱大队长背着手走进来，难得露出笑容："林晚同志，公社决定奖励你二十块钱。"

在一片祝贺声中，林老栓缩在西屋门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闺女。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默！你的信！"

邮递员去而复返，举着一封挂号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信上。

沈默镇定地接过，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拆开封口，当看到"京北大学经济系"几个字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

林晚撞了下他的肩膀，眼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