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晚蹲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亮着微弱灯光的破仓库。
那是村里有名的地下赌窝——林老栓的老巢之一。
白天扫了一天猪圈,林老栓累得跟死狗似的,可刚吃完晚饭,这老赌鬼就贼眉鼠眼地往外溜。
林晚冷笑:“狗改不了吃屎。”
她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大步朝仓库走去。
仓库里乌烟瘴气。
四五个汉子围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散着扑克牌和零散的毛票。林老栓正搓着手,眼睛发亮地盯着庄家手里的牌。
“下注了下注了!这把肯定翻本!”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外号“刘大疤瘌”,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赌棍。他眯着眼发牌,嘴里还叼着烟:“老林,听说你今儿扫猪圈去了?咋的,闺女管得严?”
林老栓脸色一僵,强撑着笑:“胡扯!老子在家说一不二!那丫头片子敢管我?”
话音刚落——
“轰!!!”
仓库门被人一脚踹开,木板直接飞进来,砸翻了桌上的煤油灯。
火光骤灭,黑暗中只听见一声冷笑:
“爹,您不是说肚子疼要睡觉吗?”
林老栓手里的牌“啪嗒”掉在地上。
借着月光,他看见林晚拎着根粗木棍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吓人。
“晚…晚啊……”他声音发颤,“爹就玩一小会儿……”
林晚没理他,转头看向其他赌徒:“各位叔伯,对不住了。”
刘大疤瘌拍桌而起:“哪来的丫头片子!坏老子局——”
话没说完,林晚抡起木棍,“咣”地砸在赌桌正中央!
“咔嚓!”
桌子当场裂成两半,扑克牌和零钱天女散花般飞起来。
全场死寂。
林晚一脚踩住滚到脚边的骰子,环视一圈:“我爹欠你们多少钱?”
赌徒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大疤瘌硬着头皮开口:“他…他欠我三块二……”
林晚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毛票——全是今天从灶台底下搜出来的——数出三块二拍在断桌上:“两清了。”
她转头盯着林老栓:“至于爹您欠我的……”
林老栓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闺女!爹错了!爹再也不敢了!”
林晚揪着他的后衣领往外拖,临走前回头冲屋里人笑了笑: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带我爹玩——”
她指了指裂成两半的桌子。
众人齐刷刷摇头。
回家的路上,林老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晚啊,爹就这点乐子……”
林晚不为所动:“您的乐子就是输光全家口粮?”
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黑漆漆的粪坑:“看见没?下次再赌,我就把您绑了沉那儿,让您跟粪蛆玩个够。”
林老栓一个激灵,裤裆差点湿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晚林丫头把刘大疤瘌的赌桌砸了!”
“该!早该有人治治这帮赌棍了!”
林晚扛着锄头路过,听见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的“劳动改造计划”,才刚刚开始呢!
林晚蹲在自家院墙根下,手里摆弄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
这是她昨天从喜大叔那儿顺来的废料做的——喜大叔是村里的“怪人”,整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别人都嫌他疯疯癫癫,但林晚觉得这老头有点东西。
“成了!”她试了试音量,铁皮喇叭扩出的声音又响又亮,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林朝阳从屋里探出头,疑惑地比划:【做什么?】
林晚咧嘴一笑:“给爹准备个惊喜。”
林老栓最近老实了不少。
白天被押着上工,晚上被盯着睡觉,连赌钱的路子都被闺女断了,憋得他浑身难受。
这天傍晚下工,他趁着林晚去河边洗衣服,鬼鬼祟祟地溜到王寡妇家后墙根,学了三声猫叫。
“吱呀——”后窗开了条缝,王寡妇探出半张脸,嗔怪道:“死鬼,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林老栓搓着手,压低声音:“别提了,家里那小畜生管得严……快开门,让我进去松快松快!”
王寡妇白了他一眼,还是把后门打开了。
林晚拎着洗好的衣服往回走,路过李大婶家时被叫住了。
“林丫头!”李大婶神秘兮兮地拽住她,“你爹又往王寡妇家钻呢!”
林晚挑眉:“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亲眼看见的!”李大婶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会儿估计都上炕了!”
林晚点点头,转身就走。
李大婶在后面喊:“哎?你不去抓奸啊?”
林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王寡妇的炕上,林老栓正美滋滋地喝着兑水的烧酒,一只咸猪手往王寡妇腰上摸。
“还是你这儿舒坦……”他咂着嘴,“我家那俩丧门星,迟早……”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像是铁皮摩擦。
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透过喇叭响彻全村——
“王婶!我爹说他今儿赢了三分钱,要给您买红头绳!”
林老栓手一抖,酒碗“咣当”掉炕上了。
王寡妇脸都绿了:“外…外面咋回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喇叭声又来了——
“爹!您裤腰带落家了!要不要我给您送进去啊?”
整个向阳村炸了锅。
男女老少全从屋里跑出来,循着声音往王寡妇家聚拢。
“哎哟喂!林老栓又在王寡妇炕上呢?”
“听听!裤腰带都解了!”
王寡妇家门前瞬间围满了人,几个半大孩子甚至扒着墙头往里瞅。
屋里,林老栓慌得裤子都穿反了,王寡妇抄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抽:“滚出去!老不要脸的!”
林老栓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门,结果一开门——
林晚正举着铁皮喇叭,笑眯眯地等着他。
“爹,回家吃饭了。”
那天之后,林老栓彻底出名了。
村里人见了他就喊:“老林,裤腰带系紧没?”
王寡妇更是见他就泼洗脚水。
而始作俑者林晚,每天优哉游哉地押着蔫头耷脑的林老栓上工,心情好得不得了。
林朝阳看着她哼着小曲儿编筐的样子,忍不住比划:【会不会太狠了?】
林晚眨眨眼:“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摸了摸怀里的铁皮喇叭,笑容灿烂。
——改造人渣爹的108种方法,她有的是创意!
林晚蹲在河边,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使劲搓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河水哗啦啦地流,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再从林老栓那儿榨出点钱来——这老赌鬼昨天偷偷藏了半斤粮票,被她翻出来了,但肯定还有别的。
正琢磨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这穷乡僻壤的,还能有这么水灵的妞儿?”
林晚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京城腔调,一听就不是村里人。
她没回头,继续搓衣服。
那人见她不搭理,反而更来劲儿了,脚步声慢悠悠地靠近,嘴里还不闲着:“怎么着,害羞了?转过来让爷瞧瞧——”
林晚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湿衣服“啪”地甩进木盆里,水珠溅了一地。
她一转身,就看见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他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可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乡下货,袖口还挽着,露出手腕上的一块亮闪闪的手表。
再往上看——
一张脸倒是挺白净,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头一双桃花眼正笑眯眯地瞅着她,嘴角还挂着抹欠揍的笑。
林晚眯了眯眼。
沈默这会儿其实也有点愣。
他刚被发配到这破地方没两天,正憋闷得慌,远远瞧见河边蹲着个姑娘,背影纤细,乌黑的辫子垂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他一时兴起,想逗逗这乡下丫头解闷儿。
可等她一转身——
嚯,这姑娘长得……还真不像村里人。
小脸白生生的,眉毛细长,一双杏眼又黑又亮,就是眼神有点凶,跟刀子似的刮过来。
沈默心里一跳,嘴上却更欠了:“怎么,看傻了?爷知道自己长得俊,但你这么直勾勾的,爷也会不好意思的……”
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沈默还没反应过来这笑是什么意思,就见她弯腰从木盆里捞起那件湿漉漉的粗布衣裳,拧成一股——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