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阿倍清野逃亡到一座破庙里面,根据心灵感应,他得知自己的式神已被击破。突然间,阿倍清野深感不适,吐出一口精血。他擦了擦嘴角,并打扫干净寺庙。阿倍清野抱出佛象下面的香炉,拔出了香,恭恭敬敬的捧出半炉子夹杂着香灰的土,放在地上,再恭恭敬敬把香炉放回去,对着佛像磕了个响头,希望自己日后能够顺利。

之后,阿倍清野对着自己的胸口猛的一锤,吐出一口精血在香灰上,努力的搅拌香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符咒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他夹紧符咒往空中一甩,然后对着香灰猛地吹一口气,香灰直接带着泥土飞起,附着在符咒的周围。

符咒慢慢的成型,吸引寺庙周围的泥土,逐渐凝成怨灵的模样,样子有些狰狞,舌头耷拉在外边,并且眼皮上翻。阿倍清野没有被怨灵的样子给吓到,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吾唤汝入世,吾必将帮汝圆心头结,等理,吾有疑问,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他心中默念着自己的问题:“菅原千姬身在东南西北?菅原千姬身在何方?”

怨灵吐着舌头的嘴,说起话来却丝毫没有含糊不清。他对阿倍清野说:“人在北方,军营之中。吾之愿,请倾听......”

阿倍清野掏出一张阳符,凭空一丢,双手结印,符咒自燃,化成火龙,冲破了怨灵泥土构成的身体,再刺穿了符咒周围的香泥,瞬间击碎了式神。

“我没空听你的愿望,只值得用一次的东西就不需要下一次使用了。”阿倍清野的表情非常狰狞,脸上写满了复仇。

“北方的军营,只有李天下的军营在北方。我立刻动身,趁着李天下还没有班师回朝。”阿倍清野飞奔起来,召唤出式神驮着他一路向北。

而潞州被攻破之后,七郎感觉到心神不宁。他看着在收拾残局的李天下,不禁皱紧了眉头。李天下看到七郎这般模样,贴耳细问:“怎么了?苦瓜七郎。咱们明明大获全胜,你却闷闷不乐的。”

七郎压低声音回复道:“我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尤其是阿倍清野不知所踪。我觉得他可能已经逃了,并且随时可能再次发难,现在后方空虚,我怕……”

李天下拍了拍七郎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先收拾一下残局,后方的坐镇可就靠你了。有没有把握对付阿倍清野?要不要平元子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我总感觉会出事,阿倍清野不是随便就会放弃的人。”

“行了行了,不用说那么多了,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守着,就算是他回来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李天下朝他挥挥手。七郎抱拳作揖,随后转身离去,抄小路而走,自始至终都心神不宁。

另一边,式神跑了约莫数个时辰。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暗下去,式神也已经疲惫不堪,阿倍清野开始感觉到自己有些饥饿。又过了半个时辰,阿倍清野的空腹感更加严重,他让式神去一旁放哨,自己抓了一只野兔。为了节省时间,他快速的把兔子去皮,生了一堆火就开始烤了起来。

然而就是因为这小小的口腹之欲,行动就开始出现了变故。

七郎是第一次抄小路,他走着走着竟然发现自己是在原地转圈圈。七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越急越是找不到出路。”

此时,七郎突然发现前方有炊烟,他认为按着炊烟的方向走就能够出去了。于是,七郎径直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七郎眼瞅着离炊烟越来越近,而不安的感觉也愈发强烈起来。说来也巧,七郎刚刚赶到炊烟附近,此时阿倍清野吃完野兔,正在召唤式神,准备离开。式神却闻到了七郎的味道,不愿离开,恶狠狠地盯着一个方向,不时发出低吼。

阿倍清野走到了式神身边,拍了拍式神的头,说道:“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还要往北赶路,继续接近兵营呢。”

“阿倍清野,你这是要去哪里呢?”七郎从草里钻出。他的气息不稳,阿倍清野立刻了解到七郎是刚刚赶到。当然阿倍清野也不是什么墨迹的人,趁你病要你命,与式神心灵沟通。式神直接冲了上去,一阵火瞬间包裹住它的身体,变成火狮,扑向了七郎。

七郎抽出腰间长刀,对准了火狮,微微侧一下身子,大声喝道:“居合!”一刀向前挥出,直接把式神斩成了两半,符咒也被斩断了。

七郎也不甘示弱,提着刀直接冲向了阿倍清野。阿倍清野掏出一张银色的符咒,往前一拍,前方空间乱流,将七郎卷了进去,随后又传送在阿倍清野的身后。七郎原地思索一番,决定不再正面进攻,否则不好击伤阿倍清野。

阿倍清野看着七郎,讥笑道:“继续啊,干嘛不继续进攻了?你要是不上,那我可就上了。”

七郎大喝一声:“你当这是公平决斗?你来一次我来一次?”

七郎佯装正面进攻,阿倍清野看到还是同一招,于是从怀里掏出了银色的符咒,继续使用刚刚的套路,在传送的一瞬间,七郎一个转身,还是被传送到了阿倍清野的身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准了阿倍清野,放出了三个刀刃。

阿倍清野感觉到了危险,立马转身,召唤出式神,挡在自己的前面。然而时间太仓促,式神还没召唤完成,只是挡住了两个暗器,最后一个没有挡住,从脸上划了过去。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阿倍清野的嘴里,他砸吧砸吧嘴,品尝着血的腥味。

阿倍清野的表情变得非常的狰狞,明明自己是强势的一方却受伤了。他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结印,掏出符咒:“伟大民族传承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年轻人给击败?”抹一把脸上的血,盖在了符咒上。这符咒有四个之多,四个式神瞬间拔地而起,直接扑向了七郎。

七郎脸色变得凝重,四个式神封住了他前后左右所有方位。他微微下蹲,双腿一蹬,往上跃起。阿倍清野掏出符咒,天雷直接落在了七郎的身上,他感觉自己身上麻麻酥酥的,浑身无力。但是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右手射出毒针,瞬间麻痹了阿倍清野的身体。式神也随即停了下来,等候自己主人的进攻手势。

七郎摔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路奔波又被率先发难,自己的动作显得非常迟缓。虽然是受了不少的攻击,但还是稳住了局势。

阿倍清野也不急,他缓缓地盘坐下来,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双方陷入了僵局。

半个时辰之后,阿倍清野左手可以动弹了。他掏出符纸以及笔,开始作画符咒。约莫又半个时辰过去,阿倍清野收笔,四道阴符打出,式神的能力得到提升。阿倍清野抖了抖左手,此时,他两只手都可以动了。结印瞬间完成,四个式神直冲七郎。而七郎起身躲过了攻击,瞬间左右一撑,右手拔刀,闪电斩。左手变换位置,右手在不断的往下砍,每一下都把式神的身体劈成两半,一共四下。

趁着式神还在重组,七郎一个牙突,击碎了一个式神符咒,压力瞬间就轻了许多。到达阿倍清野面前时,阿倍清野掏出一张符咒,向前一拍,并且自己往后倒退。七郎想追,但是符咒燃起,变成火龙,张开巨口想要吞噬他的身体。他举起掌心,释放出刀刃,但刀刃很快就被火焰吞噬。

七郎举起自己的长刀,沿着火龙张开的大嘴,直接横劈过去,把火龙给劈成两截,符咒露了出来。七郎右手换左手,直接将符咒撕毁。

阿倍清野不甘示弱,能丢的符咒都一起丢出。李天下就要回到军营了,此时如果不解决,将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阿倍清野皱紧眉头,咬牙切齿地望着七郎,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你这个已经获得了《缺一门》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获得《缺一门》?”

七郎轻挑眉毛:“为了倭国的和平与安定,绝对不能让你获得《缺一门》。”

阿倍清野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说的大义凛然,主要就是害怕我的实力太强了,没有人控制得住我是吧。”

“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人能够控制住你?”

“若是能够控制住我,你们还至于不让我获得《缺一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怕我太过于强大,然后称霸倭国,所以你们才千方百计的阻止我!”阿倍清野死死地盯着七郎。

七郎见说不过,抬起手,从手里弹射出锁链。锁链如同蛇蝎般冲着阿倍清野而去,阿倍清野侧身躲开了锁链,嘴里轻哼一句:“就这两下子,你还想要阻止我?”

阿倍清野一挥手,身前的符咒浮空,他一指点在最左边的符咒,符咒亮起光芒,光芒一分为三,分别进入到剩下的式神之中。三个式神得到了加持之后,阿倍清野一挥手,三个式神冲向了七郎,准备拖住七郎,不让他进攻。

七郎看到阿倍清野坐上新召唤出的式神,要往北方飞驰而去。他微微下蹲,起跳,想要甩开三个式神。阿倍清野回头刚好看到,便拿起身前最左边漂浮的符咒,对着七郎甩出。

符咒瞬间燃起,化成火龙飞向了七郎,七郎缓缓下落,火龙飞向了三个式神,七郎向前一翻滚,火龙击中大地的热浪冲击在他的背部,灼热感战胜了疼痛。七郎被甩出老远,阿倍清野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去,想确认七郎死了没有。

七郎一个鹞子翻身,脚蹬在式神身上。式神因为受到了火龙的冲击,实力下降,被一脚踏的粉碎,只是剩下一个符咒还在空中飘浮。七郎借力飞向阿倍清野,右手拔刀,一招突刺刺向阿倍清野。阿倍清野见来不及躲避,一脚踩在式神身上,借力向上起跳,躲过了突刺。但是式神却被刺穿。

阿倍清野停在了树枝上,向下俯视着七郎:“我不想和你对上,是因为你在我面前就像需要我蹲着看的蝼蚁。我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但是你却不懂得珍惜。”

“阿倍清野,你可闭嘴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阿倍清野摇摇头,决定杀了七郎以绝后患。阿倍清野命令两个式神死死的盯着七郎,七郎也正好坐下好稍微恢复体力。七郎眼神紧盯着阿倍清野,如果他的动作不对那就立马打断他。他看着阿倍清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眼神充满疑惑。

阿倍清野看到了他的疑惑,也并没有搭理,从树上跳下,自顾自的解开了袋子,袋子里的灰,均匀的洒落在地上。他掏出一张黑色的符咒,这黑色有些让人心悸。他把黑色的符咒丢在了灰里,朝着自己胸前一拍,一口精血吐在了符咒上。

“如果香灰出来的是祈愿怨灵,那我佛慈悲。如果出来的是充满怨气而死的人骨所磨成的灰,那正不压邪。”阿倍清野嘴里念念有词,向前一招手,骨灰里的磷自燃了起来,看着十分诡异。

七野心知不妙,决定立刻阻止他。七野扭开两个式神的包围,径直冲向符咒,拔出刀,一刀砍在符咒身上,符咒蓝色的光还是没有减弱,并且已经开始慢慢出现怨灵的模样。但是七郎分明感觉到自己已经一刀把符咒给劈断。

阿倍清野的眼神逐渐疯狂,这对于他而言是多么美的艺术啊,而在这时候,符咒却裂开了。